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羅家。
“娘，你歇會吧，我們來收拾！”
剛吃完午飯，牛雪娥和馬寒月妯娌倆勸說婆婆回屋休息。
許秀英哪能讓媳婦們再受累。“聽話，你們趕快休息會，下午還要出工。這麼忙的時節，哪能讓你們收拾。”
一邊洗著碗，許秀英又道：“老二家的幹活注意點，別太逞強，實在不行就在家休息，娘替你出工。”
“娘說啥呢，離生娃還有一個多月呢！咱們這裡誰不是今天生娃頭天還在地裡幹活吶，沒事，兒媳婦沒那麼嬌氣。”
二兒媳就是這麼拉拉呼呼，大大咧咧，甚麼都不在乎。但想到第一胎就流產了，許秀英還是心有餘悸。“聽孃的話，可不敢大意，覺著不舒服就趕快回家。”
馬寒月不再說甚麼。婆婆是對自己的關心，她說啥就是啥吧，千萬別讓她擔心。“知道了娘！”
婆婆不讓收拾，牛雪娥和馬寒月便從廚房出來準備回房休息會。掰了半天玉米確實累壞了。
剛出了廚房，便看見小姑子從外面進來。
“哎呀我的天！妹妹回來了！”
馬寒月挺著個大肚子向門口跑去，迎接小姑子。牛雪娥又折回廚房向婆婆報喜：“娘，曉芸回來了！”
“啊！芸芸回來了。”許秀英一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急忙跑了出來。
和二嫂打過招呼，兩人一塊向廚房這邊走來，羅曉芸喊了一聲“娘！”
許秀英眼圈有點發紅:“你怎麼自個回來了，等兩天讓方明去接你呀，多危險。”
許秀英前幾天聽方明說過女兒快放秋假了。這肯定是放假了，坐公共汽車到了鎮上，自己走回來的。便有點心疼地埋怨姑娘。
羅曉芸明白方明應該是把自己懷孕的事告訴了家裡，笑了笑道：“哪有那麼嬌氣，二嫂都快生了還在幹活呢，我這才幾天。”
“那也要注意，可別大意。”二兒媳的流產讓她心裡有了陰影。
牛雪娥猜到小姑子肯定還餓著肚子，趕忙進廚房去給羅曉芸熱飯。
小姑子回來了，兩個嫂子也不休息了，飯桌上圍著小姑子問長問短。畢竟好多日子沒見面了，姑嫂有著聊不完的話題。
羅曉芸把自己到學校後的情況給嫂子們說了一下：“剛開始，還真不適應，老想你們。後來方明買了房，娘又去住了一段時間，這才緩過點勁。”
吃了一口飯，羅曉芸又道：“這屋裡怎麼就咱們幾個女的？其他人吶？”
馬寒月呵呵一笑：“是不是想方明瞭？這才離開幾天就想的不行了？”
“二嫂。”羅曉芸紅著臉不好意思道。
馬寒月止住笑：“不開玩笑了，現在秋收大忙季節，哪有閒人。大哥盯著磚瓦窯呢。第五窯磚開始出窯了，爹從各隊抽了些人正在加緊往外搬磚呢，一點閒空也沒有。妹夫這幾天一直盯在知青點，吃飯也在那邊，和知青一樣下地掰玉米。只有晚上回來住一下，第二天早上五六點又顛了。”
羅曉芸不禁心疼起來。前幾天見面還挺瀟灑的，這才幾天，就緊張到這個程度。
“曉芸，我們不能陪你了，我們還得趕快掰玉米去，可不能讓人說閒話。”大嫂站起身，準備和二嫂一塊離開。
羅曉芸忙道：“我也吃完了，二嫂你就別去了，我替你去，咱們還是要小心點。”
馬寒月好感動。
別人家姑嫂關係不能說太差，但也沒有多麼好。
自己嫁到老羅家，從來沒有因為雞毛蒜皮的事和小姑子紅過臉。關係處的像親姐妹。聽到小姑子要替自己出工，她確實挺激動的。
小姑子也懷孕了，也不屬於生產隊的人了。這放假了，完全可以躺在家裡享清福，卻寧願到悶熱的玉米地裡替自己腰痠背痛去。
“你可千萬別去，你剛懷上孕，更要注意，二嫂吃過一次虧，你得吸取我的教訓。再說，這些天地裡的活可不像平常，跟打仗似的。你受不了。”
羅曉芸不聽二嫂的話：“我這才去了學校幾天，以前不也是和你們一樣幹農活。現在老頭老太太都出來幫著幹活呢，我年紀輕輕的哪能坐在家裡。再說爹還是支書，方明還是副大隊長，我也得支援他們的工作。”
“你這當老師了，還一套一套的，我說不過你，聽孃的吧。”
許秀英瞭解自己的閨女，總是怕別人說閒話。結婚後方明本就不想讓她上工，可怎麼也攔不住。現在到縣城當老師了，按說村裡的事完全不用她摻和，但她骨子裡的那種想法還是改變不了。
其實，她也知道秋收的忙碌，多一個人就多一份秋糧早日入倉的希望。如果不是小孫子沒人看管，她應該也會加入到秋收的隊伍中。
“唉，女兒大了不由娘，願意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吧！”許秀英嘆了一口氣。
羅曉芸看著二嫂笑嘻嘻道：“看，娘也支援我。乾脆我們一塊下地吧！一個月不幹活，手都有點生了。”
“哎呀我說你就是賤。人家最不願受的罪就是夏收秋收，你可倒好，還專門找罪受。”
二嫂瞪了羅曉芸一眼：“走，只要你不怕玉米葉子把你這村花的臉刮成蜘蛛網，就和我和大嫂一塊受罪去吧。”
幹了一下午，羅曉芸也是腰痛腿痛手疼。回到家便直接倒在炕上不想起來。直到大嫂喊吃飯才不得已出了屋。
看到羅曉芸像霜打的茄子，許秀英逗著女兒：“怎麼樣閨女，好玩不好玩？”
羅曉芸為自己找著臺階：“第一天是有點不太適應，明天應該能好點。”
“感到太累明天就別去了，過兩天收紅薯土豆甚麼的時候再說吧。”許秀英心疼道。
“沒事，能堅持下來。”
羅曉芸道：“剛乾了半天就打退堂鼓了，社員們怎麼看？”
大嫂告訴婆婆，社員們看到妹妹幹活，都誇讚的不行。說支書家的人思想覺悟就是高。還說人家男人就厲害，給村裡辦了那麼多的好事，掙了那麼多錢。看看人家媳婦，也是一樣了不起！放假不享清閒，還幫村裡幹活，真是個好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