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聲下令,護衛們停在原地,然而,看到這一幕,蕭珩和薛無畏卻是皺起了眉頭。
“大哥,若是不徹底將她擊殺,後患無窮。若是放過她,我們恐怕便再也找不到這樣好的機會,你可要想清楚了!”
“大長公主雖然身份尊貴,可和我們本身相比,孰輕孰重,大哥你要掂量清楚!”
謝雲璟何嘗不知道他們說得對,一旦放過柳依依,便是後患無窮。可是,大長公主是他的姑姑,並非可以隨意忽略的存在,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還在乎的親人。
若是姑姑因他而死,他這一生,都無法原諒自己!
這一刻,謝雲璟心中飽受煎熬,悔恨不已。若不是他固執己見,將大小姐也視作仇敵,反而忽略了柳依依這個真正的威脅,又如何會陷入今日這般兩難之境?
“抓住她!先留活口!”謝雲璟咬了咬牙,最終下了決定。
然而,就在他們躊躇不定的時候,柳依依卻已經施展了最後的力量,往河水的方向飛了過去。四周岸上已經被上百護衛包圍,唯有這湍急的河流,是唯一的突破口。
落水之後,很有可能會死,可若留在原地,卻是百分百的生不如死!柳依依不會小看謝雲璟審訊犯人的本事,她知道,自己絕對不能落在他手上。
“不好,大公子!她要跑了!”
謝雲璟神色劇變,與此同時,薛無畏立刻從身邊的護衛身上搶過弓箭,對著柳依依的身影射去!
他力大無窮,即便隔著這麼遠的距離,也射中了目標。這一箭,刺中了柳依依的後背,她身形一晃,從半空中跌落了下去,墜入了河水之中!
“會水的全都下水去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薛無畏率先跳下河流,其他護衛也都紛紛領命,開始下水找人。然而,此時此刻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河水黑漆漆的,根本看不清楚人影。蒐羅了大半夜,護衛們累得氣喘吁吁,卻還是徹底失去了柳依依的蹤跡。
“大家都累了,不能再找了,吩咐下去,讓大家都回去休息吧。”謝雲璟心知今日必然沒有結果,吩咐護衛們撤離。
“柳依依中了一箭,又墜入河水,若是換做普通人,定然必死無疑。只是,此女妖孽,生死只能算作五五之數。河水湍急,即便我們加派人手,也趕不上的。”
蕭珩沉聲開口,雖然他們也做好了無法除掉柳依依的心理準備,可如今這樣,終究還是心中不太痛快。
“若不是大哥磨磨蹭蹭,我們定能把她抓住處死!”薛無畏皺了皺眉,竟是直接開口怪起了謝雲璟。
他本就是直來直往的性格,以往在他心中形象高大的謝雲璟,如今他的眼中徹底沒了濾鏡。甚至,還是未來潛在的競爭者。
蕭珩沒有說話,不過,預設的態度,明顯也是站在薛無畏這邊的。一時間,謝雲璟頗有些眾叛親離的味道。
“是我的錯,我發誓,若是柳依依還活著,再見之日,我定會親手取她性命!”
謝雲璟聲音嘶啞,語氣艱澀。他抬起頭來,向來冰冷的臉上,難得浮現出愧疚和焦急的神色。
“剩下的事情,麻煩你們善後了。我必須親自去一趟大長公主府上,確認她的生死!”
交代完這番話,謝雲璟騎上馬背,幾乎是轉眼間,身影便消失了。
“大哥這般在意大長公主,莫非是大長公主的兒子?”薛無畏下意識的開口。
“別亂說,若真是如此,大哥早就認親了。興許只是有舊,大哥的真實身份,恐怕不一般啊。”
蕭珩眸光微閃,不過,很快又露出了自嘲的神色。身份再尊貴又如何?他們這些人,終究只是棄子罷了。
不過,遲早有一日,他們都要找回自己的身份,奪回本該屬於自己的一切!
謝雲璟一路快馬加鞭,只用了半個時辰,便趕到了大長公主的府邸。他沒有從正門通報,而是悄悄從後門潛入,接近主院之後,便聽到了一陣兵荒馬亂的聲音。
“快,你們還愣著幹甚麼?趕緊去把公主綁起來!”駙馬急切的聲音裡面帶著憤怒和焦躁,只見房間裡面,蘇嬤嬤和幾個身強力壯的婆子,將大長公主按在床上,用布條纏住她的手腳。
蘇嬤嬤將一塊手帕塞進了大長公主的嘴裡,堵住了她的聲音。見到這一幕,謝雲璟簡直是怒氣沖天!
他萬萬沒想到,揹著旁人,駙馬竟然是如此對待姑姑的!
“住手!”
謝雲璟推開房門,衝了進去,阻止了她們傷害大長公主的舉動。他一把扯斷了綁住了大長公主的布條,將她抱在懷中,就要離開此地。
“你,你不是洛威的義子嗎?放肆,竟敢擅闖公主府,你要做甚麼?快把公主放下!”
駙馬認出了他的身份,皺了皺眉,厲聲開口。
“我絕不允許你們傷害公主!”謝雲璟眼神冷漠,帶著殺意。
“哎呀,你誤會了——”
駙馬話還沒說完,謝雲璟卻是突然變了臉色,身上傳來一陣劇痛。他低下頭,才發現,被他護在懷中的大長公主,手上拿著一根簪子,尖銳的尾部,直接刺穿了他的腹部。
大長公主的眼神,冷漠而又麻木,謝雲璟不敢置信地看著她,眼神之中,浮現出深深的悲哀之色。
“快把公主重新綁起來!”駙馬急得跳腳,蘇嬤嬤等人立刻又手忙腳亂地上前,重新把她壓了回去。
“謝公子,你誤會了!我們並不是要傷害公主!”
“是公主就像是發了癔症,咬傷了好幾個伺候的奴婢了!”
“剛剛公主居然拿著簪子想要自盡,幸好駙馬及時阻止,簡直嚇死人了!也正是因為這樣,駙馬才會下令,將公主綁起來。免得她傷害到自己,也傷害到別人。”
“大夫,大夫快來啊!謝公子流了好多血!”
房間裡面又是一陣兵荒馬亂,謝雲璟在劇烈的疼痛中,清醒過來,露出了一抹苦澀的神情。關心則亂,他又犯了自以為是的大忌,活該落到這樣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