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付不同的男人,就得用不同的手段。沈宴雖然也在乎自己的清白,可他最看重的,反而是出身。因為出身商戶,又是庶子,沈宴遭遇了無數不公平的對待,受盡了磨難。
他比誰都迫切的想要翻身,想要打破商賈身份的桎梏,成為人上人。所以,洛星河才會故意用這樣的話去激怒他。
看來,效果挺不錯。
沈宴黑著一張臉走出了院子,卻在門口看到了薛無畏。薛無畏發現他出來,臉上頓時露出了喜色。
看吧,他就知道,大小姐絕不可能真的讓三弟留下來過夜的!果然,他在大小姐心中,還是不同的!
“二哥你怎麼會在這裡?”
“義父交代過我,要貼身保護大小姐的安危,我當然要在這裡守著。”
薛無畏挑了挑眉,滿臉的得意之色。看到他的模樣,沈宴簡直無法理解。
“二哥,你怎麼會突然變成現在這樣?以前,你不是最討厭大小姐的嗎?”
“住口!你少在那裡胡說八道,我甚麼時候有過那種想法,你這是誣陷我!行了,沒事的話三弟你趕緊走!”
薛無畏瞬間變了臉色,推著沈宴走遠點,免得他說自己的壞話,被大小姐給聽見了。
其實,柳依依已經不在了,大小姐身邊,幾乎沒有危險。可是,薛無畏還是想繼續守著她,偷偷看著她安穩的睡顏,都覺得無比的滿足。
這是他唯一可以光明正大,又不會有旁人打擾的,和大小姐獨處的時間。可惜,今天本來還能給大小姐暖床的,偏偏這個機會被沈宴給搶走了!
想到這裡,薛無畏頓時滿臉都是怨念。誰讓他已經沒有恨意值了呢,先讓沈宴得意幾天!
夜色深沉,老宅的角門悄悄被開啟,一個人影走出,消失在了黑暗裡。
靠近城門位置的一處偏僻宅院之中,響起了開門的聲音。聽到動靜,房間裡面的蠟燭亮起,牆上倒映出來的影子,赫然是一個女子的身形。
“沈公子,是你來了嗎?”少女虛弱而又動聽的聲音響了起來,房間裡面傳來悉悉索索的動靜。沈宴立刻推開了大門走了進去,滿臉都是不贊同的神色。
“柳姑娘,都說了讓你好好躺著休息,不要起來。你身上的傷勢很重,洛家到處找你的下落,大哥他們還在派人查醫館詢問大夫,有沒有給年輕女子治療過箭傷。你現在的處境,十分危險。好在義父他們打算後日就動身離開,你先躲一躲,千萬不能讓人發現了,知道嗎?”
床榻上的少女面色蒼白,楚楚可憐,那張臉,正是已經落水失蹤的柳依依。她失去了所有的能量,還身受重傷,之所以沒有被找到,自然是因為,有人救了她,在替她遮掩。
沈宴在臨安替洛家搭理生意,對臨安的一切,都瞭如指掌。正好,他知道有個穩婆,不但接生的手藝厲害,醫術也是有真本事的,所以花了大錢將人請來,悄悄給柳依依拔箭療傷。
好在柳依依的箭傷沒有刺中要害,再加上她身體底子好,恢復的極快,如今已經脫離了危險。沈宴上前,輕輕地將柳依依按了回去。
看著沈宴,柳依依眼中流露出依賴和信任的神色,她乖巧地點了點頭,神情感激而又崇拜。
“我知道了,沈公子,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恐怕早就死了。我真的沒想到,只是因為大長公主想要認我為義女,大小姐就這般恨我,甚至要殺了我。”
“哪怕我明明求了大長公主,拒絕了此事,大小姐也不肯放過我。沈公子,你說,我到底做錯了甚麼?為何大小姐要這般待我?”
柳依依垂下眸子,眼淚就像是斷了線的珍珠一般落下,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意。
“她就是心性惡毒,心胸狹隘,嫉妒你罷了。這樣的人,最好是離她遠遠的。柳姑娘,事已至此,你已經不能再回洛家了。否則的話,洛天嬌只會繼續對你下手。”
沈宴眼中閃過對洛天嬌的不滿,他看向了柳依依,臉上滿是關切。
“我也會隨著義父一起離開,等我走後,就沒人能護著你了。大哥他還在臨安,以他那冷血無情的性格,也不會幫你。所以,我想過了,你離開這裡,去京城吧。”
“去投靠崔家,無論如何,你娘哪怕是庶出,那也是崔氏女。崔家家大業大,為了面子,也會收留你的。義父是雲州刺史,不出意外的話,洛天嬌幾乎不可能去京城,你們也不會再有機會碰到。即便她去了,她也不敢在崔家放肆。”
沈宴沉聲開口,他取出了腰間的包裹,遞了過去。
“這裡面有一千兩銀票,還有戶籍路引,是我悄悄從老宅裡面給你拿出來的。我會給你安排鏢局,護送你一路上京,平安抵達崔家。往後,如果我有機會進京,也會想辦法去看你。”
柳依依感動極了,她將那包裹接過,一雙盈盈水眸,含情脈脈地凝視著沈宴。
“沈公子,你對我太好了。這份恩情,我會銘記一輩子。往後若有機會,我一定會好好報答你的!”
少女的眼神嫵媚動人,讓人下意識的心中一顫,沈宴有些慌亂地避開了她的目光。他這般照顧柳依依,除了看不慣洛天嬌仗勢欺人,惡毒殘忍之外,也是因為,柳依依和他有著相似的處境。
他們都是庶出,都是被家族驅逐和放棄的可憐蟲。他幸運的是投胎成了男人,所以處境才比柳姑娘好上那麼一些。
同病相憐,他如今能做到的,也只有這點力所能及的維護了。
“你不用有心裡負擔,我幫你,也並不是為了甚麼報答。去了崔家,也是寄人籬下,日子定然也不會處處順遂。若你實在是困難,週轉不開,可以去京城,找一家叫做惠民糧行的鋪子。拿著這枚玉佩,每個月可以支取五百兩銀票。”
沈宴取出腰間的玉佩,遞了過去。這是他貼身之物,也是信物。那惠民糧行,是他揹著義父,偷偷發展起來的私產,不被外人所知曉。
柳依依伸出手,碰到那玉佩,卻不著痕跡地蹭過他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