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毓敏苦笑一聲:“這真要抓起來,公社領導的面子往哪放?這明顯是沒把知識青年工作做好麼,而這也是影響公社政績的一個重要方面。還有,誰敢開這個口抓人。勞教幾年出來他們還不更加瘋狂地報復,誰有這個膽量?”
方明覺得好可笑。為了政績,對惡行就可以放任不管,為了怕打擊報復,就可以當個縮頭烏龜?
“閆秘書,那你回去告訴公社領導,放到我們這兒,如果劣跡不改,我們可不會姑息養奸,一定會上報公安部門將惡人繩之以法。”
聽到可以接收,閆毓敏長出了一口氣。“也沒那麼可怕。你是知青,又分管知青,相信你的能力。再說了,腳盆特務都被你收拾得蹲了監獄,兩個小泥鰍能翻多大浪。”
拍了拍方明的肩膀,閆毓敏又道:“衛書記說了,明華大隊下午把人送到公社,你們到公社接一下。因為還要帶幾個月的口糧,所以最好套個牛車甚麼的。”
交待完事項,閆毓敏一口水沒喝,急忙推門而出。回頭招了招手,便跨上腳踏車匆匆離去,生怕事情有變。
幾人返回辦公室,任乃孝破口大罵:“甚麼玩意,我們成了收爛貨的廢品站了,吃柿子揀軟的捏。”
“老任,罵也沒用,官大一級壓死人。我們還是想想怎麼安置這兩個冤家吧。”羅洪奎嘴上沒埋怨,心裡也把這樣的安排罵得祖宗三代不得安寧。
“那還能怎麼安排,就放知青點唄!”任乃孝還在氣頭上。
聽到老丈人的話,方明有點小感動。老丈人明顯是不想讓這兩個人進知青點,怕給女婿惹上麻煩。
可把知青和其他知青區別對待,上級知道也是不允許的。再說放到哪個生產隊也不合適。大家知道情況後,也會看不起他這個負責知青點工作的副大隊長,這不明顯是推卸責任嗎。
“他們畢竟是知青,只能放在知青點。至於安排甚麼工作,我回頭再和高其勇商量商量。”方明打了個圓場。
“那就辛苦你了。你下午去一趟公社,讓吳老栓趕上牛車,把人接回來。看看住的怎麼安排,知青點房子也不寬裕,可能得擠一擠了。”任乃孝囑咐道。
“知道了大隊長。”
羅洪奎也囑咐道:“知青們現在都在組裝收音機,他們剛來,也不太熟悉,就先別讓他們上手了。乾點別的雜活,幹多幹少無所謂,只要不惹事生非就行。”
“我明白爹!”
想想時間比較緊張,下午就要到公社去接人,得先把住的地方安頓下來。方明出了隊委會,回到家推上腳踏車,定位到鎮上的無線電廠,進了裝配車間。
找到高其勇,方明把公社的安排說了一下,也說了準備接收人的情況。
高其勇有點犯難,感到自己肩上的擔子重了不少。“住的地方,不行就住我的屋子。我現在一個人住,可以和其他人擠一擠,給他們兩個騰出來。不過,康廣文和姚姍姍結婚可就沒房住了。”
“這個我來想辦法。就是這工作的事怎麼安排?”方明猶豫道。
“要說打雜的話,活倒也不少。給知青菜地澆澆水,到山上打打柴,打掃打掃衛生。如果他們會做飯最好,我們這裡就可以安心組裝收音機,不用再為做飯分心了。”
“隊長就是隊長,考慮的還蠻周到。那你騎上我的腳踏車提前回去把你的行李收拾一下,下午和我一塊去接人。”方明給了高其勇一個廉價的表揚。
“我騎你的腳踏車,那你怎麼回去?我帶著你一塊走吧。”高其勇道。
“不用,我再到供銷社去一趟,看看銷售的事情弄好沒有。”
“那好!”
高其勇騎著方明的腳踏車回了向陽寨。方明來到供銷社。
“那天可把我灌多了,喝的我第二天還暈暈乎乎的。”
看到方明,王豔埋怨道。
“這是提前做好準備,鍛鍊鍛鍊,要不然到了那天你怎麼應付。”方明詭異一笑。
“甚麼意思?你總是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讓人摸不著頭腦。”
方明又是呵呵一笑,“等你結婚那天你還不得大喝一場?沒個酒量,洞房花燭總不能讓我方奇哥還是守身如玉吧。”
逗得王豔揚起巴掌:“你就會欺負你王姐。”
“好好,不逗了,我們收音機的事怎麼樣了?”方明收住笑聲問道。
“沒問題,完全可以銷售。”
接著王豔便把情況向方明說了個明明白白。
自從王豔拿到方明送的收音機,專門進了一趟城,找到了商業局的郝局長。
郝維志拿著收音機反覆觀看,又開啟收音機收聽了一下,覺得聲音還不錯。雖然沒有臺式電子管聲音的渾厚,但勝在小巧玲瓏,可以隨身攜帶,走到甚麼地方都可以收聽。便問王豔從甚麼地方進的貨。
王豔笑著告訴郝維志,說是向陽寨生產的,是來請示能不能在供銷社銷售。
一聽是向陽寨生產的,郝維志差點驚掉下巴。這怎麼可能,榆縣縣城都生產不了的東西,一個小山村就能生產出來?
當王豔告訴郝維志確實是向陽寨一群知青生產出來的時候,郝維志突然想起甚麼,忙問王豔是不是一個叫做方明的知青搞出來的。
“你怎麼知道?”王豔很是驚奇。
得到了答覆,郝維志一臉的笑容。“這小子太厲害了,也只有他才能搞出來。”
在辦公室轉了兩圈,郝維志大手一揮:“可以銷售,這麼好的東西,又是緊缺物資,為甚麼不能滿足我們榆縣的需求呢,這也是對我們知識青年發展農副業生產的肯定和支援嘛。”
王豔一看商業局長同意了,掩飾不住興奮的心情:“那就謝謝郝局長了。”
王豔告訴方明,郝局長說了,不能讓我們單獨銷售。只能由商業局統一劃撥,但可以適當給我們供銷社多一些配額。
“謝謝王姐,這可幫我們解決大問題了。”方明也是興奮不已。
“方明,郝局長對你好像挺了解,你們該不會是甚麼親戚關係吧?”
方明笑道:“這怎麼可能。一個帝都,一個晉西,隔了幾百公里吶。不過,郝局長人不錯,還送過我一張腳踏車票。”
王豔一臉錯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