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羅洪奎,小壯壯又奔跑過來:“爺爺想!”
羅曉芸呵呵笑道:“這小傢伙,幾天不見,誰都得接見一下。”
許秀英環視了一下:“哦,他大嫂二嫂呢?”
“娘,她倆出去了,馬上就回來。你們怎麼都回來了。”
羅曉光接著又道:“怎麼回來的,這個時候也沒有牛車了。”
羅曉泉嘆了口氣道:“別提了,娘說在縣城待了不少日子,曉芸也適應工作了,二嫂身子不方便,也該回家給你們做做飯了。
正好今天不是週末嗎,我和曉芸下午事也不多,就說和娘一塊早點回來。可娘說城裡新宅的廚房好用,非要給你們炸點炸糕再走。坐公共汽車本來就晚了,到了鎮上也沒碰見一個熟人,我們就走著回來了。”
緩了口氣,羅曉泉接著道:“我們倒沒事,壯壯也是我和曉芸輪流揹著的,娘可是累的夠嗆。”
“那你們趕快洗一洗,飯一會就好。”方明好不容易插上一句嘴。
“做甚麼飯呢,這麼香。”羅曉泉問大哥。
“先洗去吧,一會就知道了,今天都是你沒吃過的高階菜。”羅曉光還賣起了關子。
許秀英把炸糕交給女兒:“你把炸糕放廚房去,我先休息一會。”
大家正準備離開,馬寒月喜滋滋地推著腳踏車從外面進來。
看到婆婆小姑子幾個人,馬寒月驚喜道:“你們怎麼回來了,這可真是大團圓了。”
小壯壯又顛顛地跑了過來,摸摸馬寒月的肚子:“嬸嬸,妹妹還不生出來。”
馬寒月摸了摸小傢伙的頭,又在臉蛋上親了一口:“不是妹妹,是弟弟!”
“我要妹妹!”小壯壯倔強地昂起頭。
逗得馬寒月不了不了的:“好,聽我們壯壯的,給你生個妹妹出來。”
許秀英詢問了幾句二兒媳的身體情況,便讓大家各自忙活,自己也領著孫子和羅洪奎回了房間。
方明回到廚房,羅曉泉,羅曉芸還有二嫂都過來幫忙。
人太多,方明感到好像是越幫越忙。但一家人能在一塊說說笑笑,也是難得的機會。慢點就慢點吧。
羅曉芸一直沒看見大嫂,便問二嫂道:“你沒和大嫂一塊出去?怎麼大嫂還沒回來?”
馬寒月比牛雪娥走的早,還真不知道大嫂是甚麼情況。正要回答,廚房門口響起牛雪娥氣喘吁吁的聲音:“這不回來了嘛!”
“哎呀大嫂,幹啥去了,看你這一頭大汗。”羅曉芸忙過來掏出手絹遞給大嫂:“快擦一擦。”
“我怕妹夫忙不過來,你大哥又啥都不會,趕緊回來幫幫忙。還是回來晚了,飯都快做好了。”
羅曉芸今天可是一頭霧水。兩個嫂子剛才都不在家,自家男人又做了這麼多菜,大嫂又說著急往回趕,這都是甚麼節奏。問誰還都不吱聲,只是一臉笑容,只好猜想肯定沒有甚麼壞事。
終於六個菜全部做好。方明又做了一個酸辣湯,然後把米飯燜上。
二嫂把公公婆婆叫來,大家熱熱鬧鬧地擠坐在一桌。
“爹,沒想到今天人這麼全,除了二哥在煤礦沒有回來都到了。你給大夥講兩句唄。”方明看著自己的老丈人。
“我都不知道做這麼多菜是甚麼意思,講甚麼吶?”羅洪奎也有點摸不著頭腦。
許秀英睕了老伴一眼:“這還分析不出來?”隨後笑嘻嘻道:“剛才聽你爹說,今天村裡選舉,方明當上副大隊長了,我們家又多了一個村幹部。今天這一桌菜是不是慶祝這個事?”
“好飯不怕晚,人是老來俏。娘是越來越像個領導了。”
方明一句恭維話,讓許秀英沾沾自喜,覺得自己越活越年輕。這麼簡單的事,老頭子都猜測不出來,還不如一個老婦女。
“不光這件事,還有好幾件吶。”羅曉光甕聲甕氣道。
小壯壯可能餓了,看到這麼多好吃的,大家都不動手,忍不住抓了一個蝦球就往嘴裡塞。
“行,咱們邊吃邊說。”
看到小孫子的饞相,許秀英猜想大家可能都餓了。“曉光,既然有好多好事,把酒拿過來,你們陪你爹喝兩口。”
扭頭看著羅曉芸 :“炸糕呢,米飯還沒熟,一個先吃一個墊補墊補。”
“副大隊長也不是甚麼官,方明本來也不想幹,但社員們一致鬧騰著非要讓他當這個村幹部。下午選舉時沒有一個不同意的,全部舉手透過。這也看出大家對他的信任,我的臉上也有光呀。”
羅洪奎端起酒杯:“這也算是一件大好事,我們就一塊慶祝一下吧。”
喝了一杯酒,許秀英問大兒子道:“你說還有好幾件好事呢,還有甚麼,說來娘聽聽,讓娘也高興高興。”
羅曉光便把丈母孃想和幾個女兒和好的事告訴了許秀英。
許秀英一聽就火冒三丈。
想到當時親家母上門鬧事的情景,任大媳婦怎麼勸說也不改口,非要斷絕關係。現在可好,生活不下去了,又來這一套。等生活好了,是不是又會舊病復發。
“別理她。她想斷就斷,想恢復就恢復,大兒媳現在就是我的親閨女,沒她這個媽。當時可是簽了協議的。”
場面一時尷尬下來。
羅洪奎踢了踢老伴,提醒她別太激動。
馬寒月想到剛才大嫂也出去了,想必也是方明安排回孃家送東西,關係應該是緩和了。便也過來勸解婆婆道:“大哥話都還沒說完呢,誰還不犯點錯誤。偉人還說了,改正了錯誤就是好同志,改正得越迅速、越徹底,就越好。真和好了,大嫂的心情不就好了嗎,大嫂心情好了,大哥的心情不就好了嗎。大哥的心情好了,磚窯的生意不就好了嗎。磚窯的生意好了,我們的分紅不就多了嗎。你說吶,娘!”
許秀英看了看大兒媳,眼圈已是紅紅的,心也軟了下來。再看看自己的閨女,想到如果和自己發生了衝突,即使搞的再僵,骨子裡還是放不下。便為自己剛才的魯莽有點自責。“其實哪有母親不疼兒女的。”
說完這句話,又看著大兒子道:“還有甚麼喜事?”
看到丈母孃情緒有點轉變,方明忙接過話茬道:“娘,你不知道,大哥現在把磚瓦廠管理的井井有條。現在剛出了一窯磚,就有五窯的磚被定出去了,這可是4500塊吶。您說,這是不是大喜事。”
許秀英沒想到憨厚的的大兒子還真出息了:“是大好事!是大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