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方明因為慶祝空間莊稼豐收，因買菜認識了蔬菜店的丁蕊。
沒想到蔬菜店的生意還那麼火爆，當時就生出種植蔬菜的想法。
今天一大早，方明就騎上家裡那輛破腳踏車，準備再到公社蔬菜店探個究竟。
出發的時候，順便從空間拿了一盒雪花膏，一斤白糖，又拿了一條絲巾。
離蔬菜店還有好遠的距離，方明就被一條長長的隊伍擋住。
“大媽，你們排除搶甚麼東西吶！”
那時候甚麼都缺，甚麼都排隊，人們已經習慣了。能買到算是運氣好，買不到自覺扭身回家，沒有後世人們罵天咒地的那種浮躁情緒。
見方明詢問，大媽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方明。這每天就這套程式，“流行”多少年了，怎麼還不知道？
“你不是本地人吧？”大媽反問道。
“我是本地人大媽。”方明笑了笑。
大媽也善意地笑了笑：“本地人你還十二歲作媳婦？”
“十二歲作媳婦？”方明撓了撓了腦袋，“甚麼意思大媽？”
前後排隊的人哈哈大笑。另一名大媽告訴方明：“她是說你甚麼也不懂。”
噢，是這麼回事，大媽還挺會開玩笑的。
隨後解釋道：“大媽，我是知青，想到前面蔬菜店買點菜，真不知道這裡排隊是幹啥的，對不起啊！”說罷，推著腳踏車想穿過人群過去。
“小夥子，你今天是鐵公雞下蛋，沒指望了。實話告訴你吧，我們排的隊就是買菜的隊，你看看我後面還有多少人。”
方明回頭一瞧，我的媽呀，後面的隊伍還拐彎了。
這一個公社的鎮子上才多少人口，蔬菜供應就緊張到這個程度，那要是榆縣縣城可能會更加緊張。
方明大喜過望。
外人不知道他因為蔬菜供應緊張而歡喜。如果知道了他的心態，還不打得他滿地找牙！
方明確實高興。這也是他今天過來需要考察的一項工作。
“那我不買了，麻煩大媽，讓我過去一下。”
來到蔬菜店，方明支好腳踏車，進到商店。
“同志，我想找一下丁蕊。”方明問一個正在為顧客裝菜的小姑娘。
“丁組長，有人找。”小姑娘向身後的房間脆脆地喊了一嗓子。
“誰呀，一大早就找上門了”。竹簾掀開，丁蕊從房間出來。
看到丁蕊，方明急忙上前：“丁大姐，是我，方明。”
“哎呀我的媽呀，是貴客呀！快請進！”一邊說一邊把方明往房間裡讓。
丁蕊和王豔的性格完全不同。王豔屬於那種溫柔知性型，說話輕聲細語，給人一種安心和舒心的感覺；丁蕊屬於那種熱情奔放型。給人的第一感覺就是熱情大方，好像精力非常旺盛，從不知道甚麼是憂愁似的。
“丁姐還是個小頭目吶，聽她們喊你丁組長。”
“嗨！混多少年了，連個小組長都混不上，也太掉價了吧。”
給方明倒了一杯水，丁蕊繼續道：“我們蔬菜店小，就分兩個大組，葉菜和根莖類是一個組，瓜茄和鮮豆，還有菌類是一個組，我就在瓜茄組負責。”
“丁姐前途遠大，定能飛黃騰達。”方明不失時機地小拍了一下。
“還飛黃騰達呢，不雞飛蛋打就不錯了。你看看人家王豔，都當上供銷社主任了，那才叫飛黃騰達吶， 我這就算是多年的媳婦熬成婆吧。”
丁蕊說話沒遮沒攔，有啥說啥，倒是痛快。
其實從她的話語裡還是能聽出一點牢騷的。
丁蕊與王豔是高中同學，也是閨蜜。畢業後兩人分別進了供銷社和蔬菜店，這可都是時下最吃香的職業。儘管物資供應非常有限，十分緊缺，但這些營業員們擁有得天獨厚的便利條件，能夠獲得一些稀缺的物資。這便成了人人擠破腦袋都想進入的單位。
王豔是憑著踏踏實實，兢兢業業幹出來的。加上為人謙和，與誰都不爭不吵，人緣好。當上供銷社主任應該是順理成章的事。但是，非也！能當上這個主任，她算是撿了個大便宜。
當時有兩個人為了這個主任爭的是頭破血流，雙方都有後臺，後臺也是誰也不讓誰，最後上級機關誰也不得罪，選了一個誰也沒有爭議的王豔坐上了供銷社的第一把交椅。
“丁姐，那你這兒想要繼續進步，有甚麼絕招沒有？”
看到方明問到進步的問題，丁蕊苦笑了一下。
說實話，如果有條件，誰不想往上提升提升。一來面子上有光，一說起來，誰誰誰家的姑娘現在在甚麼地方當甚麼領導，爹媽也能得到左鄰右舍更多的尊重。二來辦起事來也確實方便些，畢竟還是掌握了一點小小的權力。
前些年，丁蕊也有一次晉升副主任的機會。但卻毀在她的性格上。
上級機關欣賞她潑辣，果敢的作風，每次來檢查工作，也願意讓她陪酒。當時有個副主任的空缺，領導便把她列為主要提升物件。
誰知那段時間菜店收不到菜，無菜可售，老百姓意見很大。
上能領導一著急，就在內部傳出話來，誰能解決菜店的貨源，讓老百姓每天有菜吃，菜店的副主任就由誰來當。
本來挺好的一件事讓無菜可賣快給攪黃了。好在她愛人在縣公安局，雖沒甚麼職務，但總算能說上幾句話，便給丁蕊聯絡了幾個種菜的村子和個人。
誰知丁蕊聯絡一個，讓人給攪黃一個，最後都沒弄成。
後來一打聽，原來是現任菜店的小舅子，也在菜店上班，也想當這個副主任，便整天派人盯著丁蕊。
只要丁蕊與菜農一接觸，說好的第二天送貨便泡了湯。第三天倒是來送貨了，但成績卻記在了站長小舅子名下。
好幾次聯絡，好幾次失敗。明白原因的丁蕊實在控制不住自己那火爆脾氣，竟把站長的小舅子暴揍了一頓，真是女漢子作風。
很顯然，氣是出了，但副主任的位置也吹了。
所以，當方明問起提升有甚麼絕招時，便想起這件事。
“這能有甚麼絕招，一是和上級領導搞好關係唄。這年頭，光靠埋頭苦幹也不是不出成績，像王豔這樣靠苦幹提起來的畢竟還是少數，你必須得有靠山。”
“二是必須得到大家的認可。都說菜店是個富的流油的單位，可沒有菜，大家的日子也都不好過。誰能給菜店引來貨源，當然群眾就擁護誰了。”
方明明知故問道：“我看你們菜店的貨源也不充足，上次我來，你還是找了好幾個人才給我勻出幾斤。這是為甚麼”
“這主要還是農民們主觀上不願意種菜。他們不種，我們上哪兒去收購？”
“這又是為甚麼？”方明又問。
“現在咱們這裡農村的基礎設施還比較落後，缺乏灌溉設施，道路不通。還有，不少農民還缺乏種植蔬菜的技術和經驗，像如何進行育苗，如何防治病蟲害等。再就是現在肥料、農藥還很貴，並且也很難買到。所有這些，都使得農民種植蔬菜面臨失敗的風險太大，也必然影響他們種菜的積極性。”
“丁姐，小弟想助你一臂之力，不知願意否？”
看到丁蕊性格開朗，有點爺們氣質，方明也就幽默了一把。
助我一臂之力？丁蕊從王豔那裡瞭解到方明一點資訊。人比較實在，能量也大，能搞到不少緊缺物資。可自己是蔬菜商店，他能幫到甚麼忙。
“知道小老弟有點孫悟空的本事，丁姐求之不得，但不知如何幫忙？”丁蕊也文縐縐起來，畢竟高中畢業，肚裡還是有點墨水的。
方明心想，這丁蕊還真是性情中人，像個女漢子。
“我可以向你提供優質蔬菜，你也可以向領導保證你能搞到優質蔬菜。這樣，我少賺點錢，你也可以出成績。時間一長，領導滿意了，群眾高興了，那你離這個菜店主任的位置還會太遠嗎。不久就會和王豔一樣，成為女中豪傑了。”
聽了方明的話，能不能當上這個主任暫且不說，反正丁蕊是心花怒放。
“你今天是來買菜的，還是來尋開心的？”丁蕊故意激了方明一把。
方明明白她的心思，心裡是甜的，嘴上是酸的。隨即掏出為丁蕊準備的禮物。
看到雪花膏，白糖，還有絲巾，丁蕊好不興奮：“這都是給我的？你可真有本事，竟能弄到這麼多上海貨。”
看到丁蕊一臉的滿足：“我不是白送的，是有條件的。”
聽到方明的話，丁蕊臉色有點難看，以為方明有甚麼邪念，“甚麼條件？”
“別把小弟想的那麼猥瑣，堂堂七尺男兒絕不幹那些雞鳴狗盜之事。”
丁蕊舒了一口氣，“那你倒是說呀，需要丁姐幫你甚麼忙？”
“很簡單！”方明笑了笑：“種子！”
“種子？沒聽明白。”丁蕊滿腦門五線譜。
“你是一時聰明一時糊塗。我要的是蔬菜種子。”
方明便把自己要種優質蔬菜的事告訴了丁蕊。
“主要還是幫你，所以，你需要甚麼蔬菜，就給我提供甚麼種子。種菜是我的事，但提供的種子不對或者蔬菜銷不出去，那就不是小弟的責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