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石橋村,飽經流言風霜的老榕樹前簽到,獲得近期秘訊一道。”
二次簽到成功了,這一次姜挽月仍是獲得了秘訊一道。
她腳步不停,神態自然地繼續向前走。
榕樹下不免有眾多目光向她投來,村民們議論的話題也不自覺地便轉移了一部分到她身上。
“快看,這就是咱們村子裡新來的那個江月娘。”
“那天救下麗孃的就是她吧?她那個吹仙氣的法子是真管用啊,麗娘都那樣了居然還能救活。
我孃家二妗子病了好幾年,總躺在床上難起身。
你們說,要是請她去給吹幾口仙氣,我二妗子是不是就能好?”
“你敢去請她?你不會不知道吧?她可是住到東山那個鬼……咳,那個老房子裡去了。
敢住那屋子的人,不定煞氣有多重,你竟敢請她?”
“可是她能救活麗娘啊……”
議論聲聚集在榕樹下,有人聲大,有人聲小。
但這些隨著姜挽月腳步的遠去,又都漸漸消融在了風中。
村口的曬穀場很大,老榕樹矗立在曬穀場的東北角,除此以外,四面還堆著不少草垛。
草垛邊上有孩童在玩耍追打,也有幾個閒漢蹲在一邊拿著草莖逗蟲玩,也不知逗的是甚麼蟲。
姜挽月雖不停留,一眼掃過卻將村中諸事,從人到物都記在了心裡。
再與她此前得到的那份“石橋村居民關係圖”相互印證,很快,人物與圖示便簡單關聯到了一起。
村人以為姜挽月為人孤僻,難以接近,以為雙方關係十分陌生。
卻不知姜挽月早已暗中將眾人的姓名根腳皆摸了個清清楚楚。
有些訊息,她可以不使用,卻不能不知道。
包括老榕樹的秘訊,姜挽月只要簽到值夠用,便不會吝嗇每隔三日來簽到一次。
“石橋村秘訊:曹博死亡,衛平軒作為嫌疑人暫被縣衙收監。
因衛平軒乃鄰村上溪村人士,昨夜已有官差前往上溪村問明情況,衛平軒被收監訊息傳出。
十里八村沒有秘密,今晨衛平軒犯命案一事已傳至石橋村。
侯益恆之女侯芳不忍情人獲罪,正求父親為其奔走。
事涉衛平軒,村中流言風向已開始轉變。有人暗贊麗娘幸運,及時與殺人嫌犯脫離關係。
有人卻蠢蠢欲動,又生貪念。
正所謂,一飲一啄,皆有前定;人心易變,草蛇灰線。”
姜挽月檢視完秘訊,心中頓時微微一動。
她注意到秘訊最後的註腳:草蛇灰線。
秘訊的註腳往往蘊含關鍵資訊,單這“草蛇灰線”四字,就令姜挽月想到這秘訊之中莫非還有伏筆?
其實姜挽月早就設想過,衛平軒若是被定為害死曹博的“嫌疑人”,與他有私情的侯芳會有甚麼反應。
如果侯芳不願捨棄衛平軒,那麼為他奔走是很正常的。
但侯芳家境雖然不錯,侯家在梅溪縣當地或許也擁有一定勢力。
可這些勢力,若要與真正的權貴相比,那又差太遠了。
侯芳之父侯益恆會允許女兒吊死在衛平軒這樣一棵歪脖子樹上嗎?
倘若父女爭執,事情鬧大,衛平軒當初移情別戀的真相就會自然顯露。
有此一遭,侯芳名聲會受損,衛平軒潑在麗娘頭上的髒水也能被清洗轉移一部分。
這或許便是秘訊註腳的“一飲一啄,皆有前定”。
世界是一道巨大的蛛網,牽動一頭就有可能影響到另一頭。
但秘訊所言的“草蛇灰線”,姜挽月卻覺得其中說不定還有另一層深意。
只是她目前所知資訊還是太少了些,有些摸不清這深意在何處。
此外還有那一句“蠢蠢欲動,又生貪念”也是關鍵資訊。
一刻鐘後,姜挽月提著籃子來到了村正家。
江河生不在家,姜挽月的籃子裡裝著一小塊她先前特意裁下的藍底印花棉布。
棉布是戶房簽到所得。
這一小塊約莫三尺寬幅,兩尺長度。
她提出請桂花嬸子幫她用這塊布做兩個荷包、兩塊帕子,做完帕子荷包後的剩餘布料便當做是謝禮。
姜挽月有此提議,主要也還是想要試探一下,看看這荷包帕子倘若不是她自己親手所做,完成後能不能被收入系統空間?
如果可以,對她而言也算是一種便利。
日後她要是實在忙不過來,有些小東西就可以請人幫忙做。
倘若擔心這類他人制作之物,會在日後易容使用時成為破綻,姜挽月也儘可以對其進行二度加工。
總之,只要肯下功夫鑽研,就沒有甚麼問題是解決不了的。
對於姜挽月的請託,桂花嬸子滿口應下,並堅決不同意收謝禮。
這在意料之中,但姜挽月又怎麼可能讓她白忙活?
她只說了一句話:“嬸子如此,是想要叫月娘日後羞於登門來見嬸子麼?”
桂花嬸子只能無奈地嗔怪道:“你這孩子可真是……”
但終究被她精準說服。
其實鄉土人情便是如此,你需要不見外,又不能當真不見外。
這其中的度,許多人都掌握不好。
又兼且人心皆有私情,如此便衍生出了許多的怨懟齟齬、惱恨爭端。
姜挽月行事喜歡未雨綢繆,不願考驗人性。
告辭離開時,她又似不經意般對桂花嬸低聲道:
“嬸子,我方才從村口走過,聽聞衛平軒獲罪了,還聽聞那城中似是有人在為他奔走,想要救他。”
桂花嬸整個人就有些懵。
她這幾日忙著在家中看護麗娘,竟不如外頭村口那些人訊息靈通。
而姜挽月適時又道:“嬸子別嫌我多嘴,那人獲罪是那人的事,如今已不與咱們相干。
但嬸子還需上上心,莫要叫麗娘姐姐又鑽了牛角尖。
更不能讓某些人再來打麗娘姐姐的主意。”
她這一提醒,立刻就讓桂花嬸從發懵的狀態回過神來。
桂花嬸立刻聯想到曾經趁機想要強娶麗孃的劉有文,整個人頓時一激靈,滿腔恨怒湧上心頭。
她挺直了腰板,眼神像一頭護崽的母狼,聲音有力:
“好孩子,多謝你提醒我。你放心,這幾日我時時守著麗娘,絕不能再讓任何人來害她!”
姜挽月提醒到位,便從村正家離開。
如此訊息也探聽了,事情也做完了。
只她籃子裡又被桂花嬸塞了幾顆自家地窖裡的白菘。
姜挽月拎著白菘回到自己家。
這荒宅如今仍然破敗著,原本七間的地基,僅有一間屋子能住人,一間屋子能開火。
斷垣殘壁,缺窗少瓦,雜草叢生。
可即便如此,在這裡住了幾日的姜挽月竟已開始漸漸預設,此處是她的家了。
荒宅陋室,卻護她征途。
姜挽月將裝著白菘的籃子放回灶房裡,接著就開始了這一日的忙碌。
她取出自己在縣城購買的部分木匠工具,開始滿宅子蒐羅可利用的木料。
像是甚麼缺了腿的凳子、斷了半邊的床板、破了門的櫃子之類。
姜挽月定居那日主要是整理了正房的東屋,搬空並清洗了西屋,荒宅中還有幾間倒塌更嚴重的屋子她並沒有來得及收拾。
此時倒也從中搜集出不少可用之物。
她拿出斧頭、鋸子、刨子,叮叮噹噹做起了木工。
得益於“手部靈巧 1”,再加上她在現代的時候本就是個手工達人,如今又練了混元樁功,力量充足,以至於她這木工做得竟是像模像樣。
臨近晌午,姜挽月給灶房裡做出了一個帶門的櫥櫃。
其中櫃門開合用的並非合頁,而是簡易的木軸與臼窩。
其中最難的莫過於那臼窩的挖刻,姜挽月用的是自己那把尖刃菜刀。
一番操作,菜刀的尖頭都被折騰得有些捲刃變鈍。
若非姜挽月臂力足夠,發力精準,這櫃門真未必能成功安裝到櫃子上去。
由此,姜挽月發現自己急缺各種鑿刻工具。
看來下回去縣城,還要再跑一趟鐵匠鋪,將這些工具都購置齊全才好。
“你辛勤勞作,成功為自己製作了一個櫥櫃,你的生活質量得到提升,獲得簽到值 1。”
但她的努力也沒有白費,系統提示適時出現。
姜挽月輕輕撥出口氣,每一分收穫都能令她喜悅。
此時再看簽到值餘額,除去先前在村口榕樹下籤到花費的一點,這餘額又重新累積到了“8”點。
中午姜挽月給自己做了一頓分量十足的午餐。
她發現在食物的質量得到提升以後,她每日可以練習混元樁功的次數也從原來的五次,變成了六次。
因而飯後姜挽月打算先練樁功,再練殺魚刀法。
各自練到極限以後,再上山去練習靈獅麒麟步以及銀針飛射。
家裡地方太小,終究有些施展不開。
再說了,她也不能一直都只練固定靶。
實戰中固定不動敵人畢竟是少數,姜挽月一來要提升自己的射擊距離,二來則是要提升自己動態射擊的能力。
下午有個插曲,姜挽月練完了六遍混元樁功,擦了汗正在給自己加餐的時候,卻忽然聽到院外有腳步聲正在一點點靠近。
腳步聲還不少,雖然聽起來速度不算快,那腳步也並不急促,可姜挽月卻霎時心頭一跳。
她立刻取出鏡子檢視自己的易容。
額角似乎有細微的粉霜脫落,她如今用到的易容材料還是太差了些。
若不能調配出高等的易容秘方,一旦出汗出得急了,假體的防水效果就會降低。
姜挽月連忙擦汗補妝,又仔細將露在外頭的雙手肌膚重新塗色。
她動作極快,心中雖驚,卻忙而不亂。
這個時候,“荒宅鬼屋”的好處就體現出來了,外頭的腳步正好停留在半坍塌的院牆外。
隔著院中荒草,江河生的喊話聲在院外響起:
“月娘你可是在家?縣衙的兩位差爺來咱們石橋村問話,你要是方便也同我一起出來見見。”
是縣衙差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