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純誕生血脈本源晶體期間。
高雪梅與高青鋒夫婦,立在自家小院中,目光緊緊凝望著不遠處高純的院落。
那方天地被一層淡金色的陣法牢牢籠罩,陣紋流轉間,將內外隔成兩個獨立的世界。
而小院上方的虛空中,一道無頭身影,正悠閒漫步,手中長鞭偶爾輕揮,前方虛空的白羊便齊齊瑟縮著發抖,渾身絨毛顫慄,連蹄子都在虛空微微打顫。
最讓人揪心的是那些羊的眼睛。
分明是牲畜的瞳仁,卻盛滿了人類的絕望,眼角掛著未乾的淚滴,順著羊毛滾落,在虛空中化作細碎的光點消散。
它們步伐僵硬,毫無牲畜的靈動,反倒像被無形的力量操控著,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悲慼與恐懼。
夫婦二人,望著這詭異又滲人的景象,臉上滿是凝重。
他們心裡清楚,這無頭人絕非等閒之輩,實力深不可測,是他們萬萬惹不起的存在。
更隱隱猜測,對方或許是友非敵,專程為高純送機緣而來。
畢竟他第二次牧羊來到平安縣虛空,高純當天就恰好誕生了道種,未免太過巧合。
“這無頭大能到底在搞甚麼?”高雪梅盯著虛空上的身影,語氣急促,眉頭擰得緊緊的。
“你看那些羊,抖得跟篩糠似的,眼睛裡哪有半分牲畜的樣子?全是絕望,還掛著淚,太邪門了!”
高青鋒指尖輕輕摩挲著袖口,目光平和卻深邃,死死盯著那些羊的眼睛,緩緩開口:
“確實邪門。尋常牲畜不會有這般眼神,更不會在虛空流淚。這些羊,恐怕不是凡物。”
“可不是嘛!”高雪梅立刻接話,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與心悸。
“哪有羊能在虛空行走,還哭得跟人似的?這無頭人也真是奇怪,放著好好的事不幹,偏要弄這麼一群悲慼戚的羊在這兒牧,看著就讓人心裡發堵。”
“不過話說回來,這大能若真有惡意,也不會只在虛空放牧這些‘怪羊’。”高青鋒話鋒一轉,目光落在高純小院的陣法上。
“他第二次來,高純就誕生道種,而且當時父親臉上那副狂喜,他肯定知道一些內情。這一次來恐怕也是來給高純送機緣的。”
“送機緣是好事,可也別搞這些神神叨叨的啊!”高雪梅哼了一聲,語氣依舊急躁。
“萬一引來東辰帝國的強者,高純豈不是要遭殃?咱們在這兒隱姓埋名這麼多年,可不能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大能暴露了!”
“放心,這般大能,自有手段。”
高青鋒語氣沉穩,安撫道。
“他既敢光明正大地在虛空現身,就定然有恃無恐,你看,他已經出現三次了,可沒有任何人敢尾隨,這就能說明一切。”
“這倒也是。”高雪梅的語氣稍緩,卻依舊帶著幾分不忿。
“不過高純這孩子也真是好命,被封印了這麼久,甦醒沒幾年就撞上這等機緣,比起承志,真是氣運天差地別。”
“皆是命數,強求不得。”高青鋒輕嘆一聲,“承志雖無這般奇遇,卻勝在勤勉踏實,將來未必不能有一番作為。”
“勤勉?”高雪梅立刻皺起眉,語氣陡然嚴厲。
“他那叫勤勉?天天捧著本話本看,修煉總想著偷懶!我看就得嚴加管教,斷了他那些貪玩的念頭,不然這輩子都別想有出息!”
高青鋒溫聲笑了笑,語氣溫和卻堅定:“雪梅,孩子有孩子的天性。承志修煉從無懈怠,看話本不過是調劑心性,何必逼得太緊?人活一世,能有個喜好,也是幸事。”
“你就是太縱容他!”高雪梅瞪了他一眼,語氣霸道十足。
“別人家是慈母多敗兒,可我們家呢?你這般慣著,遲早慣出毛病!將來真遇上事,他那點修為,夠幹甚麼的?”
高青鋒並不反駁,只是眼底帶著寵溺,轉而問道:“你方才問我晉升王者境的事,其實我近來已有幾分感悟,還差幾分機緣,就能悟到王級意境。”
“還差幾分機緣?”高雪梅急得跺腳,“都多少年了!你就不能加點緊?咱們還要報仇,還要重振宗門,沒有王者境的實力,怎麼跟東辰帝國抗衡?”
“這無頭大能雖強,可咱們總不能事事指望外人吧?”
“修煉之事,欲速則不達。”
高青鋒神態依然平和,語氣平緩地說道。
“意境也分五重,第一重青銅意境,只需要感悟表相;第二重白銀意境,需要靈動掌控;第三重黃金意境,需要權柄統御;第四重王者意境,就需要自身融魂;至於第五重大神意境,更需要無中生有。”
“咱們之所以從南荒森林的宗門中出來,來到高家村,不就是希望多體驗體驗這種俗世,感受這種世態炎涼嗎?”
“歷練這些年,不就是為了打磨心性,更好地領悟王之意境嗎?”
“想要領悟王者意境,玄物資源已起不了決定作用了,大半要靠人生感悟來支撐。”
他頓了頓,思緒從意境感悟中抽離,目光落在虛空上瑟瑟發抖的羊群。
眼神一凝,若有所思道:“說起王者境的修行,聽說前段時間,其他幾個宗門的王者,結伴去一處秘境探險,之後便沒了音訊,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當時只當是秘境兇險,折在了裡頭,也沒多深究。”
“你這麼一說,我倒想起了!”
高雪梅順著他的話頭猛然回過神,眼神驟然一縮,下意識循著他的目光望向那些羊,語氣裡滿是驚疑與難以置信。
“那些可是真正的王者境強者,修為精深、手段不俗,怎麼會這般悄無聲息地失聯?連一點訊息都沒傳出來?”
“難道……難道這些羊,就是那些失蹤的王者所化?”
她越說越心驚,伸手指向羊群的聲音都帶著幾分發顫:“你看它們的眼神。”
“那是深入骨髓的絕望,是不甘沉淪的憤懣!還有眼角那些未乾的淚,分明是承受了非人的痛苦與屈辱才會流淌!若非被人以大神通強行剝奪靈智、改變形態,誰會露出這般模樣?”
高青鋒眼底閃過一絲銳利亮光,緩緩頷首,語氣愈發凝重:
“你這麼一說,倒真有這個可能。那無頭大能實力深不可測,能輕易拿捏王者境修士、施展出這般形態轉化的神通秘術,也並非難事。”
“想來這些王者,定是在秘境中無意間闖入了大能的禁地,或是觸怒了這位存在,才落得這般懲戒的下場。”
“肯定是這樣!”高雪梅語氣篤定,話音裡卻難掩後怕之意。
“還好咱們行事謹慎,從沒有貿然衝撞這位大能的想法,不然以他這般手段,咱們的下場怕是比這些羊還要悽慘百倍!”
“話不能這麼說。”高青鋒語氣平和,“大能行事自有章法,咱們不需要知道前因後果,也不必妄加評判。”
“咱們只需靜觀其變,護住孩子們,其餘的,自有天意安排。”
聊著聊著,話題不覺繞回了宗門舊事,高雪梅的神色驟然激動。
她攥緊拳頭咬牙道:“別提宗門!若不是東辰大帝那個狗賊,率領幽魂宗突襲宗門,咱們怎麼會淪落到這般地步?”
“我爹孃……我爹孃就是為了護我們,才粉身碎骨的!”
她越說越激動,眼眶泛紅,聲音帶著顫抖:“那狗賊毀了我們的一切,我恨不得扒他的皮、抽他的筋!”
“若不是怕得罪那無頭大能,我真想上去問問,他到底能不能幫我們報仇!”
高青鋒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語氣溫柔卻有力:
“我知道你恨,我也一樣。可這位大能既有心給高純送機緣,便不會輕易插手俗世恩怨。”
“咱們的仇,終究要自己報,只是不能急於一時。”
他望著虛空,緩緩道:“如今東辰帝國一統九州大陸,“一長六司制”和“士族制”相結合,民心所向,咱們硬拼,只會是以卵擊石。”
“民心所向?”高雪梅冷笑一聲,語氣不屑,“這些底層草根玄者不過是些趨炎附勢的賤骨頭!”
“東辰帝國才給他們露出一點上升通道,他們就忘了宗門時代的自由,忘了士族壟斷修煉資源的嘴臉!”
“雪梅,話不能這麼說。”高青鋒耐心勸導,“底層草根玄者所求不多,不過是安穩度日。”
“他們的道種多是單色、雙色,無力追求長生,能有一絲上升希望,自然會珍惜,想著不斷往上爬。”
“咱們不能苛求所有人都像咱們一樣,揹負著血海深仇。”
他看著妻子,繼續說道:“宗門時代雖好,卻也戰亂不斷,百姓流離失所。如今東辰帝國一統,雖有不公,卻也換來了太平,這便是大勢。”
“大勢?我偏不信甚麼大勢!”高雪梅梗著脖子,語氣強硬。
“我只知道,咱們的宗門不能白滅,爹孃不能白死!我一定要讓東辰帝國付出代價,一定要讓九州大陸重回宗門時代!”
高青鋒沒有爭辯,只是眼底閃過一絲睿智的光芒,輕聲道:“報仇也好,重振也罷,都需順時而動。逆勢而行,只會事倍功半。”
“那位大能既為高純送機緣,說明這孩子是天選之人,咱們不妨順著這份機緣,從長計議。”
他目光重新望向高純的小院,緩緩道:“或許,咱們不必執著於重建宗門。”
“高純身具十二大血繼家族中的兩族血脈,又得大能饋贈,若能踏入東辰帝國體制,從內部著手,未必不能改天換地。”
“從內部著手?”高雪梅愣了一下,隨即皺眉,語氣帶著牴觸。
“你是說讓高純投靠帝國?那怎麼行!咱們與帝國不共戴天,怎能讓他去為虎作倀?”
“這要是被九泉之下的爹孃知道,豈不是要寒心?”
“非是投靠,而是借力。”高青鋒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如今九州是田家的天下,可這天下,並非只能姓田。”
“高純若能在體制內站穩腳跟,藉著那位大能的機緣步步攀升,將來……高家未必不能取而代之。”
“到那時,報仇雪恨、重振宗門,不就水到渠成了?”
高雪梅眼神閃爍,似乎在琢磨他的話,卻依舊嘴硬:“就算如此,也得讓他先好好修煉!等他實力夠了,直接殺進帝都,斬了東辰大帝,豈不是更痛快?何必繞這麼大個圈子!”
高青鋒溫和地笑了笑,伸手替她理了理鬢邊的碎髮:“傻丫頭,痛快一時,不如穩妥一世。就算能把東辰大帝給斬了,又能如何?天下就太平了?”
“咱們慢慢來,跟著機緣走,總會有機會的。”
他眼底藏著深沉的謀劃,卻沒有再多說,只是輕聲道:“夫妻同心,其利斷金。你有你的剛烈,我有我的謀劃,咱們求同存異,總能達成所願。”
高雪梅雖依舊有些急躁,卻也知道他說得有理,只是哼了一聲,不再反駁。
她的目光重新投向虛空上的無頭人與羊群,那些羊還在瑟瑟發抖,淚滴不斷滾落。
她的神色愈發複雜。
既有對大能的敬畏,也有對高純機緣的期許,還有對那些化作羊的強者,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憐憫與猜疑。
……
同時期。
黃曉明父親死死盯著高家的小院,眼神裡滿是探究與篤定。
黃母湊過來,戳了戳他的胳膊,語氣帶著幾分不解:
“你老盯著高純家小院看啥?就算想跟人家套近乎,也犯不著整日這麼瞅著吧?”
黃父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心裡暗忖“頭髮長見識短”。
嘴上卻耐著性子問道:“你沒發現高純家小院今兒有啥不一樣?”
黃母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愣了愣,隨即驚撥出聲:
“咦?咋看不到裡面的樣子了?以前咱們站這兒,能清清楚楚瞧見他們院兒裡那棵大槐樹,現在咋啥都瞅不見了?”
她一臉茫然,清澈的眼神裡透著股實打實的困惑。
黃父又是一個白眼,心裡直嘆氣:這傻媳婦,明明已是中位青銅境玄者,偏偏缺了點玄者該有的常識,真是“胸大無腦”?
念頭只在心裡轉了轉。
他臉上立刻堆起溫和的笑容,耐心解釋:“這是開啟了陣法呀!用陣法隔絕了內外,自然就看不清裡面了。”
黃母眼睛一亮,臉上露出感興趣的神色,可疑惑依舊沒散:“大白天的,好好開啥陣法?天上的無頭人牧羊多稀奇,他們不看?”
黃父無奈扶額,心裡把自家媳婦吐槽了千百遍,嘴上卻依舊笑呵呵的,敷衍道:“誰知道呢?許是他們家有啥重要的事吧。”
心裡卻早已明鏡似的。
他怎麼可能一點不知道?
高純九歲誕生道種那天,正是無頭人牧羊第二次現身平安縣。世上哪有這麼巧合的事?
還有這次,無頭人牧羊再來,他們家又用陣法給隔離了。一次是巧合,兩次還會是巧合嗎?
更重要的是。
他很早就打定主意要抱高長河、高雪梅一家的大腿,所以這些年一直悄悄留意著高家的動靜。
越觀察,他越覺得高家不簡單。
絕不是表面看上去那般普通的白銀玄者家庭。
可他心思縝密,深知“事以密成,語以洩敗”的道理,這些發現從未對任何人提起,全都爛在肚子裡。
明面上,他對高長河一家愈發殷勤,哪怕當初高純遲遲未能誕生道種,他也半點不敢小瞧。
事實證明,他的眼光沒錯。
高純在九歲道種大限將至時,突然覺醒了三色道種,而那天,恰好又是無頭人牧羊現身的日子。
當時他就隱隱猜測,高純的異常,恐怕和這神秘的無頭人脫不了干係。
如今,無頭人牧羊再度出現,高家又緊跟著開啟了守護陣法,這其中的關聯,讓他不得不更加篤定自己的猜想。
這些心思,他自然沒法跟自家媳婦說。
自家媳婦啥都好,就是沒腦子,嘴巴還不嚴實,平日裡最愛串門嘮嗑,張家長李家短的到處說。
萬一讓她知道了自己的猜測,再不小心傳出去,惹得高家不滿,那他抱大腿的心思可就徹底泡湯了。
他心裡清楚,抱大腿可不是簡單的趨炎附勢,這可是一門實打實的學問:
得懂得為大腿分憂解難,事事替對方著想; 得把握好分寸,既不能太過刻意,也不能顯得疏遠; 還得有長遠眼光,提前佈局,才能穩穩抱住。
這門學問,教給自家傻媳婦是萬萬不行的,她那腦子根本學不會。
家裡那幾個娃也不成器,想到這兒,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最得意的兒子黃曉明。
這兒子可是他的驕傲,不僅是黃家幾百年來第一位雙色道種天才,更把他的“抱大腿真經”學了個通透。
如今高家這尊“真佛”落在高家村,簡直是上天眷顧黃家!
黃父在心裡默默禱告:“老天啊,多謝您對黃家的恩德,我黃家必定永世感念!”
他每月初一十五吃齋唸佛、誠心祈禱,看來終究是感動了上蒼。
不僅賜給了他一個天才兒子,還讓兒子學會了抱大腿的精髓,更把高家這尊大靠山送到了家門口。
這可不就是“近水樓臺先得月”?
黃家崛起的日子,指日可待!
只要他緊跟著高長河一家的腳步,兒子黃曉明緊緊貼著高純,他就不信,黃家不能一飛沖天:進入帝國體制,取代九陽鎮五大士族之一,成為新的鎮豪士族!
……
與此同時。
李權站在自家院壩裡,目光死死鎖著高純家方向,一眼就瞧出了不對勁。
那小院被一層無形的屏障籠罩,往日能隱約瞥見的院景,如今半點蹤跡也無。
“定然是開啟了陣法。”他低聲自語,語氣篤定。
自家兒子李道丘早已從外面回來,此刻正在屋內潛心修煉。
而高純比道丘回來得更早,聯想到虛空中那道無頭身影,李權心中的猜測愈發清晰。
高純與這無頭人,必定有著不一般的聯絡。
“這高家,到底隸屬於十宗二十一教中的哪一家?”
他眉頭緊鎖,心裡飛快盤算著。
放眼整個九州大陸,唯有那些傳承悠久的宗門教派,才有這樣深厚的底蘊,能與天上這般神秘莫測的大能產生牽扯。
“但願高家所在的宗門,與兩極宗沒有仇怨才好。”
想到這裡,李權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空蕩蕩的左眼眼眶,眼底閃過複雜的情緒。
他痛恨兩極宗,那裡有奪走他左眼的仇人;可他又對兩極宗有著難以割捨的牽絆。
他從小在宗內長大,父親、爺爺輩皆是兩極宗弟子,宗裡還有他的親人與摯友。
對兩極宗,對自己的家族,他心中滿是矛盾:既有深入骨髓的恨意,也有難以磨滅的懷念。
搖了搖頭,他拋開這些紛亂的念頭。
上一輩的恩怨糾葛,他這一輩子怕是難以了結,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了兒子李道丘身上。
更何況,他與道丘能活到現在,全靠高長河一家相救。
當年機緣巧合下,父子倆遭逢大難,是高長河出手相助,還讓他們住進了高家村,與高家比鄰而居,漸漸生出了深厚的羈絆。
尤其是李道丘與高純,兩個小傢伙從小玩到大,是形影不離的發小,感情親如手足。
有這層羈絆在,兩個孩子將來必定是彼此最可靠的兄弟。
如今高純又出現這般異狀,天賦定然不凡,再加上與無頭大能的聯絡,他的未來,註定是驚天動地的。
自家兒子道丘,雖日後也能覺醒血脈、誕生神通,可天賦終究稍遜一籌——僅是二色道種,而且,覺醒的“白眼”神通,也多偏向輔助,難以與高純相提並論。
“哎,兒孫自有兒孫福。”李權輕嘆一聲,壓下心頭所有的思慮,“我也不必太過操心,順其自然便好。”
他收回目光,望向自家屋子的方向,眼神裡滿是對兒子的期許。
……
此刻,高家村幾乎家家戶戶,都有人抬著頭,望著虛空中無頭人牧羊,那詭異又震撼的景象。
高家村依著一條三品玄脈而建,佈局規整:內圈住著玄者家庭,外圈是普通凡人住戶,足足有八百餘戶人家。
此刻,無論是手握玄力的玄者,還是日出而作的凡人,都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聚集在院壩或村口,目光齊刷刷投向高空。
“我的天!那東西沒有頭?還在放羊?”外圈的凡人農戶張大嘴巴,語氣裡滿是驚駭。
“那些羊看著不對勁啊!抖得厲害,眼角好像還掛著淚?莫不是成精了?”有老人眯著眼睛,滿臉疑惑地喃喃。
“活了大半輩子,從沒見過這等異象!是吉是兇啊?”有婦人拉著孩子,臉上滿是不安。
“管它吉不吉,這等奇景,怕是這輩子都難再見到第二回!”年輕小夥子看得起勁,語氣裡滿是興奮。
內圈的玄者家庭,雖有少數人隱約察覺到高純家的異常,卻也沒往深處想,大多注意力還是被虛空中的無頭人與羊群吸引。
“那無頭大能的實力,怕是早已超出了王者境的範疇,這等手段,太過駭人。”有玄者低聲議論,語氣裡滿是敬畏。
“那些羊絕非凡物,能被大能這般對待,不知是犯了甚麼過錯。”另一位玄者眉頭微皺,暗自揣測。
議論聲此起彼伏,有人滿臉驚奇,不住感嘆這千年難遇的奇景;有人神色凝重,暗自擔憂異象會給村子帶來變數;也有人純粹看熱鬧,只覺得新鮮刺激。
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瀰漫在高家村的上空。
就在村民們議論紛紛之際。
虛空中的無頭人似是完成了甚麼任務,手中長鞭輕輕一揚,那些瑟瑟發抖的白羊立刻奔跑得更快了。
身影微動間,便化作一道流光,漸漸消失在天際盡頭。
高空恢復了往日的澄澈,彷彿剛才那震撼人心的牧羊奇景,從未出現過一般。
【本章 6600字。本為了推薦,上架前要減少每日更新量。可早晚各更一章,是最低限度的自我要求。
七天已更新了 15.3萬字,愁死了,現在才上第一個推薦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