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牧雪燕沒有食言，請方明到國營飯店吃飯。
她今天特別開心，上午在鐵軍辦公室門口聽到方明話的不快早丟到九霄雲外了，對方明又一次崇拜起來。
牧雪燕叫了局長王子洋和鐵軍。王子洋怕自己去了幾個人受拘束，便找了不能去的藉口。但拿出一瓶茅臺交給牧雪燕：“你們好好敬敬方知青。等歌詠比賽完畢，我再專門請他。”
“方明，你看還叫誰？”牧雪燕徵求方明的意見。
“要不我讓鐵隊給機械廠方廠長打個電話讓他過來一下，還是咱們幾個。”方明也徵詢牧雪燕的意見。
“行！”
牧雪燕痛快地答應道：“要不讓曉泉也過來，他好照顧他們廠長。”
方明心裡暗笑，是照顧他們廠長，還是你想念的不行，但嘴上仍是說“行，聽你的。”
“不是聽我的，我是說萬一他們廠長喝多了好有人照顧。”牧雪燕還得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
“哦，照顧廠長！”方明隨聲附和，可不能讓女士失了面子。
在飯店等候方奇和羅曉泉的空檔，牧雪燕請求分明教自己學唱《公安幹警之歌》，還向鐵軍揮了揮手：“一塊學，省的到時候我還得教你。”
“喲，我以為又是紅衛兵大串聯吶，這甚麼歌這麼好聽！”
門外傳來方奇的聲音。
牧雪燕扭過頭來：“方廠長，旋律優美吧，心曠神怡吧，這可是你們方家兄弟的傑作。”
好，寫的好，‘少年壯志不言愁，’好像就是他的真實寫照。
幾個人到了一塊，自然有聊不完的話題。鐵軍和方奇知道牧雪燕和羅曉泉的關係，對牧雪燕的插話問話故意不回答。牧雪燕也看出端倪，那就大大方方地和羅曉泉聊唄！
“方明老弟，馬上過‘五一’了，再給我們職工搞點福利唄，還準備讓王豔找你吶，你倒來了，省得傳話了。”方奇喝了口水道。
方明還沒接話，鐵軍就提醒道：“我說方奇你可注意點，去年‘七一’你就給工人搞了福利，國慶節和春節你又搞了兩次，現在‘五一’你又來了，可別讓人抓了‘物質刺激’的典型，得不償失。”在這一切講政治，一切以精神鼓勵為主的當下，鐵軍擔心朋友栽了跟頭。
鐵軍的擔心也是對的，但方奇似乎並不在乎。他是個務實型幹事業的漢子，認為抓革命的目的還是要促生產。組織把他這個技術革新能手放在一把手的位置，他認為就是對自己狠抓工廠效益的認可。
“謝謝鐵隊。不過不搞點福利總覺得對不住大夥。以前不搞的時候，廠子緊趕慢趕才能完成全年生產任務。可去年輕輕鬆鬆就超額20%完成任務。照這個勢頭髮展下去，今年還能超額的更多。”
“其實還是大環境的影響，奇哥的做法如果放在別的縣，也許就受到批判了，廠長的位子說不定也被人擼了。但在咱們榆縣還是問題不大。因為我們有一個部隊出身的好縣長。”方明盯著牧雪燕道。
“說牧縣長你盯著我幹啥，我是牧雪燕，一個普通的公安幹警。還有，我爸不是縣長，是革委會主任。”牧雪燕噘著小嘴嘟囔道。
“革委會主任不如縣長叫著順口。”
方明呵呵笑道：“奇哥受不受批判自己掌握，我只負責給你找東西。”
頓了頓方明又道：“我也有事求奇哥。”
“哦？我還能給你辦甚麼？”方奇感到奇怪。自己除能給向陽寨生產收音機木殼外，好像沒有再能幫上甚麼忙的。他也常常感到很內疚。
“是這樣，我給你準備的糧油福利不收錢，你給我準備兩臺磨面機交換，多退少補怎麼樣？”
聽了方明的話，方奇自然高興，這比出錢買糧油要划算的多。“那自然是好事，我就先提前謝謝你了。”
方奇接著道：“向陽寨一通電，你就完全閒不住了。牧縣長給你通電，是為了你工廠生產的需要，你可倒好，給村民的家裡全裝上了燈泡。前些天剛從人家煤礦‘訛’回兩臺粉碎機，現在又弄磨面機。一臺不夠，還要兩臺。”
方奇的話，方明不但沒生氣，而且還沾沾自喜。
方奇說的沒錯，方明的計劃很多，但苦於沒電，許多事沒法實行。現在各家各戶都安裝了電燈，大家越來越感到生活的便利。
前些天安裝的粉碎機，工作效率比在煤礦的時候要提高不少，磚瓦廠再也不會因為缺少原料而停工窩工了。
磨面機也是方明一直心心念的事。
以前向陽寨，不只向陽寨，各村都一樣。各家各戶挨個排隊軋碾子推磨，把日常用的米麵準備出來，人們吃飯全靠生產隊的牛拉碾子驢推磨。有挨不上個的，就夜晚全家出動，抱著磨杆一圈一圈推起來。累的賊死也磨不了多少面。
公社通電後雖然也購置了磨面機，但距離遠，也很難排上隊，村民們也很少去。
村子一通上電，除無線電廠外，方明第一個想到的便是磨面機，他要把社員們最關心的吃飯用面的大問題先解決了。因此，在蓋無線電廠時，就在離車間不遠的地方蓋了一間磨面房。
“我要兩臺主要是想一臺磨小麥，一臺磨雜糧。萬一一臺出了故障，另一臺還能頂上。”
方明笑著說完幾句話，又嚴肅道：“不過奇哥說我訛人家煤礦粉碎機的事可冤枉我了。人家廠長說這是工人老大哥對農民兄弟的支援！”
鐵軍也笑了笑：“你不用解釋，在座的誰不知道你的為人。你是用你的人品為向陽寨換來了大福利。沒有你的慷慨，義氣，善心，恐怕不會有向陽寨今天這麼好的光景吧？”
“鐵隊的話我同意。就是因為他的善良和他的人品，他有甚麼事，人家不為他開綠燈都覺得良心不安，愧的慌。”牧雪燕也趕緊插話，表明自己對方明的崇拜。
“是不是又要開成表揚會了？奇哥，還有一件事相求，村子通了電，我可就賴上你了。”
“兄弟有話說！大哥在所不辭！”方奇把頭一甩，痛快地答道。
方明道：“請奇哥給我們磚瓦廠製作一臺制磚機！”
“又是公事！”方奇，鐵軍和牧雪燕異口同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