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方明發現劉栓柱和那名神秘人的行為後,心中一直有個結。
儘管已經將情況報告給了公安部門,但遲遲沒有結果。
他也問過刑警隊長鐵軍。回答說一直在監視著,但劉栓柱最近好像沒甚麼動靜。一直是兩點一線。上班到車間,下班回到家。沒發現和甚麼人聯絡。
按說,機械廠既有單身宿舍,也有家屬平房,但劉栓柱一直住在廠子的外面。據劉栓柱自己講,當時自己在兵工廠,掙的工資還算可以。因為妻兒都被腳盆軍飛機炸死了,父親後來也去世了,只剩下他光桿一人,不怎麼花錢。
因此便用幾年的積蓄在縣城邊上買了一座小院,一直住到現在。
那邊那兩個神秘的人沒有動靜,這邊方明也犯了疑惑,難道猜測錯了,他們不是甚麼腳盆鬼子,而是當時迷路了或者甚麼情況。
但不可能啊,沒有目的怎麼總是說著山洞山洞的,還用的腳盆國語言。
對方最近沒有動靜,是不是發現了甚麼?難道發現公安部門調查他們?還是在醞釀更大的陰謀。
不行,不能再等了。
方明覺得,自己有這個條件,就住在山裡,方便尋找,一天不行兩天,兩天不行三天。就不信找不到他們口中的山洞。
何況,他們的行為也為自己指點了大致的位置,就在後山西邊的山上。
為了方便尋找,方明還專門去了一趟縣城新華書店,購買了幾本地質勘探方面的書籍。
書上說,大山裡尋找山洞最快捷的方法就是用望遠鏡觀察。
方明覺得好可笑。這算甚麼方法,連傻子都知道。
望遠鏡的作用不就是放大遠處物體的張角,使人眼能看清角距更小的細節。還有一個作用便是把物鏡收集到的比瞳孔直徑粗得多的光束,送入人眼,使觀測者能看到原來看不到的闇弱物體。
如果僅憑一架望遠鏡就能找到山洞,那自荷蘭的漢斯·利伯製造出第一架望遠鏡開始,世界上的山洞豈不全都被找到了。不過書上也說,對於一些隱蔽的山洞,望遠鏡不好發現,但有個規律,一般洞口朝西或者朝北。
不管管不管用,方明也想試一試,當就當一回傻子吧,萬一找到也說不準。
方明的空間正好就有望遠鏡,上次觀察那兩個可疑人時還使用過。
那些天,方明便整天把望遠鏡和手電筒帶在身上。如果發現山洞,進去後烏漆嘛黑,手電是必不可少的。
於是,狩獵空閒,方明就一座山頭一座山頭觀望尋找。辛苦了一個禮拜,連個兔子窩也沒有,更別說洞窟了。
看來這個方法真不行。還是按照專業的方法尋找吧。
按照專業書中所說,尋找山洞,首先要觀察山勢。尋找那些較為平坦或坡度較緩的區域,這些地方更容易出現山洞。
照著這些方法,方明還真找到了符合書中要求的地塊,可惜在這些區域內也都是山石硬地,螞蟻窩也沒見到一個。
書中還告訴一種尋找山洞入口處的辦法,說通常會在山勢較為封閉的地方,或者在山脊附近。
有不少地方方明爬不到,但凡能去的地方方明都走到了,仍然是一無所獲。
方明有些氣餒。這老天也太不給面子了,哪怕透露一點點蛛絲馬跡也行,也好安慰安慰,讓我高興高興。可真的很無奈,連一根洞毛都沒找到。
後來方明又按書中所說在回填土跟巖塊中尋找山洞入口的方法,嘗試用灌水法、煙燻法、敲擊法,還有小動物試驗法,全都試了個遍,仍是鎩羽而歸。
實在找不到就先放一放吧,先乾點別的事。
方明又想起驗證劉栓柱身份的事。
雖然鐵軍那邊不讓輕舉妄動。但這麼長時間了一點動靜也沒有,他心裡著實不好。
也許鐵軍那邊事情太多,顧不上這件上事,自己時間靈活點,就先慢慢幹著,也能給他們減輕一點負擔。
方明想起自己第二次去機械廠時,曾看到二層辦公樓兩邊的宣傳欄中有劉栓柱的半身照,好像是該廠1972年先進工作者的光榮榜,上面有名單並配有照片。
對,何不先拿著照片讓劉栓柱的堂弟辨認一下,也好為下一步的行動提前做個準備。
方明來了情緒。
當然,把光榮榜拿下來不現實。唯一的辦法就是把照片拍下來。
他想起上海知青寧滬生有一臺海鷗牌照相機。不過他知道寧滬生是那種針尖也要削點鐵的吝嗇鬼,不一定會借。但沒有別的辦法,還是去了一趟知青大院。
還不錯,聽說方明要借自己的照相機使用,寧滬生倒挺大方。但有個條件,借用一次,給一斤白糖。
“這有甚麼難的,我可以給你2斤白糖。”方明大方道。
還有這等好事?寧滬生欣喜若狂:“你如果給我2斤白糖,那我相機裡還有七八張膠捲我就不收費了哦!”
方明懶得跟他說話,完成任務要緊。拿著相機就衝出屋子。身後傳來寧滬生的追問:“白糖甚麼時候能拿過來?”
到時機械廠總得有個理由吧,那就說找三舅哥唄。理由是怕他吃不合適,給他送點小食品甚麼的。
於是方明又騎上家裡那輛除鈴鐺不響哪都響的腳踏車,準備到公社去乘公共汽車。
老規矩。到了村口,趁無人方明進了空間,給三舅哥帶了些白糖、大白兔奶糖、雞蛋糕等,雞鴨豬肉甚麼的都是生的,帶了他也沒法做,就算了。
又想起上次答應警花的事還沒兌現,這次有時間也一塊給她送過去。還帶了點備份,萬一碰上方奇或甚麼熟人,也不會很尷尬。
下了公共汽車,方明直奔機械廠。
方明這次學聰明瞭。
到了廠子大門口,給門衛大爺塞了一盒“大前門”。心想,以後這裡要常來常往,關係還是要熟絡一點。
得到時了好處,門衛大爺點頭哈腰道:“又找我們方廠長?他剛進去。”
方明點了點頭,算是跟門衛大爺打了招呼。
進了廠子,方明直奔辦公樓而去。看到宣傳欄還沒有更換內容,心中一陣竊喜。
連忙從揹簍裡拿出相機 ,四處張望了一下,便像作賊似的對著劉栓柱的頭像咔嚓咔嚓拍了幾張。
沒想到任務完成的這麼順利,方明揹著揹簍去了一車間。
車間工人們都在忙碌著。方明讓一個小姑娘給找一下羅曉泉,說是家裡來人找他。
工夫不大,就看到羅曉泉拿著雙手套走了過來。看到方明,高興地快要跳起來:“妹夫怎麼過來了。”
“爹孃讓我過來看看您,給你帶了點吃的東西。”說著,從揹簍裡拿出一個網兜,滿滿一兜子東西。
羅曉泉眼圈紅紅的:“謝謝爹孃,謝謝大家還都記著我。”
“說甚麼傻話吶!家裡的人家裡人不掛念誰掛念。”方明以長輩的口吻笑嗔道。
“爹孃還好嗎?”羅曉泉首先問候的肯定是爹孃。
“爹孃身體好著呢。現在生活比過去強了不少,經常能吃到白麵,肉也不缺。每天還喝點麥乳精,精神的很。
前幾天我們在一塊,娘還說你精明能幹,眼中有活,以後肯定能升個一官半職的。這不,怕你吃不好,讓我給你帶些東西過來。”
聽了方明的話,羅曉泉心裡還有點說不出來的滋味:“我知道家裡這些變化,都是你的功勞。現在到處鬧糧荒,不要說肉,能吃上窩窩頭都是很幸福的事。謝謝你了妹夫。以後我要是發展了,一定會替爹孃好好報答你。”
“又說傻話了,一家人說甚麼兩家話。”方明替羅曉泉整理了一下工衣。突然發現不遠處好像有一雙眼睛一直盯著這裡。
“劉主任對你還好嗎?”感受到那雙眼睛的不善,方明問道。
“他知道我是方廠長安排來的,對我還比較客氣。”
想到劉栓柱的身份不明,如果真是腳盆國的人,甚或是特務,那三舅哥在他身邊應該很危險,但又不能說。“不管幹甚麼事,多長個心眼。家裡人對你好是真好,別人對你好你要學會分析。”
兩人正談著,方明感覺不遠處那雙目光向這邊移動過來。
“方知青,看大舅哥來了?”
“噢!是劉主任呀!”
方明扭過頭:“也來看看你!”
說著從揹簍裡拿出兩包白糖:“還正想去找你吶。也沒甚麼可帶的,就兩包白糖 ,沖沖水喝。”
“不用,我這兒有。”劉栓柱答道。
“你有是你的,這是我爹孃讓我捎給你的,讓你好好關照關照我們曉泉。”
“哦,那就謝謝了!”
拿著兩包白糖,劉栓柱道:“放心吧,曉泉在這裡,我把他當親侄子看,不會讓他受委屈的。”
嘴上是這麼說,心裡卻佈滿愁雲。
自從那次飯局後,劉栓柱整天如坐針氈。沒想到方奇和公安人員還那麼熟悉,還有這個方明,也不是個善茬,和那個刑警隊長的家人也不是一般關係。
他們請自己參加飯局,恐怕不僅僅是因為羅曉泉在自己手下工作這麼簡單吧?是不是發現了甚麼?還有這羅曉泉,遲不來早不來,怎麼在自己執行任務的關鍵時刻來到了車間,也不會下車間鍛鍊這麼簡單吧!
這特麼弄得自己現在哪也不敢去,好像到處都有眼睛在盯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