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沒告訴我你今天找我幹嘛?也是聽到這些訊息了嗎?”牧雪燕秀眉微蹙,美眸中閃爍著疑惑的光芒,反問道。
“我又不是公安,哪能像你們一樣訊息靈通啊。我請了兩天假,想好好休息休息。今天過來是想借用一下你的吉普,先送丈母孃回家,然後再把大嫂的父母接過來照顧我的寶貝兒子和閨女。”方明撓了撓頭,笑著解釋道。
牧雪燕經常去方明家找羅曉泉,對他家的情況可謂是瞭如指掌。一聽方明需要用車,她立刻爽快地答應下來:“要不我乾脆給你跑一趟吧,反正這兩天局裡的事情也不算多。”
“那怎麼好意思呢,老是麻煩你。借個車就行啦,真的太感謝了!”方明連連擺手,心中暗自思忖,難道最近公安局查得比較嚴,不允許私人用車?要不就是自己這個普通百姓開著警車出去,不太合適啊?
想到這裡,他連忙又補充了一句:“千萬別因為我而違反規定哦,如果實在不行,我再想別的辦法吧。”言語之中充滿了擔心與不安。
“沒那麼多事,您可是咱們公安局的顧問啊!王局長不是說過嗎?只要您有用車需求,那必須得滿足呀!我呢,就是擔心您太忙太累了,所以才想著給您開開車,分擔一點壓力嘛。”
聽到這話,方明心中的擔憂總算是落了地。便微笑著道:“那就太感謝你啦!既然如此,你現在可以跟我說說我們向陽寨的事情了吧?”
牧雪燕點點頭,然後將自己所瞭解到的情況詳細地告訴了方明。
原來,這件事又是胡黑黑的姑父——馬家峪大隊的錢順搞出來的麻煩。不過說來也巧,這次雖說惹出了一些事端,但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倒也算是立下了一點小小的功勞。
榆縣這邊有戶人家的兒子即將結婚,按照這幾年的習俗,需要打造一套“四十八條腿”的傢俱。為此,他們特地託人輾轉找到了馬家峪村的錢順。畢竟,錢順的木工技藝精湛,在榆縣附近一帶頗有名氣。
錢順一聽說要做這麼多傢俱,心裡頓時樂開了花。他知道,這可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於是,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錢順立刻與老婆,也就是胡黑黑的姑姑商議了一番。隨後,兩人決定瞞著眾人,讓錢順悄悄背起那些木匠傢伙什,趁著夜色離開了村子。
主家住的是幾間簡陋的平房,木工活兒就在屋子外頭進行著,已持續幹了六七天了。
誰能料到,主家的兒子竟然跟隔壁家的男孩鬧起了彆扭,也不曉得因何緣故兩人起了爭執,甚至動口互相對罵起來。
這下可好,鄰居被氣得夠嗆,一怒之下徑直跑到附近的居委會去告發,聲稱主家偷竊工廠裡的木料用來打造傢俱!
這可不是小事啊!偷盜集體財產可是嚴重的違法犯罪行徑哩!
然而待到居委會連同派出所的工作人員趕來,一番深入調查才發現,雖說這家鄰舍從廠裡拖運回來的那些木材確實手續不大正規,極有可能是託關係走後門找工廠某位部門領導搞到手的,但要說成盜竊那還是夠不上格兒的,最後此事也就只好移交廠家自行處置。
原本以為這事就算這麼了結了,哪曾想公安隨口問出的一個問題居然又牽出了另外一樁事兒。
當時眼看著錢順正在埋頭苦幹地做著木工活兒,前來調查情況的公安人員隨口問了句:“嘿,你這師傅打哪兒來的?”錢順老老實實地作答道:“俺是紅旗公社馬家峪村滴。”
公安人員敏銳地察覺到錢順可能說了假話。
明明聽到他操著一口濃重的外地口音,但他卻堅稱自己是本地人。這種自相矛盾的說法立刻引發了公安人員的警覺。
於是,公安人員又問:“你出來幹活到公安局報備了沒有?有沒有允許外出做工的介紹信。”
此時,一旁的主家急忙插話道,表示自己一時忙碌而疏忽大意,竟然忘記了此事,並承諾會立刻前往公安局辦理相關報備事宜。
然而,面對主家的解釋,公安人員卻絲毫不為所動,他們堅持要求錢順拿出公社或大隊批准他幹活的介紹信以供查驗。
無奈之下,錢順只能膽戰心驚地摸索著掏出一張皺巴巴、幾乎破爛不堪的紙遞給公安人員。
公安人員接過紙後小心翼翼地展開,一眼就看到了上面赫然寫著的是去年年底的日期以及僅有半個月有效期的字樣。
“這都過去七八個月了,怎麼可能還有效呢?”公安人員嚴厲地質問道。
此時的錢順早已嚇得雙腿發軟,身體不停顫抖著,結結巴巴地向公安人員解釋道: “主……主家著急要人幹活,我來不及去大隊開新的證明啊!”
由於錢順一口外地口音,且無法提供有效的幹活介紹信,公安人員不禁心生疑慮,難道這個人是一名逃犯?於是,他們當機立斷決定將錢順帶回派出所作進一步調查。
聽到這裡,一旁的方明忍不住笑出聲來。心想,這錢順之前就因為未經許可擅自幹活而遭到告發,如今竟然還是不知悔改,沒有從中汲取任何教訓。
然而仔細一琢磨,方明覺得,當初主要是因為胡黑黑的父母懇求了衛志紅,並讓其兄長衛志善,當時的公社書記出面說話,錢順才逃過了一劫。
當時錢順既沒有受到遊街,又沒有得到任何處理,只是交還了本該交給村裡的款項就草草了事了。
正是因為上次未遭受批判鬥爭與嚴厲懲處,所以這次他又抱著僥倖心理倒也見怪不怪了。
“那麼後來警方到底是如何處置此事的呢?為何又會跟我們向陽寨產生關聯呢?”方明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內心強烈的好奇心問道。
“你先別急嘛,且聽我慢慢道來!”牧雪燕安撫著他,隨後繼續講述事情的後續發展。
抵達派出所後,面對公安人員的一番嚴詞質問與訓斥,錢順頓時驚慌失措起來。
他心裡很清楚,曾經那位替他撐腰的公社書記早已下臺,進了監獄,這次恐怕再也沒有人能替自己說話了。
於是乎,他只得乖乖地將自己私自幹活兒的行徑一五一十地全盤托出。
公安人員不能輕易相信他的話,於是電話打到紅旗公社核實情況。
經過與公社治安人員的一番溝通和查詢,終於證實了馬家峪大隊確實有一個名叫錢順的人,但並非逃犯,是外地人入贅到這裡的,幹得一手木匠好活。
然而,即便如此,錢順的行為也得受到嚴肅處理。
得知自己可能面臨嚴厲懲罰的錢順,內心十分惶恐不安。他深知這次恐怕是要倒黴透頂了,但又不甘心坐以待斃。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之後,他決定主動向公安人員坦白一些其他事情,希望能夠藉此爭取到寬大處理的機會。
公安人員聽到錢順這樣說,頓時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他們原本只是進行一次普通的調查,卻沒想到竟然還有意外收穫。
於是,公安人員告訴錢順,如果他能夠提供任何有價值的線索或者資訊,那麼就有可能獲得從輕處罰甚至寬大處理的機會。
面對這個難得的轉機,錢順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合作。
接下來,他便開始詳細講述了在主家幹活期間聽到的關於向陽寨的那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