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姐，你幫我個忙！幫我把這幾個麻袋抬到屋裡去。”
丁蕊感到有點奇怪，放在院子裡往出抬多方便。抬到屋子裡，又要抬出來，這不是無用功嗎！
但還是幫著方明抬了進去。這原本是給黑市上的齊永年準備的，但方明突然有了新的想法，臉上露出詭異的一笑。
“丁蕊！方明，丁蕊在這兒嗎？”
這兩個閨蜜，真是形影不離，追人都追到這兒來了。
聽到王豔的喊聲，方明和丁蕊從屋裡走了出來。
“還真在這兒呢！”
王豔氣呼呼道：“你不在辦公室等郝局，跑這兒等來了。郝局找不到你，找到我那兒去了！”
隨後向門外喊了一嗓子：“郝局，就在這兒呢！”
門外卡車上的人聽到喊聲，下了車向院子裡走來。
“郝局長好！”方明衝上前與郝維志握手問候。
“我給你介紹一下”。
郝維志把身後的人往前拉了一下，這是我的高中同學，縣電力局長歐明珠。
一聽是電力局長，方明身子不由抖動了一下。連忙笑臉相迎，雙手握住歐明珠伸過來的手：“歐局長好！”
“方知青，不！應該叫你方大隊長。聽丁蕊說，她那裡的青菜都是你幫她搞的，不簡單吶！縣革委的菜都準備好了嗎？”
“郝局，都弄好了。就是院子這些，有西紅柿黃瓜韮菜，還有黃河大鯉魚。”方明回答道。
“再弄不到了？我們這些局裡的職工也眼饞得很，都想要點。”
方明苦笑道：“我聽丁姐說了，但實在沒辦法，這是從外地運過來的，沒有多餘的了。不過院子裡這些比你要的數量要多，給縣裡每個局長配一份還是綽綽有餘。”
歐明珠開啟麻袋，西紅柿紅亮紅亮，鮮豔欲滴，黃瓜嫩綠嫩綠，頂花帶刺。這在晉西，尤其是榆縣的冬季，可真是比王母娘娘的人參果還要珍貴。
還有大鯉魚，一條足有五六斤，在榆縣能吃到魚，更是稀奇。
看到這些蔬菜，歐明珠眼睛都快冒綠光了。不禁想到，這小夥子路子還真是野，難怪郝維志對他那麼佩服。
只可惜知道的有點晚了。早一點過來，局裡的職工肯定能享受到這些新鮮玩意。
歐明珠的自信是有道理的。
為了向陽大隊架設電路的事，縣長牧辰風專門找過他。
當時縣長告訴他要為一個大隊架設電線，他還懷疑縣長是不是以權謀私，為自己的家鄉提前通電。但他知道縣長是部隊轉業的，不是本地人。
那會不會是縣長的親戚或者戰友的家鄉，他又這樣懷疑。現在，有一個公社還沒有完全通上電，卻要先為一個生產大隊通電，有點讓人想不通。
當縣長講了準備通電的是紅旗公社的向陽大隊，並講了方明辦磚瓦廠，開無線電廠的事情後，歐明珠也不禁由衷的佩服。
剛才在路上，郝維志又給他講了方明抓特務的那些壯舉，更讓他對這個小夥子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他想，向陽大隊正著急用電，自己又負責這項工作，方明應該會傾斜一下，多少給電力局弄上點蔬菜吧。
其實好幾個局長今天都想來蹭點好處，但駕駛室只能坐下3個人。歐明珠作為郝維志的老同學便沾了個光。
但聽了方明的解釋，他的心便涼了半截。人家沒有這麼多的貨。
這個他也理解。現在是計劃經濟，一切供應都是按計劃來的。但他很是好奇方明搞的這些蔬菜走的是哪條計劃線。難道是省裡，抑或是更高層直接批的？
可這也沒法問，弄不好會惹出麻煩來。只能認為人家小夥子路子野，有本事。
方明一看時機差不多了。便開口道：“沒想到今天來的兩位局長，都是我們向陽大隊的貴人。郝局長為我們向陽無線電廠產品的銷售可謂是費盡了心血。
與歐局長雖然接觸少，但今天是一見如故。聽說歐局長已經把給我們架設電線的材料都準備好了，開春就能施工，我代表向陽大隊的全體村民向你表示深深的謝意！”
郝維志和歐明珠知道這是恭維話，要放在平時聽了應該會喜笑顏開，畢竟滿足了虛榮心。但今天卻多少有點不自在。
誇讚恭維幾句誰不會。明知道有恩為甚麼不能想辦法給弄點蔬菜呢！
不過兩人都知道方明現在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便苦笑道：“應該的，一個大隊能搞出收音機，我們能不支援嗎，何況牧縣長在大會小會上也講過好多次。”
“是這樣郝局長，今年沒想到這麼多人想要蔬菜，也許是今年秋季的收成好吧，大家兜裡的票子多了點，都想吃點新鮮的。早知道就讓他們多送一車過來。現在顯然來不及了。不過……”
一聽方明說到“不過，”兩個局長立馬來了興趣，支楞起耳朵細聽。
“兩個局長對我們向陽大隊這麼關心，我真是於心不忍。乾脆，我還給我們大隊幹部留了點，我們就不要了，全給了兩位局長，以報答你們對向陽寨的關照！”
竟還有這樣的好事？歐明珠先是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悅，“東西在哪？在你們大隊部嗎？有點就行，你們自己還是要留點。”
“我們鄉下人，有點蘿蔔白菜就行。城裡人生活細緻，還是先滿足你們吧！”
說著告訴兩位局長，蔬菜就在屋裡放著。“丁姐，幫我把屋裡的蔬菜抬出來好嗎？”
丁蕊這才反應過來，方明原來“鬼”的很。這可不是簡簡單單地一進一出，這把人情世故演繹的是淋漓盡致，以後方明再讓兩位局長辦事哪還不是說啥是啥。
郝維志和歐明珠忙道：“我們來，哪能讓女同志幹這些粗活。”
說是這樣說，大家還是一起動手，把六個麻袋又抬了出來。
“老歐，怎麼樣？今天收穫大不大，這個小兄弟夠不夠意思？寧願自己不吃，也給了我們。”
歐明珠上前又握住方明的手：“小兄弟，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謝謝歐局長！”方明回敬道。
“老歐，別虛裡吧嘰的，你最好的實際行動就是節後趕緊把向陽大隊的電給接通了。他們用電方便了，生產的收音機多了，我的日子也好過。”
歐陽珠告訴方明，通電最主要的變壓器已經訂購好了，一過年就去省城龍城拉回來，爭取以最快的速度把向陽寨的線路架好。
方明沒想到，以最小的代價換取了最大的利益。
其實也不能說是代價，因為這是要收錢的，而且還是高價。至於他們拉回去的蔬菜怎麼處理那就是人家的事了，他可沒閒功夫去琢磨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