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無畏和蕭珩停下了爭吵,勉強露出個和解的姿態。
洛威詢問了幾人一番最近的瑣事,挨個誇讚了一番。不得不說,洛威實在是太會提供情緒價值了,幾個義子被他誇得滿臉通紅,眼神露出孺慕之情。當然,高冷的謝雲璟除外。
要不是有洛威在,原主的幾個義兄豈能忍耐她那麼久?如今他們父子,還沒有到反目成仇的時候,日常相處的氣氛,倒是格外溫馨。
晚上一起用了膳,原主在洛威面前還是很乖巧的,所以洛星河也沒有故意出甚麼么蛾子。
酒足飯飽,洛星河有些不甚酒力,便讓喜鵲和黃鸝攙扶著回去洗漱睡覺了。洛威在外奔波了幾日,身體也有些疲憊,便也回了主院。
幾人一一散去,而辛辛苦苦做飯的柳依依,連桌子都沒資格上,反而要領著丫鬟,收拾殘羹冷炙。
即便如此,柳依依也沒有絲毫不滿,任勞任怨,看在有心人眼中,卻是別有意味。
“無論如何,柳姑娘也是大小姐的血脈親人,府上又不缺丫鬟,何必如此糟踐她?”
裴玄皺了皺眉,下意識的開口,即便他聽到了洛星河的心聲還在懷疑人生,但他知道的太少,心中對她依舊還是沒有甚麼好感。
薛無畏和蕭珩卻知道真相,若是以前,他們此刻,也只會和裴玄一樣的心態。在這樣的對比之下,只會對柳依依產生憐憫和心疼的情緒,漸漸的為她動心。
這樣的謀算,無聲無息,他們甚至不會察覺到自己中了算計,這是何其可怕的心機?
兩人對視了一眼,沉默了下來。謝雲璟依舊是一副對甚麼都漠不關心的神色,淡淡頷首示意之後,便轉身離開了。
薛無畏和蕭珩也結伴而行,只留下裴玄一人,他揉了揉眉心,只覺得兩人古里古怪的。
正院。
洛威已經沐浴更衣,他睡前習慣性的要作畫,因此並沒有馬上就寢。就在這時,他的貼身護衛長陵靠近,稟告了一聲。
“老爺,表姑娘熬了醒酒湯,是否要讓她送進來?”
宣紙上已經描摹出了一個女子溫婉含笑的模樣,洛威聞言,停了下來。妻子在時,每當他喝酒之後,睡前都要親自熬一碗醒酒湯。
“讓她送進來吧。”
心中勾起了對亡妻的回憶和想念,洛威點了點頭。沒多久,一襲白衣的美麗少女,端著醒酒湯,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女子半低著頭,露出秀美的側顏,朦朧的燈光下,洛威好似見到了亡妻,幾乎是下意識地呢喃出聲。
“玥娘——”
他猛地站起身來,抓住了對方的手。
柳依依受驚,嬌撥出聲,眼波盈盈,顫顫巍巍地開口:“大人,怎麼了?”
“無事,是我冒犯了。”
洛威回過神來,臉色劇變,他深吸了一口氣,退後一步,閉上眼睛又睜開,神情疲憊。
“你先下去吧,辛苦了。”
“是,大人。”
柳依依慌亂地點了點頭,小跑著離開了。洛威端起醒酒湯一飲而盡,本來是想讓自己清醒清醒,卻在嚐到了熟悉的味道後,微微愣住了。
然而很快,他的眼神冷厲了起來。玥娘早就已經離開了,這世上,不存在任何的替代品。他絕不會放任自己,做出對不起玥孃的事情。
“柳丫頭的確是有心了,不過,她一個小輩,還是玥孃的侄女,出入我這宅子,到底不妥。那些僕婦做的雜事,也不用她去插手。偌大的洛家,還不至於養不起一個父母雙亡的表姑娘。”
“老爺放心,小的明白了。”
長陵領命,心中也有些後悔,為何會一時心軟去通報。要知道,老爺早就吩咐過,主院除了年紀大的婆子,任何女子不得入內,唯一的例外便是大小姐。
夜色漸涼,柳依依走在院中,嘴角勾起一抹詭異上揚的弧度。只要在心中種下了一枚種子,遲早便會有發芽的時候。
自在居。
“你出事失去記憶那天,我派去跟蹤柳依依的人交代過,她的確是去了別院一趟,給那些書生送些衣裳和筆墨。如果許昌本來不該有此命運,那麼,就說明柳依依的能力,並不能肆無忌憚的使用。她對你們出手,自己也受到了某種反噬,所以才會去找上許昌。”
蕭珩的腦子的確很聰明,聽了薛無畏所說的一切,很快便猜到了真相。然而,這個結果,卻讓柳依依顯得更加可怕了。
她隨時能從別的男人身上吞噬氣運,來增強自己的能力。而他們根本查不到她具體接觸了誰,做了甚麼。一旦暴露,記憶隨時都能被她抹去。
“那我們接下來要怎麼辦?可要把此事告訴大哥?”薛無畏皺了皺眉,大哥智多近妖,他一定會有法子的!
“告訴大哥,你傻嗎?大哥根本不會主動去觸碰大小姐,即便我們在暗中幫忙,大哥也有的是法子避開。他沒有聽到大小姐心聲,我們便甚麼都說不出口。”
“你看五弟,他即便是聽到了,可卻還是心存疑慮不願相信,天天給自己吃藥呢!關鍵的資訊他不知道,我們即便是告訴他真相,他也以為是我們瘋了,還有洩露給柳依依的可能。”
蕭珩冷哼了一聲,還在記恨薛無畏說他夠不上灶臺的事情,滿臉的陰陽怪氣。
薛無畏本來嘴巴就笨,說不過蕭珩,他也懶得想這些複雜的。
“既然沒有法子,那就先靜觀其變。反正我不會再故意疏遠大小姐,四弟你別想著獨佔,我不會再上你的當!”
只有和大小姐在一起,有更多的身體接觸,才能確保自身的清醒和安全。薛無畏還想要知道自己的身世,無論如何,他都已經打算不要臉面,也要纏著大小姐了。
兩人再一次不歡而散,蕭珩咬了咬牙。二哥不好糊弄了,得在其他幾人反應過來之前,早點得到大小姐的偏愛才是。
雖然只是自己的猜測,可蕭珩覺得,比起讓自己愛上大小姐,為何不能讓大小姐體內的那個神秘存在先愛上自己呢?
蕭珩走到了鏡子面前,摸了摸自己的臉,還有一頭銀髮,她不是最喜歡自己這副樣子嗎?論美貌,無人能比得過他,薛無畏那個蠢貨,真以為能和他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