胡黑黑的姑姑這些年對方誌紅愈發厭惡。她懊悔不已,只怪當初自家男人攤上了事,無奈之下拜託兄長去找衛志紅幫忙。誰曾想竟害得哥哥從此身陷“囹圄”,淪為衛志紅的免費苦力,沒完沒了地給她家當牛做馬。
好多次她勸說哥哥,別再為衛志紅幹活了。但衛志紅陰險狡詐,總是旁敲側擊地告訴胡黑黑父親做人要知恩圖報,不能忘恩負義。就這樣,這個老實巴交的男人被衛志紅用所謂的道義緊緊束縛住,難以脫身。
偶爾趕上胡黑黑父親身體不適,無法前去做工時,他便打發兒子代其前去幹活。胡黑黑年輕力壯,幹起活兒來毫不惜力,不僅乾的快,還幹得好。
衛志紅見狀喜出望外,如獲至寶一般。每逢胡黑黑幫父親前來幹活時,總會做些好吃的相待。同時,她也不忘逮住機會向胡黑黑反覆灌輸胡家虧欠自家恩情的觀念。
頭腦簡單的胡黑黑知道衛志紅確實曾出手救助過自己的姑父,對此深信不疑。再加上衛志紅頻繁洗腦,於是乎單純地認為胡家的確欠下衛志紅一份天大的人情債,心甘情願地為其賣命苦幹似乎也成了理所當然之事。
最近,胡黑黑姑姑幾次過來勸父親別再去給衛志紅家幹活,也反覆囑咐侄子別再過去。還說豬場發生的事也許都是衛志紅乾的,讓侄子背了黑鍋。
胡黑黑這人吧,雖然腦子轉得慢一些,但基本的是非對錯他心裡還是有數的。
關於豬場發生的那些事兒,他心知肚明曉得都是衛志紅搞出來的鬼名堂!可誰叫胡家欠著人家一份人情呢?而且平日裡衛志紅時不時會給他點好處,所以即便明知真相如何,胡黑黑也不敢輕易開口說破,寧可被旁人誤解,也絕不多吐露半個字兒。
然而自從得知父親患上肺結核那一刻起,胡黑黑內心開始產生了微妙變化。
尤其當姑姑告訴他這病是被衛志紅家那個男人生病所傳染,不僅難治還得花費鉅額錢財之後,胡黑黑對衛志紅漸漸心生起不滿來。
前幾天胡黑黑因為要籌錢給父親治病,不得不低聲下氣去找衛志紅借錢求助。結果呢?衛志紅卻推脫說自家男人常年臥病在床,家裡經濟狀況也很緊張,最後只借了區區兩塊錢便打發胡黑黑了事。這可把胡黑黑氣得夠嗆!
實際上,衛志紅家裡並不是真的沒甚麼錢,當初她之所以選擇嫁到這裡來,正是看中了夫家頗為富裕這一點。
當然,自家男人患上了癆病,確實需要耗費大量錢財用於醫治。儘管如此,對於一個已經為自己家辛勤勞作多年、吃苦受累的人來說,當他生病需要借錢時,竟然連十塊錢都捨不得拿出手,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造成如此尷尬境遇,實是因為衛志紅意外得知胡黑黑的父親竟然也患上了令人聞風喪膽的癆病。這一訊息擊中了衛志紅脆弱的內心防線,讓她意識到以後可能沒有辦法依靠他們來幫忙幹活了。
更糟糕的是,如果未來還需要源源不斷地借錢去填補這個深不見底的黑洞,那簡直就是自找麻煩、引火燒身啊!於是,她毅然決然地決定與胡家斷絕一切往來。
胡黑黑的姑姑聽聞此事後,既氣惱又無奈,忍不住再次責備起自己的兄長和侄兒:“我早就告誡過你們不要再跟那邊有任何瓜葛,她壓根兒就不是個善良人!可你們倆卻偏偏把我的話當成耳旁風。現在可好,辛苦勞累了這麼些年,到頭來只換得兩塊錢的回報。”
儘管滿腹怨氣,但畢竟血濃於水,姑姑心裡還是十分疼愛侄子的。她從兜裡掏出兩張皺巴巴的“大團結”塞到胡黑黑手中,語重心長地叮囑道:“趕緊拿這些錢去給你爹買點管用的好藥吧,先治好他的病才是頭等大事。”
父親的生病,讓胡黑黑認識到關鍵時刻還是自家人靠得住,外人平時再親熱也是虛情假意。於是乎,便將關於養豬場事件以及自己對於衛志紅的疑慮統統告給了姑姑。
胡黑黑的姑姑聽完後,氣憤至極:“這還有甚麼好懷疑的?肯定就是衛志紅乾的好事!”
今天見到方明帶著二嫂前來探望,並主動提出可以先由大隊墊付部分醫療費用,待到年底分紅時再行歸還。
不僅如此,他們甚至承諾如果到時實在困難,還會幫忙想其他解決辦法。
面對如此善良熱心且富有擔當的村幹部,胡黑黑的姑姑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感激之情。
正是因為這份感激,使得這位女子最終下定決心,將侄子告訴她的話轉達給了方明。
聽聞此言後的方明錯愕萬分,急忙將胡黑黑姑姑所言又轉述給二嫂。
聽了方明的話,馬寒月並沒有表現出過分的驚訝之色。事實上,她早已對衛志紅心生懷疑,只不過一直苦於無確鑿證據罷了。
此前,她曾多次嘗試與胡黑黑交流溝通,期望能從他那裡獲取一些線索或資訊,但每次得到的回應就那麼幾句話,不是自己乾的,自己啥也沒看見,啥也不知道。
今天,這個憨娃終於說實話了。豬場的真相也終於可以水落石出了。
在方明和馬寒月的安撫下,還有姑姑的勸慰,胡黑黑向大家還原了當時的情景。
那時,還是一個人負責一排豬圈,自己提著木桶去發酵池打上豬食再回來喂小豬。
當胡黑黑打回兩桶豬食準備餵豬時,只見衛志紅提著兩個空桶走了過來,“黑黑,嬸子的腰這幾天疼的厲害,直不起來,你幫嬸子去打點豬食,嬸子幫你喂一下。”
衛志紅一向指使胡家人幹活慣了,胡黑黑也沒多想,“那好吧嬸子,我幫你打去。”
可胡黑黑剛沒走多遠,便聽到“咚”的一聲響。不禁扭了下頭,發現衛志紅跳進了豬圈。
當時胡黑黑還挺納悶,心說嬸子不是說腰不好嗎,怎麼還能這麼利落地跳進去。不過當時只是以為衛志紅甚麼東西掉進去了,跳進豬圈是為了把東西撿回來。
等胡黑黑提著兩桶豬食回來,看見衛志紅已將最後一間豬圈的小豬喂完,並將一個甚麼東西扔到了遠處的灌木叢中。
看見衛志紅已經幫自己喂完小豬,胡黑黑說了句“謝謝嬸子,”緊接著又說道:“嬸子腰不好,我幫你提過去喂吧。”
衛志紅負責的一排豬圈和胡黑黑的這排挨著,便有點慌張地答道:“那就麻煩黑黑了!”說完便與胡黑黑一塊去了自己的那排豬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