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照顧好懷孕的妻子,方明在縣城的新宅待了一整天。
晚上本來想和方奇還有鐵軍喝點酒聊聊天,誰知鐵軍那裡有個案子走不開,便商定改日再說。
晚上方明便又教了大舅哥好幾種孕婦菜的烹飪方法。第二天又為妻子做了一頓可口的早餐,上午才依依不捨地返回紅旗鎮。
回到紅旗鎮,他沒有立即去無線電生產車間,而是先去了供銷社。
“王姐,我昨天去了機械廠,見到了方奇大哥。”看見王豔,方明開門見山道。
王豔微微一笑:“方奇告我了,還說交給你一項艱鉅任務,準備結婚用的米麵肉蛋甚麼的。”
方明略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看來這電話就是比腿快。那王姐你看你這裡還需要我準備點甚麼東西。”
“這就夠你忙活一陣子的了。不過國慶節前結不了婚。”
一聽王豔說國慶節前結不了婚,方明又是一愣。這王姐又是咋了?
按說,王豔等了這麼多年,最著急的應該就是她了。可方奇那邊都定了,這邊卻變卦了。難道嫌棄方奇是二婚,還是甚麼原因。
“王姐,方哥對你也可是一往情深。他雖然結過婚,但咱們不是聊過這件事嗎,他是被逼無奈,何況他還是有名無實的婚姻。”
看到方明誤解了自己的意思,王豔赧然一笑:“你想哪去了。你插隊也有四五年了吧,難道不懂現在是甚麼節氣?”
節氣?結個婚還要講節氣?這倒沒聽說過。可國慶也是個好日子,全國同慶的日子舉辦婚禮多吉利。
看到方明一臉的五線譜,王豔著急道:“還沒反應過來我的兄弟?今天可是秋分,是不是要收莊稼了!”
王豔這一提醒,方明恍然大悟。是呀,馬上就要秋收了。
農村有句老話,“秋忙秋忙,繡女下床。”意思就是說秋收時節是十分繁忙的,就連在繡房裡面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女也要放下手中的針線活,到田間地頭進行秋收的勞作。
這也說明了秋收的勞動強度和緊迫性。俗話說的好,天有不測風雲。誰知道收割期間老天爺會不會發脾氣。真要下雨或出現甚麼惡劣天氣,一年的辛苦可就白瞎了。
哎呀,光想著幫他們操辦婚禮,怎麼就沒想到這一點。在這龍口奪食,繡女也要出閨房的日子,辦婚事確實有點不妥。
“那你告訴方奇大哥婚禮往後推了?”方明問道
“對,秋收結束再說。”王豔仍是一臉笑意。
方明摸了摸頭,不好意思道,“剛才差點誤解了你,對不起啊王姐。”
其實王豔理解方明的心情。他是一心想讓向陽寨富起來。大隊又讓他分管副業生產,最近心思全花在磚瓦廠和收音機的組裝上。
“說啥呢,只不過推遲十天半月的,你該幫忙的還要幫。聽方奇說你還準備生產臺式收音機?”王豔好奇地問道。
方明說道:“有這個想法。既然做就要做大,做出名堂。”
“我相信你,需要我幫忙的儘管吱聲。”
“謝謝王姐,少不了麻煩你。”
從供銷社出來,方明向生產車間走去。
其實生產臺式收音機只是方明的一個初步設想。但昨天聽方奇說可以幫忙生產木製機殼,他就突然覺得這個想法應該能夠實現。
單靠寧滬生顯然不行,他畢竟只是一個無線電愛好者。按圖組裝一點問題沒有,但要設計出新的收音機就力不從心了。
昨天晚上,方明就琢磨了半夜。想要把無線電廠做大,就必須得有專業人才。就像磚廠,如果沒有梁教授的幫助,沒有他的煤矸石配方,一塊磚也賣不到3分錢。
如果僅僅是設計,方明也不是拿不起來。他這個當年的學霸,學的又是計算機專業,與無線電還是沾了點邊。如果把收音機拆解一番,相信他應該能有所收穫。
但畢竟現在身處山溝,即使設計出電路圖,但製作電路板甚麼的也是兩眼一摸黑,找誰去生產?就連榆縣也沒這個能力。這時他又想到了梁教授。
梁教授當然不是甚麼都懂。
方明想到的是梁教授是土木工程系主任,和其他系主任應該都有交集。讓他給牽牽線,說不定和磚瓦廠一樣,能得到一個像梁教授一樣的好顧問。
來到組裝車間,高其勇和寧滬生彙報了昨天的生產狀況,並將新來的黃苟石和付小濟的表現也向方明說了說。
“昨天早飯和晚飯做的怎麼樣。”
因為方明有交待,高其勇昨天一直盯著廚房的事。“前天晚上你走後,兩個人就把面和上了,蒸了一鍋雙合面饅頭。昨天早上熥了一下,還不錯,挺喧騰的。晚飯也是饅頭,熬了點玉米麵糊糊,做了個土豆燉茄子,大家反應還不錯。”
高其勇的彙報,方明心裡多少有點欣慰。也許這兩個人到一個新的大隊,想好好幹做出點成績來也說不定,也不能一棍子把人打死。但還是吩咐高其勇再多觀察幾天。
方明就是個工作狂。心裡有事恨不得立馬就能解決掉。
從裝配車間出來,他直接定位來到牛棚。
看到方明,梁家驤起身笑道:“我們的方大隊長終於有了閒空了。”
方明尷尬一笑:“甚麼大隊長,在您老面前就是個紅小兵。”
梁家驤雖然很少出屋,但村裡的大情小事他了解的是一清二楚。
因為是磚瓦廠顧問,羅曉光幾乎每天都要向他說明生產情況以及遇到的問題,再聽聽他的建議。當聽說已出了三窯紅磚並都銷售出去,他是打心眼裡高興。自己參與的專案有了結果,這確是令人振奮的事。
羅曉光還告訴他方明又辦了個無線電廠,由知青點的同志組裝收音機,並且已組裝了一部分成品出來。他也是被這個小知青的能量驚豔到了。
“聽說你又辦了個無線電廠?”梁家驤一臉讚許的眼神。
方明嘿嘿一笑:“是的梁教授,但只是組裝。買來些零部件,自己焊接一下,不過也能賺點錢。”
“這可不是賺點錢,應該賺不少錢吧,收音機也是緊缺貨。”梁家驤笑道。
方明也不隱瞞,便把組裝收音機的銷售價格以及購置成本甚麼的都告訴了梁家驤。並將自己下一步打算也說了出來,徵求梁家驤的意見。
知識分子就是喜歡自己價值的自我實現。尤其是這些老教授們,在“讀書無用論”盛行的當下,還有人尊崇知識,尊敬自己,這令他們感動之下還是感動。
“你的想法很好,既然叫無線電廠,就要有拿得出手的東西。不能只是組裝,這樣只能受制於人。”
梁家驤繼續道:“你說讓我給你牽線找個專業人才,我這還真有一名。”
方明突然眼睛放光:“真的梁教授?那可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