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豔招了招手，“媽，丁蕊，我們去廚房做飯，方知青找我哥有點事，讓他們在這兒談。”
鄭麗忙說：“哪我吶。”
王豔對嫂子作了個鬼臉：“把我這大肚子嫂子都給忘了，你現在可是重點保護物件，還是回房間休息吧，飯做好我們叫你。”看到揹簍：“哦，揹簍裡的東西我們幫你拿到房間去。”
“不用了，我就把化妝品拿回去，其他東西就交給媽吧！”鄭麗道。
老太太道：“方知青帶給你的，你就拿回去吧，好好補補，讓我孫子白白胖胖地出生。”
王豔和丁蕊把大米和掛麵還有雞鴨拿到了廚房，其餘都送到了鄭麗的房間。
客廳就剩下王青和方明兩人。
“王礦長……”
方明剛開口，就被王青制止了，“見外了，就叫王哥好了！”
“那好吧，王哥，今天上你這兒來，小弟是有事相求。”方明直言道。
王青感到很突然，妹妹也沒告訴方知青有甚麼事。
“是這樣的……”
方明便把向陽寨建了個磚廠，但缺乏煤矸石的狀況告訴了王青。
王青一聽是需要煤矸石，心裡樂得像喝了蜜。
這可是太好了！
煤矸石可是全國煤礦普遍感到頭疼的一件事。它是我國目前存放量最大的工業固廢之一。約佔我國工業固體廢物的四分之一。
國家對煤矸石堆放與處置，以及排矸場堆放數量和高度、壓佔土地面積，堆體工程穩定性，煤矸石自燃等汙染與治理都有嚴格的規定。
王青剛上任副礦長，負責煤礦生產，就參加了兩次關於煤矸石排放的會議。
目前榆縣煤矸石年產量約佔原煤產量的10%-15%。堆矸場的煤矸已堆積如山。多次受到上級有關部門的批評。
正愁無法處理這令人頭疼的東西。這正好，就有人主動上門求要。這不是發睏了給個枕頭嗎，正合心意。
“方知青，你今天來就是為這事？”掩飾不住內心的激動，王青興奮地問道。
“是的王哥，不知能不能幫上這個忙！”方明心內有點忐忑。
還問能不能幫上忙，不是我幫你忙，是你在幫我的忙，好我的傻兄弟！王青心想。
“你今天送了我那麼多禮，真是受之有愧。你如果需要煤矸石，應該我送禮給你才是。”王青拍了拍方明的肩說道。
王青的話把方明給說懵了。這幾個意思？怎麼我想買你的東西，你還要給我送禮，這可是奇怪的買賣。
“方明不明就裡，還望王哥指點一二。”
“小兄弟，實話告訴你，煤矸石是最難處理的工業固體廢料，國家已經把煤矸石零排放作為衡量國家級綠色礦山的硬指標。
可現實是比較殘酷的。就拿我們榆縣煤礦來說，目前礦區新增煤矸石產量還是特別大，我們現在採取的是傳統的堆存、填埋方式，不僅壓佔土地，還極易造成土壤及水體汙染、自燃危害等多重後果。
上級多次要求我們實現對煤矸石的綜合利用。比如回填煤礦採空區，鋪路，製備建築材料等等。
咱們礦也曾考慮過製備煤矸石磚塊。這從技術層面上講不存在大的障礙，當時煤矸石粉碎機都購買了。但還是考慮到成本，最終也沒有搞成。”
“為甚麼？”
如果煤礦這麼有實力的單位都搞不成，那我們這小村莊還有搞的必要嗎？方明不解地問道。
王青告訴方明，主要還是考慮到銷量的問題。煤矸石磚製成後，你總得賣出去，不然不是用力吹網兜，白費功夫嗎。
可榆縣就這麼大個地，銷量有限，那就得賣到外地。不超過100公里還有點微利可圖，再遠的話成本就划不來。再加上運費，哪還有競爭力，所以也就不了了之了。
我的個乖乖，多虧他們沒做，他們要做了，還有我們的戲嗎？
“那王哥的意思是煤矸石可以滿足我們向陽寨的需要。”
“當然，要多少你拉多少，全部拉走最好，還去除了我一塊心病。”
原來是人家不要，想送都送不出去的東西。看來前期沒有進行調查研究，如果瞭解到現在的情況，求助的方式就不是今天這樣，也許是對我們更有利的一種方式。
“王哥，我的求助還沒說完呢，你聽我慢慢說，不要煩我。”
“你個小方，你為我，還有我們家辦了那麼多事，還客氣甚麼。有啥就說，能幫上的，你王哥一點磕唄都不會打。”
王青說的沒錯。這就是人們喜歡方明的一個重要原因。他幫助人是真心實意的幫，不圖甚麼回報。
王青也想到了這一點。他明白，妹妹是幫助過方明，但方明的回饋禮物遠遠超過被幫助的價值。
就像自己這次提升，他送的100斤特供米也是真心的，並沒有互相利用的花花腸子。這次想搞點煤矸石也是趕巧了，與前面送禮沒有絲毫關係。
這麼大方，樂於助人的人，理應在遇難題時也獲得他人的幫助。所以王青才讓方明不必客氣，大大方方說出需要幫助的事。
為了村子的發展，為了村民的富裕，方明便不客氣，將自己的真實想法告訴了王青。
“王哥，你可能還不瞭解鄉村的實際情況。最大的問題是不通電。不通電，甚麼問題也很難辦。
就比如這煤矸石，王哥很大方的送給我們了，可我們拉回去怎麼使用？一塊一塊的石頭它也沒法和成泥呀！我們的土辦法只能套個毛驢用碾子碾，可這不是愚公移山嗎，一天又能碾出幾斤？”
“那你的意思是？”王青試探道。
“王哥，你就幫人幫到底。你看這樣行不行。你剛才不是說礦上為綜合利用煤矸石曾購買過一臺粉碎機嗎，你能不能為我們騰出一塊地方，我們租用礦上的粉碎機，利用你們的電源加工煤矸石。
這樣，你們既能減少煤矸石的堆積，又能賺到一些利潤，我們也能得到我們想要的，這應該是一個不錯的雙贏結局。”
王青沉默不語，他在琢磨，方明說的不是沒有道理。就是今天方明不來找自己，礦上的煤矸石也得想辦法解決。
現在，礦上煤矸石的處置辦法還是堆積或填埋。這樣雖然簡便，成本低，但國家已越來越限制，而且有關部門也給礦上下了最後通牒，這樣的處理方法只能延續到年底。
從明年開始，如果還不能實現對煤矸石的綜合利用，可能就要面臨鉅額罰款。說不定礦上各級領導的烏紗帽能不能保住都是個問題。
王青一上班就在榆縣煤礦，一直從事生產技術工作。他十分清楚煤矸石堆積或填埋的方法實際上是得不償失，非但不產生效益，還導致地面土壤、含水層遭到破壞。後期修復投入巨大，而且不一定能恢復原貌。但眼下也確實沒有好的辦法。
方明提出的方法也不是不可行。能處理多少就處理多少，總比不處理強。但這超出了自己的許可權，便不敢貿然答應。
“方老弟，衝著你的為人，衝著你的豪爽，也衝著你一心為集體，一心為村民服務的精神，我一定會全心全意幫助你。你所說的方法我也覺的可行，但確實超出了我的許可權。這樣吧，明天我回礦上，你隨我走一趟，我們一起見見礦長，看看他怎麼說，怎麼樣？”
“那可再好不過了，先謝謝王哥了！”
方明明白，這個事不是王青說了就能做主的。就算是能做主，上任時間不長，也得謹慎行事。他從王青口中也分析出了礦上對煤矸石的頭疼和重視，何況傳統的處理方法只允許他們使用到年底，他們也是被逼到了牆角。方明自信礦長也會同意自己的想法。
兩個人商定好明天從鎮上出發一塊去往礦上。到時礦上來車接人。方明說正好自己租的小院裡還有點大米，再給礦長帶上200斤。
剛商量完，王豔那邊也喊飯做好了，可以用餐。
兩個大美女的廚藝還不錯，得到大家一致贊。聽說方明的事明天要和王青一塊去見礦長，丁蕊嚇唬王青道：“方老弟的事你要給辦不好，可要小心我女漢子的拳頭哦。”說著，緊握的拳頭還向王青揮了揮。
王青笑道：“鐵軍在你的拳頭下是不是早已成‘泥軍’了？”
一桌人開心的笑聲響徹廚房。
……
第二天的行程很順利。
當王青介紹說方明就是提供特供米的朋友時，礦長握住方明的手再三感謝。
當方明說今天又給他帶來200斤時，礦長更是激動難捺，吩咐王青今天一定留住方明，在礦招待所好好安排一桌，他自己出錢。
王青向礦長彙報了向陽寨想要煤矸石和昨天方明提出的方案。
礦長也正愁煤矸石的處置方法，有這樣的好事哪有不同意之理。這又不是甚麼原則性的大問題，是為煤礦解困的大好事。當即拍板同意，由王青負責草擬個協議。並指出租用粉碎機和場地的資金可向農民兄弟多多優惠。
方明詢問礦長租金能不能用大米白麵和豬肉代替，礦長更是一臉的興奮：“這麼大的好事，更是可以的了！東西就放招待所，招待上級領導和來礦的職工家屬。”
“礦長，還有一事相求，我們磚廠燒磚需用點煤……”
話還未說完，礦長便明白甚麼意思，“由王礦長一塊辦理，不要煤票，按國家定價滿足供應。”
方明這個高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