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你是縣長似的,說提誰就提誰。你要是能把我提上去,我給你洗一個月的衣服。”丁蕊打趣道。
“算了吧,就你這女漢子,洗上兩次還不把我的衣服全洗成網兜了。”王豔也幽默地回敬了一句。
“甚麼意思?”丁蕊不解地問道。
方明弱弱地說了句:“她是不是說全洗成窟窿了。”
“王豔你討厭!我有那麼厲害嗎,其實人家還是挺溫柔的。”丁蕊紅著臉說。
“還溫柔?自己都臉紅紅的沒有自信。你是溫柔的小姑子吧。”
丁蕊偷偷問方明,這又是甚麼意思。
方明這回也不知道了,因為這些都是王豔自己臨時編出來的,教科書上根本就沒有,只好搖了搖頭。
“王豔你說清楚,甚麼我是溫柔的小姑子,不說清楚以後別想從我這兒拿走一根蔥一瓣蒜。”
王豔哈哈一笑:“告訴你吧,你與溫柔水火不相容!知道了吧!”
丁蕊像霜打了的茄子。我在人們的心目中難道真是這個形象?是不是得改變一下?剛有個念頭就被自己否定了。不改了!就這樣,江山易改,秉性難移,願咋咋的!
方明可不認同王豔的觀點。自己的嬌妻羅曉芸和兩個嫂子的關係那可是有目共睹的,關係融洽,和睦共處。不要說吵嘴,連臉也沒紅過。這哪是水火不容,分明是水乳交融麼。
“王豔同志,這一點我可不敢苟同。我媳婦和嫂子們相處的就像親姐妹一樣。”
聽了方明的話,王豔醋意大發:“好啊,兩個人合夥欺負小女子,真不仗義,贏了也不光彩。”
“好了好了,都別掐了,我不來還好,我這一來,倒讓你們倆成水火了,下次可不敢來了。”
聽說方明下次不來了,兩個人全蔫了。
丁蕊尷尬地笑了笑:“方明同志難道聽不出我們是在開玩笑?不是說不打不吵不熱鬧麼。”
“就是!開個玩笑也不行。”王豔附和著。
方明臉上如故,心裡卻說不出的高興。總算安靜了。
在方明催促下,丁蕊提上揹簍去了主任辦公室。不一會兒提著空簍子興高采烈地闖進屋來:“妥了,主任說有多少要多少,還說這個月底發我5塊錢獎金”
“揹簍裡的菜呢!”王豔看著空揹簍問。
“主任說菜的質量看著確實不錯,但沒經過實踐檢驗,他要晚上回家試吃一下。”
王豔和方明相互笑了笑:“應該的!”
隨後,丁蕊和方明約好明天一早由蔬菜店到方明租借的院裡去拉菜。
安排好一切,又謝絕了兩位女士的盛情邀請,方明回到了家。
……
看到方明回來,羅曉光趕緊過來向方明說明這兩天的情況。
幫助向陽寨建磚瓦窯的人員是臨西縣小張村磚廠廠長張耀宗以及他帶來的6名技術人員。昨天羅曉光已將他們安排在大隊部後面的大隊倉庫暫住。大隊做飯有固定的幫忙人員,昨晚已經開了夥。
今天上午方明去縣機械廠聯絡拉磚車輛。羅曉光便叫上樑教授,帶領援助人員去了南塬察看了現場。
張耀宗對這塊地方很滿意,認為在這裡建磚廠再好不過了。
知道羅曉光現在負責建窯,又是村支書的兒子,張耀宗便毫無保留地將自己建窯的經驗與羅曉光作了分享。
大舅哥告訴方明,上午已與爹商量好,晚上為援助人員接風。韓會計已安排社員去鎮上購買食材了。
還說,爹準備安排兩桌,讓所有的隊委都參加。
方明明白岳父的意圖。這兩年鬧災荒,糧食都吃不上,誰還有錢買酒喝。大隊每年分紅時都要組織村民們大餐一頓。去年也搞了,但檔次明顯比往年差了不少。今年年底還不知怎麼樣呢!
所以,岳父也是想借著這次請客讓大家沾沾葷腥,鼓舞鼓舞士氣。
正說著,韓會計派去購買食材的社員急匆匆找了過來。
看見羅曉光和方明,來人急忙上前報告。說是去了鎮上副食品商店和蔬菜店,甚麼都沒買回來,商店裡服務人員比貨物都多。
這可急壞了韓會計,馬上讓社員來找羅曉光,看看方知青有沒有甚麼辦法。可別把今晚的事辦砸了,給人家援建人員留下一個糟糕的印象。
方明剛從蔬菜店回來,自然知道那裡的情況,蔬菜早就鬧“菜荒”了。肉就更不用說。幾個月前,副食品商店每天最多就宰殺2頭豬,一般群眾哪能買到?何況農村根本就沒肉票,買肉難於上青天。
“你回去告訴韓會計,讓他不用擔心。我現在就去鎮上,早點把東西買回來。”
社員走後 ,方明讓大舅哥也趕快去大隊倉庫,幫廚師乾點雜活,自己推上腳踏車也出了門。
到了村口,方明又進了空間。先去菜地摘了點辣椒黃瓜西紅柿,還有茄子豆角西葫蘆甚麼的。從空間又拿出點豬牛羊肉,兩隻雞,兩隻鴨,幾十個雞蛋。一塊裝進揹簍。
躺在床上休息了一會兒,方明的思緒又活躍起來。
向陽寨的磚廠終於開建了,社員們生活水平的改善也終於向前邁出了第一步。
這些都是梁教授的功勞,到時可得好好感謝感謝人家。
眼下一定要把這些幫助建窯的人員照顧好。
以後的磚能不能燒好,社員們能不能學到制磚技術,全在這些人身上。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方明便把揹簍在腳踏車後面捆綁好,出了空間迅速向大隊部奔去。
看到方明,看到帶回的食材,廚師的心總算是放下了。
廚師暗自佩服,這羅家的女婿就是不一般。剛才別人去一根雞毛都沒帶回來,他一出馬,這傢伙,牛羊雞鴨,青菜雞蛋全有了,整個一個齊活。
……
接風宴晚上六點正式開始。不敢推後,因為農村沒有電,天一黑就甚麼也不方便了。
一共安排了兩桌。主桌自然要把梁教授放在第一位,梁教授死活不幹,一是覺得自己不是村幹部,沒資格坐到主位,還有就是不想給這些善良樸實的人找麻煩,畢竟自己是“戴罪”之人。
但這些農村人認的就是死理。對我們好的,我把你當神仙供著。與我們找茬的,哪來哪去,不吃你那一套,大不了把我開出地球。
梁教授沒有辦法,只能任其安排。
主桌上除了梁教授,還有幫助建窯的張廠長,製作磚坯的技術人員劉栓牢。再就是村支書羅洪奎,大隊長任乃孝,會計韓發旺,婦女主任以及方明等。
另一桌則由羅曉光和幾名生產隊長陪同。
待酒菜上齊,外援人員一個個驚歎不已,好傢伙,這把我們當國賓招待呢。
他們自認為自己的村子比向陽寨要好上許多,畢竟磚廠已開辦好幾年了,社員們的日子雖說比不上城裡人,但總算是能填飽肚皮,隔三差五也能吃上一點點肉。
沒想到今天向陽寨的席面還是讓他們震驚了。一個個全是硬菜:香酥鴨,過油肉,小雞燉蘑菇,紅燜羊肉,晉西扣肉……
沒想到這麼豐盛。
晉西人就是這麼實在。對於遠道而來的客人,哪怕是借,也要讓客人吃的滿意,以示主人的熱情和對客人的尊敬。何況今天這些客人都是即將給向陽寨帶來財富的貴客。
羅洪奎示意方明和對面桌上的兒子為大家斟酒。
晉西講究“茶七、飯八、酒十分”。斟茶敬客忌將茶水溢滿茶杯,講究斟多半杯,留有餘地,使客人飲用時可以吹拂浮茶,又可嗅聞茶香,顯得文雅;請客人吃飯,盛飯不宜太滿,使客人接碗時方便,夾菜時又有餘地,都是文雅端莊之意;酒席上就不同了,主人要顯得熱情與隆重,故以滿為敬。
方明和羅曉光執酒壺雙手為客人斟酒,杯杯倒滿。
斟滿酒,羅洪奎讓梁教授給大家講幾句,梁家驤堅辭不幹:“坐到這個位置就已經如坐針氈了,哪還敢再冒充大尾巴狼。”
“那行,我來講兩句!”
羅洪奎講了幾句客套話。感謝梁教授牽線搭橋,感謝張廠長大力援助。便宣佈宴席開始。
集體喝了三杯後,羅洪奎開始按照當地的習俗向客人敬酒。
他雙手託著一個大圓盤,盤子內放有6只酒盅。先敬張廠長。
這是榆縣待客敬酒的規矩。習慣是用一隻盤子,內放6只酒盅,主人雙手托盤端到被敬酒者面前,要求對方連飲6盅。
一般情況下,主人敬的第一輪酒,客人不喝是不行的,否則被認為是看不起主人。客人無論酒量大小,接酒痛快,喝酒乾脆,就被認為“豪爽義氣”、“好相處”。
在這種場合,最忌諱說話支支吾吾、喝酒躲躲閃閃的。
張廠長來自臨西縣,與榆縣相鄰,風俗基本相同,自然懂得規矩,端起一個個小酒盅,一飲而盡,贏來一片喝彩聲。
敬完張廠長,羅洪奎又敬了製作磚坯的技術人員劉栓牢。
酒席上氣氛熱烈非凡,情緒激昂高漲。推杯把盞,談天說地,好像多年不見的朋友突然相遇,有著說不盡的心裡話。
當坐在主桌的方明向援建技術員劉栓牢敬酒時,不經意地問了句:“劉技術員也是小張村人?”
“不是,我是劉家莊的。”
方明敬酒的酒盅差點從手中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