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連綿不絕,水患的跡象已經出現,雲州各地開始生亂。
一個月,兩個月,雨水始終陸陸續續不曾停歇,甚至還有越來越大的跡象。春耕的時機已然錯過,百姓們被困在家中,日夜禱告,只求這雨水早日結束。
存糧漸漸耗盡,更因為這雨天,連柴火都無法點燃,許多人家甚至都開不了鍋。村民們不得不聚在祠堂,全村人一天只能煮一次飯,勉強維繫著生機。
然而,這是無法避免的天災,窮苦人家沒有辦法,一直躲在家中避雨,甚至,許多簡陋的土房都被雨水沖垮,連落腳之地都沒有。
當人們撐不下去的時候,本能的會朝著有更多糧食,能活下去的地方湧去。雲州城外,已經陸陸續續的出現了一些災民。
為了安置他們,這些時日,薛無畏簡直是忙得腳不沾地。其實,也不僅僅是他,謝雲璟一回來就被便宜爹抓了壯丁,每天早出晚歸的。沈宴更別說了,幾乎天天都在外面跑著收糧。就連裴玄,也被安排了聯合雲州的大夫,處理那些凍死餓死的百姓屍體,以免發生瘟疫。
所以,最無所事事的,只有洛星河這個大小姐了。
當災民們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時候,她穿著華貴的衣衫,戴著價值連城的珠寶,在炭火燒得暖暖的屋子裡面,吃著窮苦人家一輩子都見不到的山珍海味。
而唯一不忙的蕭珩,則是陪著她解悶。洛星河躺在軟榻上,蕭珩在她身後,用幹勁的帕子給她擦拭著頭髮,用炭火小心靠近烘乾。
【這煤炭,燻死人了,就不能做成蜂窩煤嗎?我記得好像很簡單,只需要用劣質煤,黃泥和水,按照一定比例攪拌,用模具壓縮,然後晾乾就行了?】
【宿主,別忘了這裡是古代,你說的那麼簡單,讓你去做,你會嗎?】
【好吧,我不會,我就是個只會耍嘴皮子的文科生。哎,光顧著屯糧,都忘記炭火這件事情了,韓家那個奸商,最便宜的煤球價格都翻了三倍。要是有蜂窩煤,價格便宜還耐燒,肯定能救活不少人。】
洛星河在心中嘆息,她能幫到的忙到底還是有限。
【統子,你不是高等次元的人工智慧嗎?肯定有製作方子吧,可以念出來我來寫,然後交給便宜爹安排人去做不就行了?】
【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東西,是需要消耗能量來兌換的,宿主你確定要這樣做?】
洛星河沉默了,她馬上就要完成任務離開了,為了個方子影響回家的計劃,實在是有些不值得。
【算了算了,就這樣吧。還是回家比較重要,兌換就不必了。】
蕭珩手上的動作頓了頓,五弟說得沒錯,大小姐,果然一心只想著離開。她始終只把自己當作過客,將他的一腔真心,視為虛偽的逢迎,只想著讓他起殺心。
這一刻,蕭珩幾乎想要不管不顧的說出真相,讓她明白自己的處境,永遠也別想著要走!可是,阻止他的,不僅僅有那無形的力量,還有他那不忍見她失望難過的內心。
罷了,就讓她暫時這般無憂無慮的快樂下去吧。
隨著時間的流逝,事態越發緊張起來,城外的流民越來越多,臨時搭建出來的地方都已經無法收容。他們每日,都被寒冷和飢餓籠罩,甚至不顧一切的,想要衝入內城。
書房裡面,洛威正在和幾個義子一起議事。如今的局面,還在控制之中,只是情況不容樂觀。
“義父,各地的流民越來越多,如今糧食和炭火價格也開始瘋漲,雲州的百姓都快要吃不起飯了。再這樣下去,恐怕會生出大亂。還請義父儘快安排好放糧和賑災事宜,以免更多的百姓喪命。”
沈宴沉聲開口,看著洛威的眼神充滿了崇拜。難怪義父早早的就開始讓他屯糧,原來是早就預見了未來的災難,提前做好了準備。
看來,之前是他誤會義父了,關鍵時候,義父還是一心為民的。
“不行!那可是我洛家真金白銀買回來的糧食,憑甚麼白白施捨給那些賤民?爹,糧價漲了才好,我們囤的那麼多糧食,上好的留著自己用。那些次一等的,正好可以高價賣給那些普通百姓,大賺一筆。至於那些賤民,死了就死了,反正他們活著都是浪費糧食,汙染空氣!”
就在這時,洛星河推開書房的房門,氣勢洶洶地衝了進來,表示了強烈的反對。她那兇惡的語氣,口口聲聲喊著賤民,對於普通百姓不屑一顧的眼神,簡直是惡毒極了。
沈宴不敢置信地看著她,都已經到了這種危難關頭,大小姐居然還想著高價倒賣糧食。她這樣做,分明就是要逼死那些遭難的百姓啊!
“義父!大小姐此言不妥!”
“嬌嬌啊,你怎麼來了?這件事情和你沒關係,你先回去啊!”洛威當然不可能對自己的親女兒生氣,柔聲開口,安撫了起來,根本就沒有搭理沈宴。
“怎麼沒關係了?洛家的一切都是我的,這些糧食也都是我率先開口花錢收上來的。我說不行,就是不行!官府不是有糧嗎,要賑災就用那些!”
“官府的存糧根本不夠,拿出去也是杯水車薪。義父,您不能任由大小姐胡來啊!”
眼看著只有沈宴一個人對她神色怨恨,其他幾人簡直像木頭異樣愣在原地,連個表情變化都沒有,洛星河臉上那惡毒的神情都險些要維持不住了。
她趕緊給便宜爹使了個眼色,洛威乾咳了一聲,訓斥了沈宴一句。
“住口!嬌嬌說得不無道理。不過就是些賤民,有甚麼大不了的。今日起,派人關上城門,嚴加防守,不許流民接近內城。每天從府衙的糧倉,送些糧食過去,吊著一條命,不餓死就行。”
“還是爹爹英明!若是那些流民太多,糧食不夠,到時候就領兵,將他們驅逐出雲州!”
洛星河繼續表演,心裡卻在嘀咕,搞甚麼啊?她的演技難道不好嗎?這幾個傢伙的良心莫非被狗吃了,都不知道聲討她厭惡她的嗎?恨意值居然一點也沒到賬,這和她設想的情況不一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