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警官，這個資訊太重要了！”方明一臉凝重地說道，並將鄭麗昨日告知他的話一五一十地轉達給了牧雪燕，“你看，閆毓敏去找衛志紅會不會跟養豬場的事情有關呢？”
對於閆毓敏和衛志善之間的事情，牧雪燕心知肚明。畢竟，她的姨夫可是縣知青辦主任，當初閆毓敏私刻公章、偽造假證明之事便是其姨夫率先察覺的，故而她瞭解得較為詳盡。
此後，那起案件的查處工作她也參與其中。由於閆毓敏僅僅是聽從衛志善的教唆行事，且並未造成太過惡劣的影響，最終僅被判處了六個月的勞動教養。
然而，衛志善卻被查出除了唆使閆毓敏幹出這般齷齪之事外，還存在收受賄賂的行徑，因而被判處兩年有期徒刑。
牧雪燕在警校讀書期間，曾閱讀過大量的案例分析；踏上工作崗位之後，更是親身經歷過某些人出獄後的報復性行為。
正因如此，今天聽羅紮根所言閆毓敏尋找衛志紅一事，她立刻心生警覺。
閆毓敏本應有大好前程，但勞教後，公職也被開除了，他必然把氣全撒在向陽寨大隊的幹部身上，尤其是羅洪奎和方明的身上。因為這兩個人是當初反對在他寫的證明信上蓋章最堅定的人。
如今眼見著羅洪奎一躍而上，當上了公社書記，而方明也如魚得水般地辦起了擁有五百頭豬的養殖場，他定然會氣得咬牙切齒、憤恨至極，必定想方設法尋覓時機進行報復。
此時此刻聽完方明的一番講述後，牧雪燕就愈發覺得閆毓敏可能跟養豬場一事存在某些關聯。
“你對此有何看法呢？”牧雪燕凝視著方明問道。
方明稍作思考後回應說：“自從衛志善被捕入獄並被判處刑罰以來，最為消沉失意的當然是衛志紅了。以前那種吃香喝辣的美好時光已然一去不復返，家中還躺著一個久病不愈的累贅，她心中必定壓抑著一股怨氣。”
牧雪燕微微頷首，似乎認同方明的見解。
見牧雪燕點頭，方明繼續分析道：“閆毓敏之所以找上衛志紅，或許正是想要效仿當初衛志善藉助自身達成目的那樣，利用衛志紅來實施她的復仇計劃。當得知衛志紅已經被安置到養豬場工作時，想必內心是欣喜若狂的，並精心策劃出一條毒計。”
“那你對於這些天衛志紅所施展的那些小恩小惠有甚麼看法呢？”牧雪燕緊接著追問。
就在方明準備開口回應的時候，一旁的馬寒月卻率先插話道：“這不是顯而易見嘛，這麼多年來她一直習慣於差遣別人做事，家裡所有繁重瑣碎的活兒都丟給了黑黑他爹去承擔。
如今到了養豬場，估計她還是會想著讓胡黑黑幫襯自己一把，不過又擔心引起太多的流言蜚語，所以才企圖用這種小手段來籠絡大家罷了。”
方明微微一笑，表示贊同地點點頭：“二嫂所言不無道理啊，然而若僅從這個角度來看待衛志紅，未免顯得有些幼稚了。”
牧雪燕心中其實大致能夠猜到方明接下來想要表達的觀點，但她仍然想聽他親口將其中的深意闡述清楚。於是催促道：“好啦，別賣關子了，繼續往下說吧！”
“就像你剛剛提到的那樣，衛志紅在還沒有來養豬場前，就已經向隊裡的社員們透露過她哥哥將要回來的訊息。依我看，在養豬場她應該也說過類似的話語。”
“那又如何呢？”牧雪燕繼續追問。
“她之所以說出這番話，實際上是想要向周圍的人傳達一個資訊——她的哥哥受到了極大的冤枉。”緊接著，方明深入且細緻地分析了其中包含的幾個關鍵點。
第一個便是她試圖混淆大家對於衛志善被判刑的真實原因的認知。透過這種方式，讓人們產生一種錯誤的印象，認為衛志善並不是因為違法而被判刑，而是在不同派別爭鬥中的無辜受害者。
這些年來，政治舞臺上的風雲變幻頻繁上演，權力更迭、相互指責和爭鬥屢見不鮮，社員們對此早已習以為常。既然衛志紅聲稱她的哥哥即將回來，那麼大家自然也會選擇相信。
此外，衛志紅的另一個目的在於向人們暗示，當她的哥哥回來之後，將會恢復原有的職務。這樣一來，她依然能夠保持那副威風凜凜的形象，而其他人若遇到困難，仍然需要求助於她並透過她來尋求其兄長的幫助。
還有最為關鍵的一點無疑是警告眾人：千萬不要冒犯我！儘管我的哥哥目前身陷囹圄，但這僅僅是短暫的困境。任何不識趣、膽敢與我作對之人，待到我哥重掌大權之時，必定會讓你們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牧雪燕上午還在抱怨方明的腦子沒有以前那麼靈活好使了，但此刻聽完方明的分析，她不禁感嘆道：“這不就是我們曾經熟悉的那位公安顧問又重新回來了嗎！”
“你分得確實很有道理。倘若事實果真如此，那麼這些天來衛志紅向眾人施以小恩小惠的舉動也就能夠得到合理的解釋了。她這般恩威並施，其目的想必就是要震懾住大家，好使他們在察覺到她某些不可告人的行徑之後，能夠選擇三緘其口，佯裝出一副渾然不知情的模樣來。”
“對於社員們來說，自然是秉持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行事更為穩妥些，畢竟誰也不想去冒險說出或者做出那些可能會給自家帶來負面影響的話語及事情。”
“還是你們有學問，竟然可以講出這麼多條條道道。依我看，咱們還是儘快想辦法把衛志紅弄出去算了。”
聽完方明與牧雪燕兩人條理清晰地剖析之後，馬寒月頓感自慚形穢，覺得自己彷彿一無是處。然而內心深處的正義感仍舊驅使她萌生出將衛志紅趕走的想法。
牧雪燕嘴角微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二嫂啊，遇到事情千萬要保持冷靜。剛剛那些不過是根據現有資訊做出的一種推測罷了，實際情況說不定跟衛志紅一點關係都沒有呢。所以呀，咱們切不可先入為主，戴上有色眼鏡看人哦。”
馬寒月聽著牧雪燕這番話，雖然並不太明白“戴上有色眼鏡”是甚麼意思，但心裡大概也能猜到肯定是自己說錯話了。
她有些茫然無措地看向方明和牧雪燕，喃喃問道：“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呢？”
“還是聽聽你妹夫有甚麼高見吧。”牧雪燕輕輕笑道。
方明聞言，也是跟著笑了兩聲：“你就別拿我開玩笑啦，我哪有甚麼主意。要不這樣，牧警官，你直接告訴我們下一步該怎麼做，我們全力配合就是了。”
“既然如此......”牧雪燕微微皺起眉頭，陷入了沉思之中。稍後，她似乎有了主意。
牧雪燕轉頭對馬寒月道：“你作為場長，一定要保持冷靜客觀，絕不能被情感左右。目前事情尚未明朗，切不可輕率地將衛志紅視為罪犯。平日裡與她相處時，依舊要像往常一樣自然。該交談的時候交談，該歡笑的時候歡笑，決不能讓她察覺到任何異常。”
接著，牧雪燕將目光投向方明，語氣嚴肅地說：“我們要採取內緊外鬆的策略，表面上一切工作照舊，暗地裡則要加緊調查。特別是胡黑黑，雖然他本人應該不會做出這種事情，但也不能完全排除他知曉一些內情的可能性。所以，我們要多給予他關懷和感召，或許能夠從他那裡得到一些真實的資訊。”
“還有至關重要的一點，絕對不能再發生類似的事件。為此，我們必須制定嚴格的管理制度，並實施嚴密的監督手段。此外，還要密切關注閆毓敏和衛志紅之間的往來接觸情況。依我之見，可以將這項任務交給羅紮根負責。”
最後，牧雪燕看著方明，問道：“你覺得如何呢，方知青？”
方明不禁感慨道：“真沒想到牧雪燕如此年輕便能夠‘排兵佈陣’，實在令人欽佩！”
“請放心，我一定會堅定不移地執行公安人員的指示！”方明彷彿表達決心一般，臉上露出一副無比嚴肅的神情。
這番模樣讓一旁的馬寒月忍俊不禁，急忙用手捂住嘴巴，生怕笑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