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鐵軍幾個人後，方明笑嘻嘻地詢問大舅哥對牧雪燕的感覺。
羅曉泉只覺時間過得太快，還沒聊多一會怎麼就到點了。
他慶幸自己今天近距離地接觸了牧雪燕，她身上那種特有的香味讓自己有點魂不守舍，她那豪爽的性格也讓自己有了說話的勇氣。
這倒不是說羅曉泉不善表達。在羅家幾個兄弟中，他是最能說會道的。只是鄉下人的身份，讓他在牧雪燕面前總感到有點自卑。
見妹夫問到自己的感受，有點不好意思，說牧雪燕太優秀了，怕配不上人家。
“不過她讓我大年三十給她們家做年夜飯去。”
“真的？”
聽到大舅哥的話，方明有點震驚。
這牧雪燕真是與眾不同，比丁蕊還女漢子！這剛剛認識，就敢讓大舅哥登門。名義上是請做飯，實際上還是想見個面說說話。
可想到自己的經歷，他又能理解牧雪燕。自己不就是先結婚後戀愛嗎。只是從書中看到了羅曉芸的好，便愛的死去活來。
“三哥，我看可以。大年三十就是放假，這麼遠你也回不去，也許公共汽車也停運了。你一個人在這裡多寂寞，給他們家做飯，認識牧縣長和阿姨，和牧警官一起熬歲可是一舉兩得的好事。就是……起碼以後好辦事吧！”
方明沒敢說“就是以後沒談成”之類的話，大過年的不吉利。
“那你說，我去用不用帶點甚麼禮物。去人家大縣長家，總不能空著手吧！”羅曉泉徵求妹夫的意見。
“又不是去提親，帶不帶都沒關係。不過為了討人家歡喜，帶點小禮物也可以。牧警官的弟弟正讀大學，過年肯定回來。我這還有一套新‘的確良’軍衣，你送給他，這可是眼下年輕人最時髦的東西。再給你帶幾瓶雪花膏，送給你未來的丈母孃。”
“開甚麼玩笑呢妹夫，這讓人家聽見能成也成不了，認為咱們目的不純。”
“好了！就這樣，那天去了大方點，說話不要唯唯諾諾。對人家要尊重，但也不要有自卑感。”
羅曉泉上班去了。
方明也鎖上門，回到向陽鎮。
“你中午也沒在家吃飯，去哪兒了，是不是去知青點了？”
看見方明，妻子羅曉芸關切地問道。
“沒有，我進了趟城。三哥春節回不來，我做了幾個菜，叫上方奇還有鐵軍一塊吃了個飯，提前陪三哥吃個‘夜年飯，’也算是關心關心。”
你想的還挺周到的。
“還有更周到的吶！”
方明便把忘記給葉校長送年貨的事告訴了妻子。說上午還找了牧雪燕要了葉校長的地址，這兩天抽空兩個人一塊去看望一下。
羅曉芸吐了吐舌頭：“這完全是我的失誤，還是我老漢漢好，甚麼都替我想到了。”
“那你晚上好好報答報答我！”方明嘻皮笑臉道。
“去！”
羅曉芸紅了臉蛋：“對了，剛才天順叔去公社郵政所取包裹，人家讓把你的包裹也拿回來了，替你簽了字，是龍城寄來的。”
“龍城？包裹？”
方明心想龍城也沒甚麼認識的人呀。難道是杜老寄來甚麼東西？
待羅曉芸從屋裡把包裹拿出來，還挺大。真是杜老寄過來的。
方明以為是收音機配件，但包裹並不很重，摸著也不像金屬一樣的東西。便拿來剪刀開啟，原來是龍城雙合成糕點和太谷餅。
這杜老真是的。這糕點是要糕點票的，都寄給我們，他們過年吃甚麼呀！
“咦，還有一封信。”
開啟糕點盒，方明發現裡面還躺著一封信。
杜志明在信中說“你給帶我的雞鴨魚肉，你阿姨高興的一晚上沒睡著覺，說今年可要過個肥年。”還說沒甚麼可回報的，想辦法買了點龍城的特產，太少不成敬意。又說拿幾塊讓梁教授也嚐嚐，他也多年沒回龍城了，夠恓惶的了。
說的方明也有點心酸。
看到信的後面又令方明激動不已。連忙拉過妻子一塊看。
信中杜志明告訴方明，回家後他又對臺式收音機做了小小的改動。機內的磁棒天線可以調節轉向，容易調到電臺訊號較好的方向而不必來回搬動收音機的位置。
又說龍城的工廠春節都不休息。看方明方不方便寄2000塊錢過來，他準備現在就讓工廠生產電路板。等過完年他回來時就把電路板和配件一塊帶回去，馬上就可組裝賣錢。
這讓方明好感動。
知識分子就是這樣，敬業奉獻，事業心責任感就是他們的代名詞。你只要對他們付出真情，就能煥發出他們強大的動力。
本來方明準備每月由大隊付給杜志明幾十元工資，可杜志明堅決不幹。沒辦法，方明只能在生活上多多照顧。
這次杜志明回龍城，方明給裝了滿滿兩大紙箱米麵和副食，隨同一趟列車託運。這可能就是令杜志明家人感動的地方。
“方明，那他這款收音機比咱們家這款還好。咱們家的收短波還得搬動收音機調節方向，聽杜老說靠裡面的磁棒轉動就可以了，這可好太多了。”
“杜老和梁老都是我們向陽寨的寶啊！”方明感嘆道。
“那現在大隊還有錢沒？今年分紅分得這麼高！如果沒有，你給我的一千多塊我也沒花，再找爹孃湊點趕快寄過去，省得誤事。”羅曉芸替方明著急。
“老婆放心，我讓他們留了1萬多元的公積金和公益金，足夠應付的了。待會我就找韓會計，讓他按地址趕快把錢寄過去。”
方明突然想起了甚麼：“二嫂和孩子的身體還好嗎？”
“好的很，小傢伙又胖了不少。以後長大了肯定是個運動員的料。大嫂就是那天你們回來在廚房吃了一頓飯，以後都是我給送到房間。娘說了，坐月子坐月子，就一個月不能出屋，好好靜養。”
方明道：“娘說的也對。出院時，醫院童主任也反覆交待，說是分娩耗費了二嫂大量精力，產後身比較虛，面板毛孔都處於張開的狀態，這時出門的話身體容易受風，帶來感冒或是留下月子病等安全隱患。讓靜心休養，40天后檢查一下再考慮是否出來。”
“等伺候完二嫂，我生產時就有經驗了。”羅曉芸紅著臉告訴方明。
方明呵呵一笑：“有我吶！”
隨後又道：“你忙去吧，又要伺候二嫂，還要幫大嫂做棉衣。我找韓會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