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眾人齊心協力地搶救小豬仔,忙碌了許久。等到劉運福開始授課時,已經是 3點多鐘了。
這個新建成的養豬場原本並未預料到會有老師前來授課,自然也就沒有準備專門的桌椅。
通常而言,村子裡若是有類似團支部活動或者早年開辦的識字夜校等教育需求,都會選擇在夜晚使用小學教室來開展教學工作。
然而,考慮到此次養豬場的培訓屬於強化教育性質,且劉運福上完課後還要匆忙趕回農學院,所以課程被安排在了上午和下午兩個時間段,並不得不在養豬場新建的平房內進行。
劉運福所用的講課桌也是臨時向學校借來的,而大家則各自攜帶自家的小板凳前來聽講。
這會劉運福講課時,方明也進入房間聆聽了片刻。他一邊聽課,一邊仔細觀察著豬場工作人員的一舉一動。
方才聽到劉運福講述搶救小豬的經過以及二嫂彙報的檢查豬舍的狀況後,方明心中不禁充滿疑惑。
自從那一隻只可愛的小豬仔從農學院的基地被運回來以後,方明幾乎把所有時間和精力都投入到這個地方。關於如何餵養小豬,所需哪種飼料等問題,沒有誰比方明更瞭解的了。
然而目前情況有些特殊。生物發酵飼料才剛剛倒進發酵池中,尚未達到可供使用的時間。所以暫時只能用青草、玉米粉以及少量的大豆粉來製作豬飼料。而且這種飼料需要每餐現拌,一天要攪拌三次才能保證新鮮度。
早上吃完早飯之後,豬場的工作人員便會背上竹簍前往山上或者田間地頭割草,時長大約一小時左右。完成任務之後他們返回豬場繼續接受培訓課程。
這些收割下來的青草經過粉碎處理,與玉米粉和少量豆粉混合均勻,放入另一個空閒的發酵池中再次攪拌。最後每位飼養員都會提著屬於自己的餵食桶,盛滿飼料去餵養各自負責豬舍中的小豬們。
理論上來講,既然豬食是統一調配並攪拌好的,那麼多豬舍都沒出現異常狀況。那出問題的那個豬舍所用的飼料就非常值得懷疑了。
此外,另一個豬舍裡的幾隻小豬仔後腿腫脹得厲害,劉運福仔細檢查過後表示它們的腿上有針眼,這種情況顯然是人為造成的,任何有常識的人都能一眼看出其中的端倪。
就在剛剛,當二嫂想要說出自己心中的懷疑物件時,卻被方明及時阻止了。其實,方明並非不希望二嫂把話說出來,而是因為劉運福此時此刻正在場,如果沒有確鑿的證據就胡亂猜測,不僅會讓劉運福對特定的某個人產生偏見,甚至可能導致整個養殖場內人心惶惶。所以,還是等徹底查清楚之後再做定論比較好。
這時,方明將目光投向了胡黑黑。畢竟,這兩起小豬仔事故全都發生在由他負責管理的那一排豬舍內。
此時的胡黑黑看上去有些心神不寧,魂不守舍。
這也是可以理解的,畢竟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任誰心裡都會覺得難受。
然而對於胡黑黑這個人,方明還是相當瞭解的。自從他插隊來到向陽寨已經五個年頭了,關於胡黑黑各種傳聞和評價,方明也聽過不少。大家普遍認為,儘管胡黑黑的腦子轉得稍微慢點,但他的內心卻是無比善良的。
對於這一點,方明深表贊同。大舅哥張羅給自己蓋的新房,還有知青隊新蓋的磚瓦宿舍……都有胡黑黑的熱心幫忙,就像社員們給他起的那個綽號——“憨憨”一樣。
這個外號雖然多少有些不太尊重人的意味,暗示著他有點傻乎乎的。但換個角度想,其實也是在稱讚胡黑黑勤勞肯幹,從不偷懶耍滑頭。
如此憨厚老實之人,怎會做出這般事情來呢?況且做這種事對他來說毫無益處可言,只會損害他的聲譽,就算再愚笨也不至於愚蠢至此吧!
聽二嫂說,剛才搶救小豬時,胡黑黑表現得異常踴躍,忙裡忙外,心急如焚。眼看著一隻只小豬仔紛紛倒地、口吐白沫,他竟然忍不住“嗚嗚嗚”地痛哭流涕起來。
種種跡象表明,這事似乎與他並無關聯啊!
既然不是胡黑黑乾的,方明決定還是找胡黑黑談談。也許有人想欺負他,給他頭上扣屎盆子。也許有人覺得他傻,想透過他的手實施某些報復。
方明又把目光投向方誌紅。
看到方誌紅好像很淡定,一直在專心聽劉運福講課。但仔細觀察,還是發現,她臉上的汗比別人多了不少。
方明不禁琢磨,難道真是她乾的?可這麼心狠手辣的事他不想聯絡到一個女同志的身上,何況嚴格說來這已經是犯了破壞集體財產的罪行,是要坐牢的。
如果是她乾的,那必定有蛛絲馬跡,胡黑黑也能覺察點甚麼。方明還是還是不動聲地暗地調查。
方明中途出了臨時教室,又來到胡黑黑負責的那排豬舍。看到那幾只被扎傷小腿的小豬仔走起路來還是一瘸一拐,不僅心生憐憫,鼻子有點發酸。趕緊扭過頭,向最後一間豬舍走去。
這間豬舍便是“受災”最重的那個豬圈。10只小豬無一倖免全都中了毒。
剛才全體人員只顧搶救小豬,還沒來得及清理這間豬圈。方明伏下身子仔細聞了聞食槽,還真有一點敵敵畏的味道。
“太特麼可恨了!”
不管是誰投的毒,方明心裡都在唾罵。“你可以沒有人品,但不能沒有人性。”這麼可愛的小豬仔,就像嬰兒一樣,怎麼就能下得了手。
方明跑回平房,提了一桶清水,拿了一把笤帚,他要把食槽好好清洗一下,不能殘留一點點農藥的味道,不然再使用時還會出事。
忙完這些,方明又來到為那10只小豬選擇的新豬圈。看到那幾只中毒比較重的小豬似乎有所好轉,方明的心情稍稍好了一點。
“還真得感謝二嫂的責任心,如果不是她及時檢查豬舍,只能在晚上餵食時才會被發現。真要是那樣,搶救起來可不像剛才那麼簡單,肯定得先給這些小豬洗胃,能不能活下來誰也不知道。”
方明尋思道:“看來得請牧雪燕給大家上一堂法制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