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星河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她沒看到謝雲璟,估計是送她回來之後就離開了。
等等,她睡著了是怎麼回到自己院子的?不會是謝雲璟抱她回來的吧?
打住打住!
洛星河將腦海中的想象扔了出去,管他呢,現在還是填飽肚子最重要!
“大小姐,硃砂求見,想請你去自在居一趟。四公子醒了,他非要見你,還是硃砂好說歹說才攔了下來,不過好像傷口又裂開了。”
玲瓏走了進來稟告道,洛星河頓時皺了皺眉,蕭珩這傢伙,居然這麼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到底是為了救她才這樣的,洛星河還沒辦法狠下心置之不理。
“行了,本小姐就發發善心,去看看他吧。”
收拾妥當,洛星河這才帶著兩個丫鬟去了自在居。房間裡面,蕭珩趴在床上,伺候的小廝正滿臉的焦急之色。
“四公子,求求你快喝藥吧!”
“都說了我沒事,我要先去確認過大小姐的安危才行!你趕緊給我穿衣服,扶我起來!”
蕭珩強行撐起身體,卻發出了一聲悶哼,整個人又重新躺了回去。
他傷到的地方,是右手肩膀,如今根本不能使勁。更別說當初為了讓他拔箭的時候能少些痛苦,特意給他下了昏睡的藥物,別說是手了,他此刻全身都十分乏力。
“都傷成這樣了,還逞強甚麼?本小姐好端端的,一點事情都沒有,用不著你擔心!”
洛星河走了進去,看著他傷口的位置又開始滲血,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板著臉,兇巴巴地開口。
“大小姐!”
蕭珩看到她卻是眼前一亮,不過,臉上卻是露出了虛弱痛苦的模樣。銀髮少年蹙起眉頭,面容蒼白,讓人見了就忍不住心生憐意。
“大小姐你沒事,我就放心了。你們都出去吧,我要單獨和大小姐說話。”
他揮了揮手,將伺候的下人全都趕了出去,玲瓏和巧心對視了一眼,看向了自家主子。
“行了,你們也下去吧。”
洛星河倒想看看他要說甚麼,很快,房間裡面便只剩下了他們二人。看到不遠處的藥碗,上面的熱氣都要沒了,她催促了起來。
“不是還沒喝藥嗎?你趕緊喝了。”
“大小姐,我受了傷,身上乏力的很。這藥,能不能辛苦大小姐餵我?”
蕭珩可憐兮兮地開口,臉上露出了祈求的神色,讓人不忍拒絕。想到這傷,是為了保護自己才造成的,洛星河上前端起了碗,坐到了他的身邊。
“麻煩得很,被本小姐親自喂藥,你就偷著樂吧!”
她冷哼了一聲,卻還是拿起勺子,喂到了他的嘴裡。蕭珩眼中露出笑意,他就知道,大小姐嘴硬心軟,一定會答應的。
明明一抬頭就能喝完的藥,他寧願忍著苦澀的味道,也要一小口一小口的繼續。這可是大小姐親自喂的藥,哪裡會苦呢,他分明就覺得甜甜的,似乎連身上的痛楚都消失了。
“還要辛苦大小姐,為我上藥了,方才似乎不小心,擠壓到了傷口。”
喝完了藥,蕭珩繼續皺了皺眉,他側著身子,用勉強能動的左手,解開了衣服,露出了大片肩膀和精緻的鎖骨。薄肌之下,隱約可見起伏的人魚線,這模樣,撩人得緊。
洛星河得眼神,卻落在他肩膀處,雪白的肌膚上,鮮紅的血跡觸目驚心。如果這一箭落在她身上,她怕是會痛得眼淚汪汪,睡都睡不著覺吧?
更別說除了箭傷,還有好些灼傷和劃傷,雖然並不嚴重,可洛星河光是看著,就覺得一顆心都揪了起來。
她抿了抿唇,沒有說話,安靜地拿起旁邊的傷藥,小心翼翼地給他敷上。
“嘶!”
蕭珩發出一聲痛呼,精緻的臉扭曲了起來,即便做出這樣的表情,卻依然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洛星河以為自己碰到了他的傷口,頓時有些內疚,她下意識的張嘴呼呼地吹了兩下,手上的動作放得更輕了。
“活該痛死你,誰讓你非要讓本小姐上藥的?”
洛星河嘴上沒好話,手上的動作卻很實誠,終於做好這些,她才鬆了口氣。
“大小姐願意為我上藥,我高興都來不及,一點疼痛,不值一提。”蕭珩看著她,臉上露出了溫柔的笑意。他的眼中,沒有怨恨,只有全然的歡喜。這一刻,洛星河實在是忍不住心中的疑問。
“蕭珩,你為甚麼要救我?我對你那麼壞,明明有藥卻不肯拿出來為你解毒,還經常嘲笑你是廢物,對你非打即罵,你該恨我才對!這樣的天賜良機,能借刺客的手除掉你最厭惡的人,你竟然還要保護她,你是不是腦袋出問題了?”
洛星河實在是憋不住了,她一定要知道恨意值不漲的原因!就憑她和統子在那裡胡亂猜測,一點用處都沒有,她要搞清楚蕭珩的想法,才方便以後行事。
“大小姐,你不是早就已經給我解毒了嗎?我厭惡的那個人已經不在了,現在的你,是我喜歡的人。”
蕭珩輕輕一笑,他看著陷入迷茫之中,面露震驚之色的少女,抓住她的手,溫柔地在上面印下一吻。
洛星河彷彿觸電一般,整個人往後退去,然而,蕭珩卻用力將她拉了回來,她趴在了他的胸口上,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腦子裡面嗡嗡作響。
【系統!蕭珩這是甚麼意思?他知道我給他解毒了?這怎麼可能?難道,是我偷偷在他的藥裡面放千年太歲,被他看到了?對了,一定是這樣!】
【完了完了,難怪他一點恨意值都不漲呢,原來是把我當成了救命恩人!他剛剛說甚麼,喜歡我?我做了甚麼事情能讓他喜歡我?就因為我偷偷給他解毒了?蕭珩,你清醒一點!你怎麼能那麼輕易的喜歡我?】
腦子裡面,洛星河發出了不受控制的混亂和尖叫,吵得蕭珩耳根子都在疼了。不過,他的眉眼之中,卻滿是笑意。
他不想再裝作一副厭惡她的模樣了,那樣的話,她永遠都不會知道自己的心意。他所付出的努力,也都毫無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