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挽月餓極了。
但好在今日的梅溪縣較之往日還要更加熱鬧三分。
街上到處都能見到食肆,姜挽月隨意選了一家食店走進去,點了一碗雞絲麵,一迭薄皮春繭包子便大口吃了起來。
她沒有點太多東西,只是稍稍填補了一些肚子角便立刻又換了一家食店。
如此吃兩碗換一家食店,又吃兩碗換一家,姜挽月硬是在不引起旁人注意的情況下接連走了六七家食店。
其間她也沒有節約簽到值,而是選了兩家食物分量相對大份的食店進行簽到。
“你在梅溪縣朱家食肆簽到,獲得烤全羊一隻。”
“你在梅溪縣雲從麵點鋪簽到,獲得雞肉包子一籠,兔肉包子一籠。”
兩樣食物充入系統空間,頓時令姜挽月安全感大增。
尤其是那隻烤全羊,算得上是意外之喜了。
日後她若是再有飢餓而無處覓食的情況發生,這隻烤全羊便能撫慰她肚腸。
姜挽月顧及自己此刻形象,怕露出破綻,在朱家食肆的時候硬是沒敢點上一整隻烤全羊來吃,而只點了一把羊排,算是稍稍過了一個嘴癮。
她吃過羊肉,這才覺得腹中飽足。
但還有些口渴,於是又選了一家店,點了一碗魚肉羹,外加一道清涼飲子。
雖是冬日,某些食店也賣涼飲。
姜挽月此番吃得便算悠閒,她還餘下“3”個簽到值,接下來的目標首選玉溪舞獅班,其後便是縣衙。
因為縣衙不一定能進去,姜挽月才將其排到了最後。
若實在不行,縣衙前的申明亭,又或是土地廟等地方也是可以簽到的。
姜挽月正自盤算時,忽覺身旁似有陰影停留。
她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當下本能側頭。
這一側頭便恰恰對上一張同樣側過來的臉,那人面龐兇惡,身形高壯,赫然便是姜挽月曾在義成鏢局門口見過的武師丘廣!
四目相對的剎那,姜挽月頓時心道不好。
自己方才的表現太過敏銳了,若當真是一名普通的市井婦人,又怎麼可能對人的目光有如此靈敏感應?
霎時間姜挽月心念電轉,臉上表情則迅速轉變為驚訝怯懦。
她像是被丘廣的兇惡面龐嚇了一跳般,身軀甚至向旁側仰了仰,口中驚道:“哎喲,你……”
她似乎想抱怨甚麼,卻又敢怒不敢言地慌忙低頭。
面前的清涼飲子尚未吃完,姜挽月感受到丘廣探究的目光,心中又盤算了一下,認為此刻的自己不應該還有“定力”將食物吃完。
她便又食不知味般吃了兩口,終究是吃不下了,忙招呼小二結賬。
其間,那丘廣在姜挽月旁側的一張桌上坐了下來,吆喝著叫小二上了酒菜。
他的視線卻是始終落在姜挽月身上,猶如實質的目光帶著深深的疑惑與探究。
姜挽月結賬後再不停留,起身就走。
其實她今日的易容與那日在義成鏢局扮演瘋婦時完全不同,不僅是裝扮不同,面容也很不相同。
照理說不該引起丘廣的注意才是。
姜挽月不知自己究竟哪裡不對,便只能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豈料這一走,丘廣竟也不緊不慢地跟了上來。
姜挽月停在一個賣頭花的攤子面前,丘廣亦停在她五尺開外,就抱著手臂用一種充滿玩味的目光盯著她瞧。
姜挽月又走一段路,停在一個賣糖人的攤子面前,丘廣仍然如此。
再走,還是如此。
事不過三,姜挽月終於不再忍。
她轉頭怒瞪丘廣一眼,卻又露出符合自己此刻裝扮與身份的三分怯意,用一種色厲內荏的腔調怒道:
“你、你是何人?光天化日,為何跟著俺?
你是不是想打劫?俺告訴你,這可是在縣城大街上,你敢當街打劫,有的是差爺捉你進大牢!”
丘廣抱臂呵呵笑出聲,目光卻往姜挽月的腿上落,口中似乎試探,又似乎輕視道:
“大娘說笑了,丘某可不缺那幾文銅錢,何至於打劫你?
某不過是見你這腿腳有勁,大娘,你瞧著可不像是個羸弱婦人啊,你這雙腿……某怎麼看著有些熟悉?”
熟悉,甚麼熟悉?
姜挽月今日易容可不是在仿誰,而是自己捏造了一個本不存在的人。
“此人”雖然上次來過縣城,但根本就沒往義成鏢局的方向去過,更不可能與丘廣有過甚麼瓜葛。
難道丘廣的眼神真能如此銳利,看破姜挽月兩次易容下的本質?
不,不對。
他說的是“腿腳有勁”,莫非此人竟是看出了她修煉過混元樁功,因此特意來試探她?
姜挽月腳下頓時微動,右腳向後微微一撤,這是穿花迷蹤步的發力方式。
口中則怒道:“你這人當真是莫名其妙,不知所謂。不要再跟著俺,要不然俺可就報官了……”
話音未落,丘廣忽然探臂如猿,右爪陡然伸前,竟是瞬間抓向了姜挽月面門。
他出手速度極快,眼看便要一把將姜挽月整個面龐抓住。
姜挽月身軀順勢後仰,腳下以極為精妙的角度向左錯步,卻是以毫厘之差躲過了這一抓。
這還不止,她身形左旋,足下一點瞬間倒飛而起,竟是轉眼就來到了丘廣身後。
但姜挽月並沒有借勢反擊,而是轉身就跑。
一邊跑一邊哭叫道:“打劫!義成鏢局的武師當街打劫,救命啊!”
丘廣頓時又驚又怒,轉身大步來追,口中露出果然如此的語態:
“你認得我?你究竟是何人?身上為何有修煉我們鏢局混元樁功的氣息?”
果然是混元樁功的修煉暴露了她!
姜挽月哪裡能想到樁功的修煉竟然還有如此破綻,但即便早知道修煉樁功會引來同類武者的注意,她也不可能放棄練武。
她腳下步伐極快,不過數個縱躍便轉身鑽進了旁邊一個無人的小巷中。
丘廣快速追過來,眼見她的背影奔到了死衚衕,前方再也無路可逃,頓時一掌如疾風劈去,口中冷笑道:
“賊婦受死!竟敢偷學我鏢局武功,今日某便捉你回去領賞……”
話音未落,忽見前方那人轉身,猛地揚起右臂,刀光如閃電落下。
“啊!”丘廣發出淒厲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