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兩個人主動要求做飯，方明和高其勇倒稍有點心安，只要不去無線電廠搗亂就行。
方明道：“為大夥做飯也不是不行。但做飯也沒有那麼輕鬆。早上要比同志們起的早，得準備早飯。主食要粗細糧搭配，還要精打細算，合理開支。還有，每天要負責挑水澆院子裡這塊菜地，還要上山打柴，你們能做到嗎？”
黃苟石一聽做飯有門，心中樂得要命。甚麼特麼澆菜打柴，到時還不是自己說了算。再說還能隨便上山，鑽到裡面玩上一天誰也不知道，這麼好的事到哪兒找去。
“這點小事都沒問題，兩個大小夥子還在乎這點體力。”黃苟石搖頭晃腦道。
方明嚴肅道：“你們會不會做飯？”
黃苟石鼻子一哼：“甚麼叫會不會，付小濟的爸媽都在國營飯店上班，他爸是大廚，他媽在面案。從小受到薰陶，看都看會了。我雖然差點，但完全可以給他打下手。”
方明看向付小濟。
付小濟忙回應道：“他說的沒錯，我爸媽都在飯店工作。在明華大隊，我們倆也是合夥做飯，輕車熟路了。”
“高隊長，那你看……”方明轉頭徵求高其勇的意見。
高其勇明白方明的意思，也是不想讓他們摻和無線電廠的事。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就先讓他們乾乾看吧。便說道：“可以。不過到底會不會做飯我們也不知道，正好，時間也不早了，就讓他們做做晚飯試試，看看行不行。”
“行，你帶他們到廚房熟悉一下環境，告訴他們米麵蔬菜都放在甚麼地方。還有吃飯的人數，看看他們怎麼做。”方明交待說。
高其勇帶著兩個人去了廚房。方明來到院中遛達。
其實方明非常明白黃苟石和付小濟的意圖。主要還是不想下地幹活，也不想受人管束。大家一上班，就他們兩個在家，願意怎麼折騰怎麼折騰。
還有從他們在明華村的劣跡來看，喜歡偷雞摸狗。兩人積極要求做飯，目的不純，從社員們家裡偷只雞甚麼的，自己偷偷在這裡做也不是沒有可能。
想到這些，方明對公社的安排也是頗有怨言。但事已至此，只能按既定方針辦。
從與兩個人短短的接觸，方明感到黃苟石落後思想比較嚴重。付小濟沒甚麼腦子，受著黃苟石控制。不管怎麼說，這件事還不能給知青們打招呼。
萬一形成對立情緒，對其他知青來說就是一個潛在的危險。但也不能不防，他得給高其勇好好交待一下，讓幾名思想骨幹密切關注兩人的動向。一有情況立即報告。
方明自己都覺得好可怕，好像兩個人都變成了階級敵人。可他們在明華大隊的行為也不像是人民內部矛盾，好些地方已經觸犯了法律。
但既然把他們放到向陽寨，說明公社黨委對向陽寨的班子還是蠻信任的。那就勇敢地挑起這副擔子吧，誰讓自己分管這塊工作。好好引導教育吧，人家改邪歸正也說不準。
想到知青點多了兩個人，住房搞得十分緊張。康廣文和姚姍姍馬上就要結婚，總不能結了婚兩人還分開住在男女宿舍吧，這也是急需解決的問題。
方明想到，今年磚瓦廠和無線電廠賺了錢，明年初再能賺一點，便先拿出來一部分加蓋幾間房子，保證知青結婚後有個住的和做飯的地方。如果康廣文和姚姍姍扯了結婚證，實在不行，就讓他們先暫住到自己新建的院子裡去，反正還沒使用。
這裡方明在思索著知青點的事，那邊高其勇也向黃苟石和付小濟交待完了廚房的事項，從廚房走了出來。
黃苟石和付小濟在廚房商量著晚飯的事情。
“小濟，今天晚飯是對咱們的考驗。能不能不下地幹活，可就靠你了。有沒有把握？”黃苟石有點擔心地問道。
付小濟心想，做飯確實是個好差事，但名義上是兩個人，可你到時會幫忙嗎？你又能幹甚麼？你那個德性就全壓在老子一個人身上了。
可他又離不開黃苟石，也不敢得罪他。一來是他能偷點雞鴨甚麼的，時不時可以偷偷開個葷。二來他們都來自松江省的哈市，兩家離得還不太遠。黃苟石在當地就和一幫混混混在一起，打架鬥毆，無惡不做，人送外號“黃狗屎。”得罪了這主，自己和父母的日子以後恐怕也不好過。
所以在明華大隊時付小濟就被黃苟石有點脅迫性質的語氣所收攏，跟著幹了不少壞事。後來一看已經入套也出不來了，乾脆就徹底沉淪了。
“放心吧黃哥，以後做的好不好咱不管，今天晚上咱一定得拼全力把飯做好。這年頭能有甚麼好吃的，待會多放點油就是了。”
黃苟石壓低聲音道：“兄弟，做好一頓可不行，起碼得好好做兩天。今天晚上做的好，明天早上突然特別難吃，那也不會讓我們乾的。”
“我知道，你放心吧！”
付小濟還真是會做點飯，也許是受到爸媽的影響。炒點菜也能做的有滋有味。東北雖然吃米飯多，很少吃饅頭，但做飯都是相通的。來晉西也有兩年時間了，付小濟也學會了蒸饅頭。因此，一般的飯菜他還是能對付的。
“今天晚飯，咱就給他來個東北大餅子。我看到剛才盆裡有面肥，正好用上。菜嘛就是土豆豆腐燉粉條。外面不是還有一塊菜地嗎，摘幾根黃瓜拍一拍，弄個冷盤。也就不錯了。”
“聽你說的還不錯，哥今天給你燒火。”黃苟石可能是第一次主動提出幫忙做飯，還讓付小濟激動了一把。
“兄弟，你剛才聽姓高的說了沒，知青點的人這些天在鎮上幹活，中午不回來吃飯。那我們可更舒服了，整天就躲在床上睡覺吧。”
黃苟石越想越高興：“你每次做飯時白麵能少放就少放。趁他們不在，咱們可以擀點白麵條吃。吃不上大米，偷吃點白麵也不錯。”
“那是！等熟悉了，你再出去踅摸踅摸，抓只雞或者豬娃子回來，咱們也偷偷解解饞。我看這裡的村幹部也不敢把咱們怎麼樣。我們想來廚房，他們連屁也不敢放一個，這不乖乖地就讓我們來了嗎！”
聽了付小濟的話，黃苟石露出詭異的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