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劉栓柱還真的坐頭班車來到了紅旗公社,又步行到了向陽寨。
羅洪奎,許秀英都出來迎接,這可是三兒的直接領導,可得把人家伺候好。
方明想把他送到後山,劉栓柱堅決不讓:“你忙你的吧,我又不是小孩兒,再說以前也來過一次,不會迷路的。”
“那好吧,那我就在家裡為你準備酒菜,靜候你的佳音。”方明笑道。
“可別太費心,有口吃的就行。”劉栓柱也客氣道。
送走劉栓柱,羅曉光和二弟從屋裡出來。
“看清沒有?”方明問兩個大舅哥。
“看清了!”兩人異口同聲。
“那就祝大哥二哥旗開得勝。”
看著揹著揹簍的大哥二哥,方明心裡平添了一絲擔憂:“注意保護好自己!”方明在兩人身後喊道。
兩人扭頭向方明揮了揮手,笑嘻嘻地又扭頭上路了。
兩個大舅哥去搞跟蹤了,岳父去大隊部上班了,兩個嫂子和嬌妻也上工了。方明還是有點惆悵。
按說,這次跟蹤應該沒甚麼危險,因為對方現在也在找洞口階段。雖然比我們有點優勢,但也不敢大膽妄為。所以在沒有找見山洞前,他們應該不敢輕舉妄動。
但甚麼事都有個萬一,這才是方明擔心的原因。本來是讓大舅哥一個人去的,後來方明考慮到安全性,又讓二哥跟著去了。
這不出事沒一點事,真要是發生了意外,可是兩個人吶!方明覺得自己的罪過可就大了。
他有點後悔。當時向鐵軍報告後就別吱聲回來得了,上邊怎麼安排就怎麼安排,與自己有甚麼關係,這可好,把大舅哥給拉進來了,還是兩個。
事已至此,就多往好的方面想吧,但願劉栓柱真是劉栓柱,而不是腳盆特務。
想到這兒,突然想起昨天在公社照相館沖洗的照片,上午應該能洗出來。便向丈母孃打了聲招呼,說是到鎮上買點肉食和青菜,便騎上腳踏車出了門。
拿到照片後,方明看見拍的還挺清晰,感覺自己的拍照技術還蠻不錯的。
騎到村口,方明進了一趟空間,拿出些雞鴨豬肉甚麼的,又從菜地摘了些黃瓜辣椒之類。
回到家,方明讓丈母孃先把雞鴨燉上,說是自己去一趟磚廠,回來再炒青菜。
到了磚廠,方明看到一層層紅磚砌就的磚窯很是氣派,高高的煙囪更是威武。張廠長正在帶領社員們平整旁邊的灌木叢,作為將來放置磚坯的場地。
看見方明過來,張廠長迎了上來:“方知青好!”
“辛苦了張廠長。”方明也打了招呼。“沒想到進度這麼快!”
張耀宗打趣道:“你們那麼好的伙食,把我們喂得膘肥體壯,力氣沒法發洩,只能多幹點活消食了。”
“張廠長還挺幽默。整天干這麼重的活,吃好點是應該的。我爹說了,你們講誠信,活幹的也漂亮,說是要給你們加工錢。”
“可不用!現在我們都過意不去了,再加錢我們可太不像話了。”
其實張耀宗已從梁家驤那裡知道了磚廠的內情,最大的功勞還是眼前這位年輕的小知青。
“方知青的事梁教授已經告訴我了,你可真了不起。為了向陽寨,你做了那麼多的好事,卻不貪功,讓我們這些外地人都佩服得五體投地啊!”
方明呵呵一笑:“過獎了!以後我們就是老朋友了,雖然不是一個縣的,但距離也不是太遠,經常走動走動,喝上一杯酒,聊上幾句天,也是一大樂事,你說是不是張廠長。”
“那是!以後饞了,就到你這裡來蹭蹭飯,吃頓肉。”張耀宗又開起玩笑。
“這太小意思了!下次把嬸子一塊帶來,就在我家,嚐嚐我的廚藝,保證讓你們吃完一頓想兩頓!”
看到張耀宗樂個不停,方明突然決定:“活馬上就要幹完了,等你們走的時候,每人給你們帶上5斤豬肉,一隻雞,一隻鴨,一斤白糖。這是我爹反覆給我交代了的!”
“真的?”張耀宗感動的簡直要下跪磕頭了:“我得先把這個好訊息趕快告訴我們的人,讓他們把技術毫無保留地傳給你們。有這麼好的村支書,村子不發達都不行。”
“謝謝張廠長吉言。”方明轉頭四處張望一下:“張廠長,劉技術員在不在?”
“在,在。”聽到回去還能帶那麼多的好東西,這可是有錢也買不到的緊缺貨,張廠長有點受寵若驚。回頭高喊:“劉栓牢,過來一下。”
聽到喊聲,劉栓牢“蹬”“蹬”“蹬”地跑了過來。
“張廠長,我和劉技術員說幾句話。”
張耀宗明白方明有甚麼私事,便知趣地找個理由離開了。
“劉技術員,我們到那邊坐一坐。”方明指了指旁邊一個小土包。
方明告訴劉栓牢,說是聽了劉栓牢找堂哥的事後,自己找了公安局的朋友,查了全縣所有叫劉栓柱的,一共有50多個,排除了年齡和籍貫,符合要求的沒幾個。說著,掏出劉栓柱的照片。
“劉技術員,你看這個是不是你堂哥。”
劉栓牢接過照片,仔細端詳。半天,搖了搖了頭:“猛一看,還真有點像。但肯定不是。”
“這麼肯定?”方明追問了一句。
劉栓牢點了點頭:“方知青,我和堂哥是從小在一起玩大的,還能有錯?真不是。只是有點像而已。”
如果當初劉栓柱不說自己是劉家莊的,這次被證實不是劉栓牢的堂哥,方明倒無所謂,也許真弄錯了。可劉栓柱明明說的是劉家莊,這就讓方明的心猛的一沉。看來,劉栓柱說了假話,眼下的這個劉栓柱顯然有問題。既然有問題,那大舅哥倆人的安危讓方明不安起來。
看到方明不安的表情,劉栓牢以為方明為沒有找到堂哥而有點自責,便安慰道:“方知青,沒甚麼,二十幾年了,哪能一下子就找到,找沒找到都要謝謝您的熱心了!”
“沒事,我再讓他們繼續找,只要人還在榆縣這個地盤,就沒有找不到的。”方明也反過來安慰劉栓牢。”
“方知青,前幾天張廠長讓我回去了一趟辦點事,我也趁機回了一趟家。我爹聽說你在幫我找堂哥,讓我好好感謝你。”說著向方明說了這次回家爹告訴他的兩件事。看看對尋找堂哥有沒有幫助。
原來,劉栓牢父親的年紀也不小了,自我感覺身體大不如前。想想自己一直沒有完成大哥的遺願,內心常常不安。這次兒子去榆縣幫忙建磚廠,他便吩咐想辦法打聽一下。
聽說有人幫兒子一塊找大侄子,老頭很高興,便告訴了兒子兩件奇怪的事,讓幫忙找人的同志參考一下。
老頭告訴兒子,大侄子當年告訴家裡說他不隨兵工廠去外地了,要留在當地照顧殘疾的父親,上面已經批准,讓他到一個甚麼槍械修理所報到。等報到安置好後,就回來接父親過去。
大侄子走了時間不長,有人從榆縣回來告訴他的父親,說是在榆縣城牆上看到貼的尋屍啟示,上面的人很像劉栓柱。
當時劉栓柱的父親並沒在意,因為兒子前幾天剛回來過,可能啟示上的人和兒子有點像罷了。
可是幾天內有好幾個人這樣告訴,這就讓劉栓柱的父親心裡有點打鼓了。便想找人再到榆縣時帶一張尋屍啟示回來。
恰在這時,劉父收到了兒子的來信。找人讀信後,才知道兒子又留不下來了,還是隨兵工廠去了外地,說是到地方後再和家裡聯絡,不要讓家裡擔心。
聽到信的內容,老人才把心放下。去外地就外地吧,只要人好好的就行,老人自己安慰自己。
聽了劉栓牢講的這兩件事,方明的心又是一沉。
看來事情越來越複雜。他更為大舅哥的安危擔心。
“你堂哥上過學嗎?”方明問劉栓牢。
“我們倆都是小學文化。”
“哦,那封信應該不在了吧!”方明有點遺憾地嘆道。
劉栓牢從兜裡掏出一個牛皮紙的信封:“在,我大伯臨終前交給我爹的。”
方明心中一喜,從劉栓牢手中接過信封,抽出信紙,就一張,內容也很簡單,沒幾行字,就是劉栓牢表述的那幾句話。不過,有信在,畢竟以後是用得著的。
“劉技術員,這封信我先留著,我再找一下公安局的朋友,查詢一下當年尋屍啟示的事,看看與你堂哥有沒有關係。”
劉栓牢點點頭:“以前沒聽我爹說過。這次回去聽了這個情況,我總感到堂哥是凶多吉少。你想想,我堂哥是個大孝子,既然不能留在本地,要去外地,我大伯的身體他肯定會是十分掛念的。就是不給大伯寫信,也應該給我爹或者給我寫幾句話,讓我們照顧好大伯。但這麼多年我們沒有見過一個字。”
方明何嘗不是這樣想的。但他現在想的最多的是真正的劉栓柱可能已經遇害,現在這個劉栓柱說不定就是兇手。
但也只是猜測,他覺得應該儘快向鐵軍彙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