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一場電影。我們每個人身在其中,都有著屬於自己的角色。有人是萬眾矚目的主角,也有人是甘當陪襯的綠葉。有人是懷抱莫大野心的反派,也有人是偶爾閃現於人群中的路人甲。
你,想做哪種人?你,能做哪做種人?
曾否想過,自己在這場電影中扮演著甚麼樣的角色?明明不是這樣的角色卻認為自己可以當不屬於自己的角色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
例如有的時候喜劇電影裡的倒黴鬼到了悲劇電影裡可能就變成了主角。所以在認為自己能否是主角的前提下也要看看自己所在的“片場”。
那些在不屬於自己的片場還想要當主角的人根本就是異類。因為···每一個片場的主角早就在一開始就決定好了。而渴望當主角保護別人卻不是主角的人,只能稱為異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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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非落葬的令下,在我們面前各出現了一臺在這個“遊戲的中心”我曾看到過的類似遊戲機的東西。
螢幕上映示著我們在法庭上的影象。不過比起那些,我應該在意的是遊戲機上的希望和絕望兩個按鈕。
這樣結束了。
一切都能結束了。
心裡這樣想著,已經不會再有甚麼奇蹟發現了,只要我按下絕望的按鈕就可以了。
那樣一切就都可以結束了。不管大家是否按下了希望,都無所謂,只要我按下這個一切就都繼續了,不會再有奇蹟,不會再有人阻止!一切都會結束了!雖然不是甚麼讓大家y end,雖然不是甚麼光明長大的戰勝boss的甚麼勝利結局!但是大家這樣就可以活下去了!沒錯,根本不需要冒甚麼險,不需要程甚麼英雄。這樣就可以了,這樣就結束了!
視線開始感覺眩暈了起來,此時我的視線裡只有兩個按鈕。名為希望和絕望的按鈕。
我的手開始逐漸向寫著絕望的按鈕伸了過去。
(這樣就···結束了。)
五厘米、四厘米、三厘米···
只差一點,只差一點就可以結束這一切了。
我的理性這樣高呼著。
沒必要在承受痛苦了,沒必要在讓大家承受痛苦了。
叮——
在我沒有選擇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了刺耳的鈴響聲,真的是讓耳膜隱隱作痛就好像老師用指甲刮黑板一樣的刺耳。
本來我可以不在意這個聲音而接著按下按鈕,但是···不知道為甚麼,就好像條件反射一樣,身體轉向了聲源處。而在哪裡,該說是我意料之中···還是意料之外呢。
不管怎麼說,對於現在的我來說,眼前的這個場景無疑讓我全身的每個毛孔都覺得不舒服。
“你在···幹甚麼啊?”
我離開了法庭前的桌子,走了下來。
明明已經毫無希望了,明明根本無法從這個遊戲裡出去的,明明出去也只是等待著死亡而已。既然如此為甚麼···為甚麼···
“為甚麼你還選擇了“希望”呢?妙茉同學。”
在我眼前,此時此刻,在大家都在想著“無法從這個遊戲裡出去”“反正從這裡出去也只會面臨災難”的一連串接受了這一個又一個的打擊後都沒有了前進的希望後,若妙茉依然這樣選擇了“希望”。
為甚麼?
我無法理解,或者應該說像我這樣的人可能無法理解吧。
我沒有辦法理解為甚麼這種時候還會做出這種捨棄生命的舉動,我根本無法理解那些為了誰誰誰豁出自己性命的行為。這種就好教科書一樣的偉大事蹟我根本無法幹出來,甚至只會調侃“啊,真不愧是偉人的舉動”這樣的話。
但是如果真的認清了生命的沉重後,我實在無法對身邊的人這樣說。我沒有辦法做出一直正確的決斷,無法一直向前看。沒有那麼積極的思想。也無法保護守護誰,不如說我現在所做的“不正確”的舉動就已經是我守護的全部了。
所以我才無法理解,為甚麼這種時候若妙茉還不會放棄,為甚麼明知道這樣做自己就直接會死。為了面子?為了希望?我無法明白,因為我根本不相信好死不如賴活著這句話。對於我來說,只有活著才算是贏了,才算是守護。其他都是屁話!所以就算是苟活也好,手腕被折斷噩耗,面板被拔開,內臟損傷,只要活下來,只要活下來就還要所謂的希望。只有死了還會甚麼都沒有啊!
就好像一部小說中主角死了就意味著故事的結局是一樣的,所以···所以···不管用甚麼辦法,即使是活在虛擬的世界裡欺騙自己的活下去也是活著啊!不要管別人的死活!甚麼狗屁道德仁義!活著不才是一切嗎···死了不就一切都沒有了嗎?!
“因為我還不認為就能這樣結束。”
和平常不太一樣稍微溫柔的語氣,是為了讓我打起精神來還是希望可以讓我振作起來呢?不過這也無法平穩我現在的心情。
“不能就這樣結束?!別開玩笑了啊!只有這樣才能結束啊!我明白,我懂得啊!雖然這樣的結局肯定不是像小說電影裡那種皆大歡喜的結局。但是這樣好歹大家能活下來啊。我知道的,死去的同伴就算在這個遊戲裡“復活”了也根本無法和以前的他們相比了,但是至少這樣能確定現在的所有人活下來啊!已經沒有任何希望了不是嗎?!既然如此這不就是必須接受的結局嗎?!雖然看上去不那麼光彩,但是好歹活下來的了,大家···現在在場的人包括在外面世界已經“死”了的妙茉同學你···可以一個都不例外的活下去···這樣還不夠嗎?!非要以光彩的方式走出這個世界去迎接外面的世界痛苦的接受著現實還要露出笑臉說太好了嗎?!這樣可以算是快樂的結局嗎?!”
“我不是妙茉同學所以可能無法理解。但是突然被別人告訴這一切都是遊戲哦~走出這個世界外頭也會過著每天都面臨著危險的世界哦~走出了這個的世界妙茉同學你就會死哦~走出這個世界我就會變成一個沒有感情沒有人性的人哦~這樣的事情怎麼想都太奇怪了吧?讓我接受?讓我認為這是一個快樂的結局···怎麼可能啊···一切根本就沒有希望了,老實的接受現在不就好了嗎?如果就這樣接受的話,所有人也應該不會在抱怨了,永遠的活在這裡···就這樣···活···”
“才不是那樣的,希望消失了,才不是呢。”
打斷了我說的話,若妙茉看著我。這種時候已經沒有了被直視著避開她的眼神的感覺了。在這個法庭,在這個即將要選擇一切的時候,我和她就這樣直視的說出來我們想說的一切。
“仔細想想就明白了。如果從這個遊戲中出去起碼需要參與遊戲人數一半或以上的人數都選擇了出去才可以出去那麼從一開始非落葬就根本不需要讓雲起同學感到恐懼,畢竟一開始雲起同學就只是在猶豫著是否選擇出去還是不出去而已。這點和大家的想法差不多,所以根本沒有特意去針對雲起同學。因為就算大家都選擇了出去也是沒有辦法出去的話就根本不需要費那麼多的話。所以我知道的,希望還沒有消失,希望就是雲起同學你啊。”
就好像把我當成一個小說的主人公一樣,若妙茉平靜的看著我說道。她的眼神裡沒有一絲猶豫,無論怎麼看都只是在說出自己的心聲而已。
沒錯,她說對了。
可能是若妙茉此時的話又勾起了大家的興趣,所有人原本絕望的視線逐漸向我這邊靠攏。而這個目光讓我渾身都覺得不自在。
“所以,我就得出了一個這樣的結論,既然雲起同學已經完全不需要按照這個遊戲的規則進行成為了這個遊戲的bug那麼也就是說最後的投票選擇出去也是一樣的。已經不需要遵守規則的雲起同學已經不需要按照從這個遊戲中出去起碼需要參與遊戲人數一半或以上的人數都選擇了出去才可以出去這條規則進行了。換句話說——”
“雲起同學,只要我們大家和雲起同學都選擇了出去,因為雲起同學可以無視遊戲規則的bug原因。我們大家還是有出去的可能性,不是嗎?”
“不要說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聽到這句話的一刻,我再一次的吼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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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騙了大家。
我騙了大家。
沒錯,我騙了大家。
說甚麼無法從這個遊戲出去是假的。因為就像若妙茉說的一樣,我因為在這個遊戲中“沒有死成”的原因成為了這個遊戲的bug存在。正是因為如此,我不允許按照這個遊戲的程式進行。雖然是在這個遊戲的本體裡但是卻有著就連非落葬也無法更改的“可以不遵守遊戲規則”這一點。
沒錯,因為這個遊戲的程式是早就已經寫好的,除了非落葬是這個遊戲程式的boss可以享受特權以外一樣要遵守規則,但是作為這個遊戲的bug,這個遊戲的漏洞的我來說,規則甚麼的已經不存在了。
所以,我就是打破規則的存在。
換句話說,我可能就是現在大家出去的“希望”了。
可是我這個希望根本就不想要大家出去,因為恐懼著,因為害怕著,因為一旦出去就要接受那狗屎一樣的現實。
所以我才想要留在這裡,所以為了大家不因為這個記恨我乾脆就把我這個希望抹殺掉。
所以我才騙了大家。
我的語氣開始哀求了起來,真的是難看啊,但是現在我已經管不了這麼多了。
“雲起同學···你果然在害怕著吧?”
“當然了吧?大家可能會死。出去以後揹負著責任。出去以後應該選擇甚麼樣的道路活下去。光是想想就讓人痛苦,就讓人想要逃避不是嗎?”
是啊,我有些明白了呢。我不希望大家從這個遊戲裡出去的原因。
是對於自身的害怕啊。
就像是從進來這個遊戲開始···不,是從我的才能降臨在身上開始吧?
無法包庇別人的幸運,無法保護任何人的幸運。所以才會害怕啊。
害怕出去後大家無法保護,害怕以後選擇了那樣面對絕望的結局之後沒有想象的好而轉向失敗的邊緣。真的是···想想就覺得恐懼啊。
所以才會想要在這個遊戲裡和大家在一起,想要在我這個已經破爛不堪無法努力向前唯一還可以讓我覺得自豪的這段時光保護好。但是我知道的,如果真的可以做到那樣的事情實在是天真了,現實不可能是這樣的。遊戲裡也好,現實裡也好。我這樣的傢伙···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成為帶領大家的主角(hero)啊。
所以,如果不能成為主角就只有用這種辦法來保護自己的幻想了。所以才會為了這樣的想法做出逃避。
“說的沒錯。會害怕呢。但是雲起同學你害怕的原因不是自己的安危吧?可能雲起同學你肯定會想一些自己的命最重要,只有活著最重要自己的事情來讓自己下定決心,但是不是的。雲起同學你所害怕的不是這個,你所謂的自己的命也好,活著之類看上去喪氣的話只是為了讓自己顯得無能來拯救大家的藉口。實際上,那不是你心理真正所想的不是嗎?”
我···我···心理所想的是?保護大家?另一種辦法?怎麼可能,那樣積極的想法只有···
“雲起同學,你也許真的不是對一切抱有希望的人,但是也不是對一切都基於絕望的人。你只是···單純的想要根據自己內心的想法走不是嗎?所以···按照你自己內心的想法去走你選擇的道路啊。”
“我的道路?”
“沒錯,不要害怕,不要恐懼。不要迷茫。相信自己就好了。只要遵循自己內心勇往直前就好了。”
“沒關係的···我不會死的。”
“唉?”
“我對雲起同學說過吧?我不會死的,因為無論何時,即使出去了以後再也無法相見。我也會永遠的活在雲起同學你的心裡不是嗎?”
算甚麼啊?
我現在的心情是怎麼樣的?恐怕若妙茉也能感覺的到吧?
希望大家可以活下來,我那根深蒂固的思想怎麼可能因為她的語言就動搖呢?真的就可以這麼容易改變我的心意嗎?
不,答案當然是否定的了。
可是若妙茉卻依然對我說著那些話。明明應該完全沒用了,卻依然在說著。而其理由,恐怕也完全沒有,只是··明明知道不可能也依然不想要放棄的心情吧?
我可以拯救這樣的心情嗎?
我可以做到遵循自己真實的內心的選擇嗎?
我可以···成為主角嗎?
沒有聽下去若妙茉的話,我轉過身重新回到了我的位置上。
“是的是的哦~一心想要成為主角漂亮的拯救大家的人只不過是異類而已,雲起同學才不是那樣的人,對吧?”
“啊,沒錯。”
面對非落葬的話,我沒有反駁。只是輕輕笑了一下。而若妙茉好像也因為沒有阻止我而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一樣。可是這樣,她好像依然還在祈禱著奇蹟的發生。
“我才不是那種想要成為主角的異類呢···”
這樣笑著的我的手按下了按鈕。
而這個按鈕這表達了我現在心理真正的想法。
“因為——我就是主角!”
希望的按鈕。在那一刻,發出了響徹整個法庭的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