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兒閨女這婚禮辦的還挺順利,來吃席的鄉親們都很滿意。當然除了咱家的席面還算排場外,方明的功勞也不小。”
羅洪奎接著道:“你看那大前門煙一拿出來,吃席的人眼睛都直了。還有,咱們鄉供銷社賣的糖疙瘩,那也叫糖塊?那就是紅薯做的,有股怪味。
你再看看方明帶來的大白兔奶糖,那可真是好吃。我發現好多人都捨不得吃,而是裝進了口袋,肯定是拿回去給自家的小娃娃解饞的。
那個叫甚麼來著?對,果脯,更是好吃,大家見都沒有見過。這幾樣東西可是給我們羅家長臉了。”
“爹,曉芸今天的穿戴更好,看把那幫姑娘羨慕的。剛才散席的時候,她們都不想走,還想多看曉芸幾眼。那衣服確實好看。”二兒媳馬寒月接著公公的話道。眼睛不由自主地又瞟向小姑子。
羅洪奎知道二兒媳的心思,饞自己閨女的穿著。這也是他今天滿意女婿的又一件事。他明白閨女這一身沒有個一百來塊肯定下不來:“方明是城裡人,又有學問,眼光肯定與我們鄉下人不一樣。不過從這件事上也看得出,他是真心在意我們曉芸。”
羅洪奎話題一轉:“我今天開這個家庭會,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和你們商量一下。”
“爹有甚麼事您吩咐就是了。”老二羅曉峰開口道。
“行。”羅洪奎看向老伴:“老婆子,你先把禮金給了方明。”
“嗯!”
許秀英將五張大團結塞給方明:“這50塊錢,你大嫂二嫂還有曉泉一人給了10塊,我和你爹給你們20塊,你和芸兒以後好好過日子,省著點花。”說著還抹了一下紅紅的眼睛。
方明哪能收這麼重的禮,就推辭著不接。
他知道今天這場婚宴原本應該由自己來承辦的。自個沒出錢沒出力,還要收下禮錢,於心何忍。
再說,村裡人隨份子一般都是5毛錢,給個1塊錢就算是了不得了。10塊錢可是兩三個月的工分分紅,還得是壯勞力才行。
羅洪奎開口道:“你就拿著吧。我知道你的心思,這正是我要說的事情。”說著指了指兩個兒媳告訴方明:“你也來家吃過飯,知道家裡的人吧,今天再正式介紹一下,那是你大嫂,叫牛雪娥,她旁邊的的娃是大孫子壯壯。那是你二嫂,叫馬寒月,以後就要在一口鍋裡吃飯了。”
大嫂牛雪娥憨憨地笑道:“方明知道,來過家好多次了。”
“看我囉裡吧嗦的,老不說正事。是這樣,閨女今天結婚,按說應該住到方明家。可他的情況特殊,大家都清楚。所以我覺得趕快給他們把房子蓋起來,免得別人嚼舌根,說閒話。”
“蓋三間土坯房少說也得兩三百塊,他們小兩口肯定是拿不出來,我想就先從家裡公錢裡給他們墊上,等他們年底分紅再慢慢還。看看大家有甚麼意見。”
羅洪奎知道,幾個兒子肯定不會有甚麼意見,就是白給閨女和女婿,想必也不會有甚麼想法。但大嫂二嫂就未必了。一是女人心眼小,沒有城裡人說的那種大局意識,二是畢竟這麼一大筆錢,著實讓人心疼。
俗話說,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兩個媳婦肯定會想,活的好賴是他們的事,與我們有甚麼關係,為甚麼要花我們的錢。
因此,羅洪奎還是要把話說在前頭,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主要還是怕兩個兒媳成精作怪。
聽到這話,方明趕忙道:“爸,不用了,蓋房的錢我們自己想辦法。”
方明敢這樣說,是因為他有足夠的底氣。當時他曾花高價購買了3萬元大團結放在空間裡。”
“你到哪兒去籌這麼多錢去?爹孃到現在還不知下放到哪兒,在汾城這個地界你也不認識幾個人。這錢也不是白給你們的,以後你們是要還給家裡的。”羅洪奎在說到“還給家裡”時加大了語氣,目的是讓兒媳婦們聽個明白。
“爹,妹夫既然這樣說了,想必是有辦法的,您就不用操心了。”二嫂趕緊搶過話茬。她還是怕這幾百塊公錢打了水漂,自己吃了虧。
看到二嫂的小心眼,羅曉芸有點生氣。都是一家人,相處的都不錯,爹已說了是借給我們的,又不是不還。便開口道:“方明有辦法弄到錢,也是要還人情的,我看還是借家裡公錢吧,遲還早還總比外人好說話些。”
二嫂被羅曉芸噎了一句,還想爭辯,卻被自家男人狠掐了一下腰,便氣呼呼打住了。
其實徵不徵求意見,羅洪奎都是準備拿出這筆錢的,只不過走個形式而已。
看到沒有人再說話,羅洪奎便佈置道:“蓋房的事就由老大安排吧,正好春耕的大忙季節也過去了,找上十幾個人,有個兩三天就蓋好了。老二老三聽你哥的吩咐,跑跑腿,伺候好茶水香菸甚麼的。老大老二家媳婦,還有閨女負責給幫工的做飯,饅頭裡多放點白麵,每天要保證有肉,一定讓人家吃好吃飽。
不管兩個兒媳有甚麼不滿,蓋房的事就這樣定下來了。
晚上,一家人簡單的吃了點中午的剩菜,就各回各的房間。
方明和羅曉芸因是新婚,家裡人也不便打攪他們,讓他們早點休息。方明不是本地人,和村裡的青年後生來往較少,也少了晚上鬧洞房的環節,倒也安靜自在。
……
“方明,把腳燙一燙,準備上炕吧。”洗漱後,羅曉芸端來一盆熱水,讓方明洗腳。
方明哪享受過這種待遇。
他也知道北方農村普遍存在大男子主義,一般都是女人伺候男人。但怎麼能讓自己喜歡的女人受苦受累呢?雖然兩人沒談過戀愛,但方明已把小說中的羅曉芸愛的死去活來。穿越過來後又見識了羅曉芸的美麗善良,更增添了一份濃濃的愛意。
“曉芸,以後不準為我打洗腳水,只有我為你打。我要做個好男人,好丈夫,好好伺候你一輩子。”
“說啥呢,哪有男人伺候女人的。”羅曉芸以為方明在開玩笑。
“小傻瓜聽話。”說著,方明便把羅曉芸按坐在小板凳上,為她脫去皮鞋襪子,又把雙腳按在水盆裡,仔細認真地為新娘子洗起腳來。
“方明,這不行,快讓我起來,讓我爹孃知道了,還不罵我沒有教養?”
方明呵呵一笑:“我今天就是要破了你們這地方的臭規矩。都甚麼年代了,還男尊女卑,虧你還是高中生呢。”
方明並沒注意到羅曉芸已雙眼含淚,繼續道:“娶個老婆回家,不是用來給丈夫當保姆的,而是用來彼此陪伴的;不是用來給丈夫撒氣的,而是用來呵護的。總的來說,老婆是用來寵的,不是用來吼的。”一邊說,一邊暖心地揉搓著羅曉芸的纖纖玉足。
突然間,方明感到有點寂靜,脖子上也感到有熱熱的水滴落下。隨即抬起頭來,看到羅曉芸已是淚流滿面。
“親愛的,你咋了?是不是我用的勁太大了,把你搓疼了?”
聽到方明的話,羅曉芸更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趴在方明的肩上嗚嗚地哭出了聲。一邊哭,一邊哽咽道:“方明……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