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軍和牧雪燕將田中野平帶回局裡，兩人共同審訊。
審訊桌上擺放著從田中野平家搜尋來的一大堆東西。
看著這熟悉的物品，田中野平腸子都悔青了。
如果不是自己有記錄的習慣，如果不是想留下美好的回憶，即使被抓，他們也定不了自己的罪。
現在可好，這本子上記錄的詳詳細細，不就是現成的口供嘛。
想當初，自己在腳盆汾城修械所幹的挺好，即使戰敗投降，自己並未犯下大罪，完全可以回國，回到親人身邊。
可命運就是這麼捉弄人，因為和劉栓柱長得有點相像，便被安排潛伏下來。還由自己親手殺了劉栓柱，奪走了介紹信和檔案。
倒黴的是，當時自己已經在劉栓柱身上綁了那麼大的石塊沉入河底，怎麼就突然又給漂了上來。
那些天，自己可真是坐臥不安，成宿成宿地做噩夢。好在官方尋屍啟事貼出後一直沒人認領，過了段時間便不了了之了。
進了槍械修理所，自己假裝積極，努力工作，還在車間搞了點小革新，贏得了廠領導和工人們的讚譽，沒有人對自己產生任何懷疑。
誰知，抗戰結束了，自己的國家戰敗投降了，但破壞活動並沒停止。那次接到上峰指令，要求毀掉修好的一批槍械，並提供了TNT炸藥。
反正已經殺了人，發現也是死罪。便一不作二不休，炸燬了那批槍械，完成了任務。好在劉栓柱家庭出身好，自己又表現不錯，又矇混過去一次。
國慶十週年時，上峰說要在全國搞一次連鎖爆炸，分配自己的任務便是在榆縣搞出點大動靜，惶恐人心。
可中國的老百姓太可怕了，好像到處都有犀利的眼睛盯著你。想在縣政府搞點動作的目的沒有達到，最後還是在機械廠隨便炸了一下。
想想這些，筆記本中都有記載。想辯解也是枉費心機。那咱就徐庶進曹營，一言不發。雖然本子上寫了，但沒有其他證據，也不能隨便靠口供定罪的。
因此，當鐵軍質問核實上面一樁樁，一件件事實時，田中野平乜斜著眼睛，一個字也不說。氣得牧雪燕真想上去踹他幾腳。
“田中野平，我黨的政策你應該是知道的。‘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罪惡不在大小，關鍵在於態度。罪惡是客觀存在，害怕是沒有用有的。只有坦白，就能從寬，就有出路。”
不管鐵軍怎麼啟發，怎麼勸說，田中野平就是不言語，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式。
“那我問你，你到向陽寨的後山幹啥去了？”
沉默了半天的田中野平終於開口，因為他知道，這也沒必要隱瞞，好多人都知道這件事。“我是去找一種中草藥，這個事我是給我們廠長請了假的，方明也知道這件事。”
開口了總比不開口強。
鐵軍嚴肅道：“採藥材在樹上做那麼多記號幹嘛？”
這個他們也知道？看來這個方明真不是個善茬，原來一直在盯著我。“我是怕迷路，所以才砍了點樹枝放在樹下，下山時可以按照樹枝的指引順利下來。”
“做記號還需要刻個圓圈和問號嗎？”
田中野平驚出了一身冷汗，他們怎麼知道的這麼詳細？自己當時可是多次觀察後面並沒人跟蹤呀！可鐵軍也不像是詐，人家說的頭頭是道呀！
即使這樣也不能說實話。田中想道。說了實話那家裡的老父母，妻兒可得遭大罪。
“我做圓圈的標誌主要是認為這裡有我要找的中草藥。問號是想表明這裡還不是我當年所找到的地方，還要繼續觀察找尋。”田中野平胡謅八扯。
鐵軍沒有繼續糾纏刻記號的事，突然問道：“那第一次你去後山幹啥去了？”
第一次？這第一次他們也知道？不可能吧？即使自己的反偵察手段差點，沒發現跟蹤的人，但岡門小崇中尉不可能發現不了啊。因此，他以為鐵軍在詐供。便開口道：“鐵隊長真會開玩笑，我就是那次採中草藥去了一次，還是方明在村口接的我，你可以問問他。”
“田中，你可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還要我提醒你嗎？你當時穿的是機械廠的工作服，那個人穿的是黑襯衣，帶的金絲邊眼鏡。兩個人還攤開一張等高線地圖在爭執，他還罵了你一句’八嘎!’怎麼樣，還要我繼續說麼？”
這次，田中野平可真的是懵逼了！他們掌握的情況怎麼這麼準，簡直就是鑽進鐵扇公主肚子裡的孫悟空。看來他們的證據是充足的，不然不會直接過來就抓人。
“你怎麼知道？”雖然懵圈了，田中野平還想知道到底是誰本事這麼大，把他們的一言一行了解的如此清楚透徹。
“你以為你不交待別人也不交待？你想頑抗到底找死別人還想活命吶！”鐵軍用上了攻心術。
“岡門中尉交待了？這不可能！他寧願剖腹也絕不會做出這樣對不起天皇的事！”田中野平實在不相信岡門小崇比他還慫。
鐵軍聽明白了，和田中在一起的人叫岡門，曾經是個中尉。應該是田中的上司。
“誰沒有父母，誰沒有家庭，誰又願意一輩子待在獄中不與家人見面？更有誰願意被一槍斃命。岡門的選擇是明智的，你願意為你們天皇的愚昧宣傳陪葬，我們也沒有辦法。”
說罷站起身來：“你的罪行在筆記本上已經交代的很清楚，都是你自己的行為，與別人無關。那你就等死吧！”
說完，吩咐牧雪燕找衛兵把田中野平押下去，等著公審槍斃。
此時的田中野平內心鬥爭非常激烈。不相信他們的話吧，可人家把等高線地圖都說出來了。就是跟蹤技術再高的人也不可能遠距離看到等高線地圖，唯一的可能就是岡門小崇把甚麼事都撂了。
這種情況下，聽到鐵軍要押自己下去，等候公審槍斃，他怎麼心甘情願做這個冤大頭呢？
“等等！我雖然做了對不起貴國的事，但每一件都是岡門小崇指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