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羅洪奎告訴方明村裡同意他打獵換糧的做法後,儘管岳母擔心,有點不太同意,但在一家人的一片贊同聲中還是少數服從了多數。
對於狩獵,方明已嚐到誘餌的甜頭,算是輕車熟路,不擔心搞不到獵物。
想要換糧,當然還是能獵到野豬最好,一頭就有兩三百斤。弄上幾頭,就可緩解村民的糧荒。
方明以前的想法是把野豬賣給黑市的大佬齊永年,從他那兒淘換些糧食,又方便又快捷。但現在他糾結的很。
因為這次不是給自家淘換。如果讓村民知道了實情,萬一被捅出去,那可是大問題,對老岳父極為不利。
那就走正常渠道吧。
按照規定,無論是個人還是集體,飼養的生豬隻能賣給食品公司。私人之間是不允許交易的,否則就是投機倒把罪。打獵得來的野豬自然也不能私自買賣,也應該賣到食品公司。
但食品公司給的錢要少的多。即使按最好的特等價錢計算,每百斤也就53塊2毛錢。
少就少吧,也認了,起碼沒有風險。
但問題又來了,這便是拿到賣豬的錢卻買不到糧。一是政策對農民自購糧有著嚴格的條件限制,一般是買不到的。二是各級糧庫也確實沒有多餘的糧食,僅存的一點那也是戰備糧,是為打仗做準備的,誰也不能動,誰也不敢動。
所以,方明的思路就又回到了黑市大佬身上。
既然有錢也買不到糧,最後還是要回到黑市購買,那還是直接把野豬賣給齊永年,換成糧食得了,價格上還能得到不少實惠。這樣雖有風險,但為了全村的生計,為了梁教授的悲劇不再發生,為了社員們不外出乞討,方明豁出去了。
擔心齊永年也沒有那麼多的糧食,方明便琢磨著到時候可以用空間的糧食來填補點。
為了糧食物品進出方便,不致引起麻煩,方明便託齊永年在紅旗公社周邊給找個倉庫。
很幸運,離鎮上2公里的地方有一空院落,主人不知甚麼原因離家一直未歸,當時齊永年生意正火,便用來作了臨時倉庫。近兩年物資緊缺,該院落無東西可放,便又空了出來。
拿到院子的鑰匙,方明很高興,以後從空間週轉點東西可就太方便了。
由於第一次打交道就看到方明的真誠,信用和豪爽,豬肉又是特別的新鮮,齊永年便覺得此人可交,因此,院落的租金就給方明免了。方明自然要感激一番。
“方老弟先別急著感謝,齊兄還有事相求。”
“齊爺你說!”方明痛快地答道。
“我說老弟,別這樣稱呼好不好,這不見外嗎。以後就叫我齊哥或者老齊好了。”
方明也不客氣:“那好吧齊哥,你說。”
“上次弄的豬肉那麼好,最近怎麼沒動靜了?是不是不讓上山了?”
“那倒不是,最近確實有點忙,這兩天輕閒了,準備進一趟山,應該能弄到一點貨。”方明得先把齊永年的胃口吊起來。
齊永年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你可不知道,公社的食品公司一天只殺兩頭豬,這除了給公社和國營飯店留點,剩下的還不夠鎮上的人塞牙縫,黑市上的肉可就水漲船高了。你趕快給老兄弄點過來,多多益善。”
“齊哥,要是直接把野豬交給你,你自己宰殺行不行?”方明想到了甚麼,突然問道。
“這有甚麼不行的,只要有肉,你讓老兄怎麼辦都行。不瞞你說,老兄除了賺錢,還得跑跑門路,走走關係呀!只要有肉,你可以不宰殺,不拔毛,直接送到我這兒,甚麼飛禽走獸都行。”齊永年手下甚麼人都有,不愁這點活計。
聽齊永年說還要用豬肉甚麼的跑門路,走關係,方明暗自一笑。
也是,這個齊爺只所以能長期佔據這個所謂的黑市,多年來沒受到甚麼衝擊,不能不說與他的“跑”有一定的關係。
這一條線方明覺得必須好好保持,起碼空間的一些豬肉雞鴨關鍵時候便有了出手之地,可以淘換些急需物資,解決一下火燒眉毛的事。
經過幾次折騰,方明對人們口中的黑市有了不一樣的理解。
他覺得叫黑市有點偏頗。這明明是老百姓互助互補,互營互利的事。雖然不是國家正規經營的市場,但確實解決了一些人的燃眉之急,也互通了有無。
方明想,農村人進城用大米換些粗糧,宰殺個雞鵝,賣一籃雞蛋,發現了還被定為投機倒把,說是嚴重違法,但他們卻總是偷偷摸摸進行,說明城裡人也確實需要。
這樣所謂違法的市場之所以長期存在,很少有人舉報,主要還是民不舉官不究的事情。更重要的還在於這是百姓最後一棵自救稻草。誰又願意把救命的東西給端掉,即使是甚麼“資本主義尾巴”他們也不願意割掉。
“那好齊哥,我回去就為你狩獵,但你也提前給我準備點東西,這次我不要錢,咱們以物易物。”
“你都需要點甚麼東西,說出來,大哥給你備齊。”
方明道:“也不是太緊缺的東西,就是些玉米麵,蕎麥麵,小米之類的東西。如果有紅薯、土豆甚麼的也行,只要是能填飽肚皮的東西都行。”
“這個沒甚麼問題,有現貨。”
齊永年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方老弟,上次你用白麵換麥乳精,大哥很感動。我還說怎麼也得過段時間你才會送來,沒成想當天你就還回來了,還是那麼好的精粉,真乃梁山好漢。
大哥想說,你那兒還有大米白麵沒有,現時這玩意最缺。如果有再幫大哥一次,無論用甚麼交換,大哥都給你優惠。”
“謝謝大哥,這東西也不是那麼好搞的,上次是趕巧了。不過您放心,我會盡快聯絡,早點給大哥搞到一些。”
“方老弟就是痛快,能與老弟交上朋友,是我齊永年三生的幸事。
……
從齊永年的四合院出來,方明揹著揹簍迴向陽寨。
路過供銷社,方明突然想起供銷社的王豔。在小舅子羅曉泉買工作的事上人家可是出了大力的。雖說自己當時回報的禮品也不輕,但供銷社的地位可不能小覷,這也是一條不次於黑市大佬的線。
想到這兒,方明躲身進了空間,從空間拿出一盒百雀羚,一隻口紅,一條絲巾,又拿了2斤大白兔奶糖。
出來後直接進了供銷社。
掃了一眼櫃檯,沒有看見王豔。便問一名售貨員:“同志你好,王豔同志今天沒上班?”
“你找我們王主任,她上班了呀!”隨即喊道:“王主任,有人找您!”
聽到喊聲,王豔從櫃檯旁邊一間辦公室出來。看到方明:“哎呀!是方明同志,失敬了,快來快來。”隨即把方明領到辦公室,連忙端茶倒水。
“王姐這是提升了?有了單獨的辦公室,我看他們還叫你王主任。”
王豔的臉色有點微紅:“甚麼升不升的,原來的主任提升了,到縣供銷社當了副主任,我這不是補了個缺嘛!”
方明會心一笑:“王姐不必謙虛,你就是‘一團火精神’張秉貴式的人物,不提拔你還提拔誰?”
“你可真會開玩笑,我要有人家百貨大樓張秉貴的本事,還不早就調往上級機關了!”王豔呵呵一笑。
“那我今天還來對了,就是禮物帶少了,也算是對王姐榮升的賀喜吧。”說著方明順手從揹簍裡拿出口紅等剛才從空間裡挑出來的東西。
“這可不行方明同志,這麼好的東西我可受之不起。”
“王姐,這你可就客氣了。在你的幫忙下,我內弟已經到機械廠上班了,我們全家都不會忘記你的恩情。”
“上次你已經給了我那麼多的上海貨,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今天怎麼又帶了這麼些東西,我實在不能接受。”
方明佯嗔道:“你是方奇的朋友,我也是方奇的朋友,那我們也是好朋友。你又不講條件地把那麼緊缺的腳踏車票給了我,難道不值得我信任?不值我尊重?這點小禮物算甚麼,真是不值一提。”
弄得王豔不好意思,只好收下:“那就謝謝了,以後有甚麼需要我幫忙的儘管吱聲,我一定盡力而為。”
“好,少不了麻煩你!”環顧了一下辦公室,方明又道:“王姐愛人幹嘛的?”
王豔的臉“騰”一下便紅了:“我和父母哥哥在一起。”
方明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大嘴巴子,這有話沒話找的,肯定問到了人家傷心處。聯想到王豔與方奇之間的微妙關係,方明悔之不及。
“噢,對不起王姐,你哥哥幹嘛呢?”方明趕快轉移話題。
王豔也急於擺脫尷尬,趕忙答道:“在縣上一個小煤礦任技術科科長。”
“那還挺有出息的。”方明應和道。
“甚麼出息不出息的,混口飯吃唄。”王豔笑了笑。
看看天氣不早了,方明向王豔告別:“那好吧王姐,我就先回去了,下次有時間再來看你。”
“嗯,謝謝了!”
剛準備送方明出門:“方明,差點忘了一件事。你上次送我的那套床上用品,還能不能弄到,我閨蜜看見了非想要一套,不在乎價錢。”
“好吧王姐,我那位朋友最近正好要來我這兒,讓他再給帶一套過來。”
“那就謝謝了!”王豔開心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