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腕上多出一塊手錶,羅曉芸還真是有點吃驚。再一細看,還是上海牌,更感到心疼。
“親愛的,不是告訴你不要給我買東西了麼,這得花多少錢啊!”
“有錢不花,存錢傻瓜。能掙能花,才能大發。”
“你這是謬論!”羅曉芸又噘起了小粉嘴。
“謬論也是論,為了心上人。”方明“叭”的一下給了嬌妻一個響亮的吻!
羅曉芸抬起手腕看著簇新的手錶,心裡隱隱作疼。方明雖然沒有告訴她到底多少錢,但越不告訴說明價錢肯定不會太低。她猜測怎麼也得一百多,自己掙一年工分可能也換不來這塊表。
雖然心疼,但內心還是十分感謝自己的男人。
自從結婚,家裡發生的這一切,不管是吃的還是穿的,都與自己的男人有著扯不斷的關係。
以前自己的家在村子裡還算是富裕人家,可也只是勉強維持著一年到頭粗糧養胃的水平。肉就更不用說了,除過春節大隊殺幾頭豬每家每戶分點能見到肉星外,平時也難得吃上一兩次。
現在,要想吃細糧,方明天天都能保證。只不過為避人耳目,不能那樣做。肉不能說天天有,但三兩天吃上一次還是沒有問題的。
對家裡如此,對自己更沒得說。
按說,作為女人,應該伺候好男人,自古以來這是天經地義的事。可在自己身上卻是相反。自家男人不但不讓自己伺候他,還反過來伺候自己。每晚都給自己洗腳、捶背。拒絕了多次也沒有用。弄得自己好尷尬。
如果不是自己強烈要求,他連出工都不讓自己出。總是那句“你負責貌美如花,我負責掙錢養家。”
上次的紅燈收音機也是給自己買的,只是考慮到爹孃的寂寞,才放到爹孃的房間。
平時方明進縣城,沒有空手回來過,多多少少都能給自己帶點小禮物,今天蛋糕,明天髮卡,後天雪花膏……。這不,今天又送了這麼一件大禮,上海牌手錶。這可是國產最好的表。聽說光有錢還不行,還得有甚麼票,也不知他是透過甚麼關係弄到的。
一樁樁,一件件為羅家,為自己做的這些事歷歷在目,這樣的好男人到哪去找,這真是老天爺對自己的恩賜。
羅曉芸暗暗發誓,以後不能再讓她照顧伺候自己了,自己要反過來把他伺候好。
“親愛的,跟你商量個事。”
“你說!”方明微笑著看向嬌妻。
“你每天在外面忙,我知道你忙的都是大事,我也插不上手,幫不上你,感到挺不安的。回到家本該好好休息休息,你還要照顧我,把我都快寵成皇后了,弄的我以後可能飯菜也不會做,衣服也不會洗,只知道吃,只知道睡,那不成了小懶豬了嗎?”
方明笑笑:“這不挺好嘛!”
“好甚麼好,我不能再這麼沉淪下去了,我要反抗!以後回到家由我來伺候你,你同意呢咱就這麼做,如果不同意呢,你以後給我買的任何東西我都不會要,包括這隻手錶我也退給你!”說著說要摘掉腕上的表。
妻子的口氣,看似意見挺大,讓人聽了還有點害怕。細一琢磨,方明的心裡暖烘烘的。這分明是嬌妻的關心和愛意,也是她的真實想法。自己如果不同意,便有可能傷了她的心,過的並不愉快。
“別別別!”方明忙攔住嬌妻摘表的舉動。
看來。要想讓自己心愛的人幸福,自己一廂情願也是不行的,儘管你伺候的很周到。
想到這些,方明有點醒悟:愛情,不只是每天的耳鬢廝磨,只要真心,真誠,真情,一朵玫瑰和九十九朵玫瑰是等價的。真正天長地久的愛情,並不是每天都卿卿我我,時時處於激情之中,那樣可能會讓人窒息而死。
多數時候,愛情也許就像白開水一樣比較平靜。當然白開水也有激情的時候,畢竟在成為白開水之前也有沸騰的過程。但更多的還是平靜。
仔細想想,也只有白開水才能真正的“解渴”,才能真正滋潤愛情永恆的心田……
“行,親愛的,聽你的。但不是非得你伺候我或者我伺候你的事。我們互相依存,互相照顧。誰累了,就多休息會,誰輕鬆了,就多幹點活。你說呢!”
羅曉芸也學著方明的樣子,“叭”的一下給了自己男人一個響亮的吻!“你個方明,方明白過來!”
這就算是達成了協議。
羅曉芸的一個吻剛結束,就聽到大哥在院子中喊:“妹夫,梁教授讓你過去一下。”
“噢!梁教授找我,是不是磚廠馬上建好了,有甚麼事要與我商量?”
方明拍了拍嬌妻的肩膀:“你也快上工了,再休息會,我去一下牛棚。”
出了房門,看到大舅哥回了房間,方明躲在大門後進了空間,在小網兜裡裝了2斤雞蛋,2斤白糖又出了空間,和大舅哥一塊去了牛棚。
“梁教授,這幾天比較忙,也沒來看您老,這是2斤雞蛋,2斤白糖,你好好補補。”進了牛棚,方明就向梁教授道歉。
“哎呀我說方知青,你可把我這梁教授喂成‘糧’教授了,你看我這渾身上下哪能叫“瘦”,胖胖的腮幫,肥肥的腰身,粗粗的大腿,明明就是一個豐收的大糧囤嘛!”
“梁老真會開玩笑,照顧好您老的身體是我們應盡的義務,國家將來還要等您修枝剪葉育花香呢,我們只有揚鞭催馬運糧忙了。”方明呵呵一笑。
梁家驤感慨道:“我這哪是蹲牛棚,分明就是來享清福的嘛。”
招呼方明和羅曉光坐下後,梁家驤道:“方知青,我聽張廠長說,咱們向陽寨的磚廠可不是榆縣的第一家。去年有兩個公社就開建了磚廠並且已開始大大的賺錢了。”
方明沒有明白梁家驤的意圖。“我們的磚廠馬上也建好了,也可以大把大把的賺了。”
梁家驤道:“賺肯定是能賺,但我們比人家起步晚,還缺少知名度,想要與人家競爭,只能壓價。但現在一塊磚也就2分錢,壓價也就是幾厘的事,空間很小,作用不大。何況我們剛起步,價格壓得過低的話,恐怕連本錢也掙不回來。”
方明沒想到磚廠還沒開張,就遇到了大麻煩,“哪梁教授有甚麼建議沒有?”
“價格上沒有優勢,我們就靠質量。蓋房子可是祖祖輩輩居住的事,不是臨時的茅草菴,人們自然是希望越結實越好。”
梁家驤告訴方明,自己有一個制磚賺錢的殺手鐧,但向陽寨目前缺乏實施的條件,不知方明有沒有甚麼解決的辦法。
他之所以叫方明來,是看到每到事情的關鍵時刻,方明總能出奇制勝,化險為夷。
“梁教授說說看,甚麼殺手鐧。”方明看到事情有所轉機。
“我搞過一個配方,也做過實驗,這樣做出的磚,質量遠遠超過一般的粘土磚。現在別說是榆縣,就是晉西省,乃至全國都還沒有生產的。”梁家驤有點自豪地說道。
方明知道,梁家驤這個龍城理工大學土木工程系主任,在工程材料方面的研究,晉西省還沒人能比。他研製的配方應該是值得信賴的。
“我的這個配方就是以煤矸石為結合劑來燒製磚瓦。這種磚無論從耐壓、抗折、耐酸還是耐鹼效能上,都能把粘土磚甩出好幾條街。
而且從建築用磚的成本方面來看,砌牆及粉刷前都不用澆水,可節省大量的用水費及人工費。
此外,由於這種磚的硬度高,產品在運輸過中的損耗也比粘土磚低的多。”
聽完梁家驤的話,方明琢磨,那我們要是生產了,不是全國只此一家嗎,那還不是躺著賺錢的事?“梁教授,這麼好的事,你咋不早說呢?”
“好是好,可我們這沒有生產這種磚的條件,所以便也沒有告訴你們。
現在聽說榆縣還有兩座磚廠,我們的銷量到時肯定會受到影響。不得已這不才拿出來讓你們商量商量,看看有沒有實現製作煤矸石磚瓦的妙招。”
方明不太懂這方面的知識,便詢問梁家驤製作這種磚瓦的條件。
梁家驤告訴方明,第一,需要製作這種磚瓦的原料煤矸石。雖然煤矸石是煤礦挖煤中篩選出的廢料,但向陽寨沒有煤礦,即使沒人要的廢料,我們也搞不到。
還有,即使能搞到這種廢料,它需要粉碎,而我們沒有粉碎機。就是有了粉碎機,這裡不通電,也無法使用。
本來充滿希望的方明聽了梁家驤的解釋,心又涼了半截。
是呀,沒有原料,有了原料也沒法加工。眼看著這麼好的專案就要泡湯,方明是於心不忍。
到哪兒找原料呢?沒人要的廢料都找不到,這也太不應該了吧!
“梁教授,你剛才說煤矸石這種廢料煤礦上有的是?”
“對!”梁家驤道:“煤矸石是採煤和洗煤過程中排放的固體廢物,是一種在成煤過程中與煤層伴生的含碳量較低、比煤堅硬的黑灰色岩石。
據統計,我國曆年已積存煤矸石約1000兆噸,並且每年仍繼續排放約100兆噸,不僅堆積佔地,而且還能自燃汙染空氣或引起火災。”
方明心中一喜,也許生產這種煤矸石磚大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