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音機清晰的聲音，讓王豔和丁蕊全愣在那裡。
“怎麼樣，聲音清不清，收音機的樣子漂不漂亮？”方明擺了擺手中的收音機問道。
王豔和丁蕊沒有理會方明的問話，都問道：“哪弄的？”
王豔拿起茶几上的另一部收音機仔細端詳，雪白的外殼乾乾淨淨，中間一圈紫紅色顯得豔麗大氣。比起只能放在桌子上的大傢伙倒顯得小巧玲瓏，也蠻可愛的。
“還真是不錯，聽音質也不算差。”王豔誇讚道。
“覺得不錯就送給你了。”方明大方地表示。
“送給我？這麼好的東西我可不敢要。”王豔把收音機又放回到茶几上。
方明笑笑道：“不只送你一個人，你們倆一人一個。”
“還有我？”丁蕊指著自己的鼻子道：“王豔不要我要，小老弟白送，不要白不要。”
王豔抬頭問道：“方明，你今天是有甚麼事吧。”
“不愧是供銷社的大主任，還真是有事求你。”
方明喝了一口水繼續道：“就是想讓王姐替我推銷這部收音機。”
“怎麼，買多了？多少錢，有發票沒有。現在這些東西可是稀缺貨，找個熟人給你買出去，應該問題不大。”
王豔的話，讓方明覺得自己沒把話說清楚。
“這兩部是送給你們倆的。我是說還有不少貨想放在你們供銷社替我們銷售，不知行不行。”方明又補充了一句。
王豔剛聽明白。原來不只是幫他賣一隻，而是要大量銷售。這該不會是投機倒把行為吧。真是這樣可不行。前些年，省城龍城一名婦女就因投機倒把罪被槍斃。這麼好的朋友，可不能看著他稀裡糊塗犯錯誤。
“方明，咱可不能幹那些危險的事。你要是買個收音機覺得不合適，我可以想辦法幫你賣出去，但你從別的地方買來再高價在這裡賣出去，這姐可不敢幫你。這是要命的事，姐可不能害你。”
方明知道王豔又誤會了，把自己當作投機倒把分子。便把向陽寨組織知青組裝收音機的事向兩位姐姐解釋了一遍。“生產車間就在鎮上，我待會可以帶你們去看看。”
哎呀我的媽呀嚇死我了。王豔生氣道：“你倒是早說呀！我就說你這麼陽光正直的人怎麼會幹那些違法的事吶。”
方明沒有反駁王豔。雖然生產銷售收音機不算甚麼違法，但與黑市上的一些交易，算是合理卻不能算合法。當然這些事絕對是不能告訴她們的。
“王姐，我現在就是有點疑惑。因為組裝收音機是我們大隊的一項副業，如果放在供銷社銷售不知合不合規。如果可以銷售，不知需不需要辦甚麼手續。”
真是隔行如隔山。方明雖然聰明無比，但畢竟沒有接觸過供銷系統的業務，對這方面的事情一點也不瞭解。所以不恥下問，希望在王豔這裡能等到答案。
王豔一參加工作就在供銷社，並且工作出色，不然怎麼能這麼快就幹到主任的位置。對業務自然是熟悉到一定程度了。
對於方明疑問，她自然能解釋清楚。
於是，王豔侃侃而談。她告訴方明，多年前，國家就要求各級政府進一步貫徹執行“以農為主、以副養農、綜合經營”的方針，在繼續大抓糧食和主要經濟作物生產的同時，大抓副業生產，以促進整個國民經濟的不斷髮展。
同時指出：供銷合作社必須面向農村，面向生產，結合購銷，積極地組織生產，扶持生產，進行技術指導。
當時不少報刊還發表了評論，說發展農村副業生產，不僅是農業生產本身所需要，也是工業生產、基本建設、城市供應和出口貿易所需要。
還舉過兩個例子：從晉西某供銷合作社支援生產隊由窮變富和冀北某供銷合作社支援某大隊戰勝災荒的報道看，只有堅持“以農為主，以副養農，綜合經營”的方針，農業生產才能不斷髮展。
“所以，你們的經營方針是正確的，也是‘以副養農’的好專案，理應得到供銷合作社的扶持。”王豔告訴方明。
方明沒有想到，還有這麼大的好事。不禁對王豔道：“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你這一番話，真如醍醐灌頂。那我們就能理直氣壯地生產了，可銷售肯定還是有一定之規的，需不需要商業局還是甚麼部門審批呢！”
“這你就不用太操心了，就先由我來辦吧。你安心抓好產品的生產，保證商品的質量就行。”
王豔的話，讓方明吃了定心丸。這一趟來的，太值了。本來只是私事，參加聚會為丁蕊慶賀，沒想到還辦成了比私事更重要的公事，這難道就是人們說的摟草打兔子？
不管怎麼說，也得感謝感謝人家。
方明做了個作揖的動作：“那就太謝謝你了王姐。這兩部收音機你們就一人一個，幫我們檢驗檢驗。如果覺得好的話，也幫著宣傳宣傳。只是剛生產，說明書，電路圖和包裝盒還都沒有製作出來，你們就擔待點。”
“你們做一個出來也不容易，多少錢，我們到時把錢付給你們，”王豔知道這個收音機價格不菲。不能無故占人家的便宜。
“是的是的。多少錢，我們把錢付給你。”丁蕊也改變了剛才不要白不要的說辭，附和著王豔說道。
“行了吧兩位姐姐，你們對我的幫助還少嗎，快給小弟一個面子吧。再說了，能幫助我們向陽寨銷售就是對我們最大的支援了。”方明急忙分辯道。
“那好吧，我們就暫時享受一下向陽寨的溫暖。”王豔笑道：“你們一部收音機準備賣多少錢，我好有個思想準備。”
方明讓寧滬生打聽過魔都一些同型別收音機的價格，心中基本有數。“經過了解，我們準備定價38元一隻，給你們供銷社2元的提成，你看怎樣。”
王豔想，38元倒不算貴。如果不要購物券，更具有優勢。“行，我回頭請示一下上級，估計問題不會太大。”
“看來，今天晚上一定是不醉不歸了。”丁蕊向方明豎起大拇指：“兄弟你可真是了不起，又建磚廠，又造收音機，你將來肯定是我們榆縣以副促農的典範，前途不可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