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密林。
林中卻隱約有異味傳出。
姜挽月腳步微頓,側耳去聽。
只聽到山風幽幽嗚咽,雪又變小了,細細的雪花飛舞在空中,一時吹散異味,空氣重新凜冽起來。
倒顯得姜挽月方才嗅到的氣息只是錯覺一般。
但她從來不會忽視自己的感官,一切異常都值得警惕。
姜挽月心念電轉,已經在權衡自己是應該要繼續前行,還是立刻轉身疾走了。
風中的氣味帶著腐爛的腥氣,若有若無,似隱似現。
前方密林中,是有受傷的人……還是野獸?
嗅著風中某種皮毛與油脂混合過後的奇特異味,姜挽月其實傾向於那是野獸。
現在的問題是,明知前方可能存在受傷野獸,她……要不要狩獵?
狩獵可能存在危險,但也能幫她印證近日所學,或許還能為她增加實戰經驗。
姜挽月只是忖度了片刻,便還是決定繼續向前。
此時向前,不是刻意赴險,而是在權衡過後,姜挽月認為小東山已經成為了她往來外界最天然的一道屏障。
她將小東山當成了自己的後花園,自然需要儘可能多地瞭解山中物種。
山中除了眾多草木,自然也還會存在多種野獸,現在的問題是,野獸品種幾何?
目前姜挽月已經遇到過的,有野雞、野狐、狍子、兔子、野豬、松鼠等等。
其中最危險的莫過於野豬,而對姜挽月而言,最不希望山中存在的,便是野狼。
好在她最近既有勤練醒獅麒麟步,又新學了穿花迷蹤步,料想只要敏捷不輸,便無懼與野獸戰鬥。
姜挽月打起精神,腳步卻是悄悄放輕、放緩。
忽然,她聽到前方灌木叢中似乎傳出幽咽般的嗚嗚聲。
姜挽月一手垂在身側,掌中出現了一個裝著石子的荷包。
她將荷包懸掛到了腰間,並從中取出數顆石子握在了掌中。
那柄裹著布條的尖刃菜刀也被她從空間中取出,拆了布條以後,將刀握於左手。
弓箭姜挽月並未動用,這主要是因為她目前並不具備用弓箭準確射中獵物的能力。
前方,那灌木叢微微晃了晃。
便在此時,姜挽月陡地抬起右手,一顆石子被她扣在拇指與中指之間,氣力貫於右臂,明勁發於方寸之間。
嗖!
石子霎時彈出,如疾電飛射,貫穿風雪。
“嗚——”
灌木叢中,一道灰影躍出。
竟是騰空一個側翻,險險躲過了這顆石子的射擊。
但與此同時,那灰影也在騰空側翻後砰地掉落於地,發出吃痛的“嗚嗚”聲。
其身形顯露,竟是一隻灰狼。
是姜挽月最不想在山中見到的兇獸。
灰狼明顯有傷在身,右腿墜在身後,暗紅的血跡洇溼一片。
它抬起頭來,黯淡的天光下,那雙綠幽幽的狼目竟然流露出明顯乞憐一般的神態。
此狼,似乎是在對著姜挽月求饒?
或者說,它在求救?
“嗚……”灰狼下身伏地,上身微微抬起,口中嗚嗚叫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姜挽月。
如是正常獵戶,遇到此等情景該當如何?
是否憐憫此狼,會一念心慈放其生路?
姜挽月不知普通獵戶會如何行事,她只知自己會如何。
她的腳步開始緩緩向著灰狼靠近,口中一邊道:“你希望我救你?”
她竟像是與人對話一般,對狼說起了話。
也不管這狼是否能聽懂——
或許狼的確是十分聰明的生物,以至於就在姜挽月開口時,對方竟豎起耳朵,做出認真傾聽狀。
姜挽月的腳步越來越近了,先是離狼十米開外。
接著是五米、三米,直至極為接近,距狼已只有一米之距。
這是灰狼足以一躍而起的最佳伏擊距離。
電光石火間,便見方才還嗚咽乞憐的灰狼竟是猛地躍起,獠牙張開,狼爪揮擊,對著姜挽月面門直撲而來。
嗖!
與此同時,姜挽月抬起右臂,對著野狼的咽喉射出了自己蓄謀已久的一箭。
一米,三尺。
這是野狼的最佳撲擊距離,同時也是姜挽月袖裡小箭的最佳攻擊距離。
在三尺範圍內,袖裡小箭力量最大,射擊精準。
而野狼快速躍起的撲擊動作,正好將它咽喉與肚腹最為脆弱的位置正面暴露在姜挽月眼前。
當然,通常情況下,野狼撲擊速度極快,即便會暴露弱點,可由於移動的疾速,此等弱點在對戰中也極難被精準捕捉。
但好在姜挽月早有防備,也時刻警惕。
再加上她如今突破到煉骨境界,目力、耳力、反應力整體都在無形上升。
以至於便在野狼躍起的瞬息之間,她抓住了最為關鍵的射擊時機。
但這還不夠。
便在姜挽月一箭射出,前方野狼咽喉中箭的剎那。
後方陡地有尖銳勁風襲來,那勁風中夾雜著野獸的兇惡氣息。
腥風撲鼻,那竟是又一頭野狼!
原來是前狼負傷誘敵,後狼伏擊偷襲。
正所謂“禽獸之變詐幾何哉”。
山林遇狼,又豈能因為憐憫而降低警惕?
如此前狼雖中箭,後狼卻突襲的電光石火間,眼看危險近身。
姜挽月身形一側,腳下如同穿花般踩出幾個精妙的步法,那後狼只覺眼前一花,獵物竟就這般從它眼前消失了。
“嗚嗚……”
後狼霎時落地,便要扭身。
姜挽月卻已憑藉穿花迷蹤步來到了後狼身後,嗖!
她再度彈出石子,後狼聽聲,立刻著地一滾,躲過了石子襲擊。
姜挽月便趁此時機刀交右手,陡然上前兩步,覷著後狼滾身的間隙猛地劈出一刀。
殺魚刀法,白刃飛雪。
那刀光如匹練劃過,切中了後狼脊背,卻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正所謂銅頭鐵骨豆腐腰,狼首狼脊皆堅硬無比,唯有腰腹是最大弱點。
姜挽月方才雖然出刀迅疾,可狼的速度同樣迅若閃電。
姜挽月這一刀未能斬中狼腹,只險險擦過了狼背,卻已是力道不足,竟沒能直接將狼身斬斷。
當然,狼骨雖硬,卻也並非是真正的鐵石。
後狼中刀,當即發出吃痛慘叫,眼看事不可為,此狼尾巴一夾,竟是掉頭便要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