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算盤沒接,盯著她,“甚麼幫手?”
“幫你拿回功名,也幫我鋪平開店的路。”閻如玉看著他。
“偷你名額的李員外,卡我批文的陳差爺,他們背後恐怕是同一夥人,縣衙裡有人跟外面的勢力勾結,專壓我們這種沒靠山的。”
她往前傾了傾身,眼神銳利,“你一個人擊鼓,鼓敲破了也沒用,跟我合作,我們有賬一起算。”
小算盤蒼白的臉上神色變幻,最終,目光落在那塊烏黑髮亮的阿膠上。
“你……真有辦法?”
閻如玉笑了,“辦法是人想的,先把身子養好,我們再慢慢聊。”
窗外,黑風寨的炊煙裊裊升起。
該吃晚飯了。
李嬸兒吆喝著大家吃晚飯,閻如玉帶著兩人往外走,一群孩子圍著桌子旁轉。
見此,閻如玉特地上前幫忙,讓孩子們洗完手再吃飯,幾個黑秋秋的大人也跟在身後,小算盤有些害怕的往後退了兩步。
“洗手吃飯吧。”媚巧輕聲說話,抬腿往前走,排在隊伍的身後。
大家都坐在位置上吃飯,小算盤依舊一動不動,李嬸兒面色詫異,熱情的上前招待。
“還在這幹甚麼?趕緊坐下來吃飯,嚐嚐我的手藝怎麼樣。”
小算盤被摁在凳子上,剛想拒絕,筷子和碗就塞到了他的手裡。
李嬸兒還以為他害羞,一個勁的給他夾菜,吃得他肚子都鼓的,吃完後,想著走路消消食。
剛走到一棵大樹下,閻如玉身邊圍著一群孩子,她正低頭分著糖。
狗娃子踮著腳搶,“我也要甜甜的糖,大當家多給我幾個,我分給李嬸兒他們吃。”
閻如玉特地買了一大袋,一一全部分給他們,等著這群孩子們散去,她抬眼就看到站在不遠處的小算盤。
她頓時間眼睛一亮,走到他的面前,笑著說,“來的正好,你考慮的怎麼樣?想不想留下來?”
聞言,小算盤低著頭,小聲嘀咕,“我留下來又沒甚麼用,你何必抓我?”
他長相倒是清秀,可說話聲音一點都不爺們,溫聲細語的,看著就是個讀書人。
閻如玉抬著下巴指了指不遠處的孩子,“我這裡的孩子正好需要一個先生,你要是願意留下來,我可以給保證你以後衣食無憂。”
話音剛落,小算盤不敢置信地抬起頭,眼裡帶著詫異。
“你抓我過來就是想讓我教這些孩子讀書?”
閻如玉點頭,反問,“那不然呢?”
“那你之前說為我洗清冤屈的事情,還算不算數?”小算盤心中都在打鼓。
“算!”閻如玉立即斬釘截鐵的說話。
小算盤微微愣了一下,思考片刻後點頭答應,“好,我答應你教他們讀書。”
聞言,閻如玉立即趁熱打鐵,把村子所有的人都叫過來,全部都要寫字讀書。
二當家聽到這,立刻就炸了,拍著桌子站起來,“我都一把年紀了,我還認甚麼字?”
閻如玉表情淡定,緩緩抬眉,“我倒是覺得大家確實是得認識字才行。”
她可是正經的受過高等文化教育的人,自然知道認識字是多重要的一件事情。
聽到這話,小算盤頓時有了底氣,硬著脖頸,懟二當家。
“你都不識字,以後出去豈不是丟了我們的臉?”
“我這麼多年不也活得過來,誰規定的一定要讀書?”二當家粗魯慣了,壓根就不想學,滿臉怒氣。
閻如玉秀眉微皺,壓低聲線,“我們這以後生意肯定會越做越大,難不成你想讓別人知道,我們這的老闆還不認識字?”
這話一說出口,頓時之間大家都啞口無言,二當家不吱聲,其他人更是不敢。
李嬸兒見狀,趕緊出來打圓場,“我倒是覺得認識點字也好,以後還能自己寫寫信甚麼的。”
“這事我就決定了,明天開始所有人都要去學堂。”閻如玉直接拍板決定,眾人不敢有意見。
大家特地騰出來了一塊地方,讓小算盤教大家唸書,他把家中的書都搬了過來,就教大家認字。
“這他孃的毛筆可真難用。”二當家嫌棄的看著手中斷了的毛筆。
狗娃子每日被功課磨的痛不欲生,放下了毛筆,“也不知道這東西究竟是哪個天殺的做的,簡直來就是折磨人的。”
聞言,小算盤的嘴角微微的抽搐了一下,握著手的手指尖輕微發白,砰的一聲,把書丟在桌面上。
“以後不允許說這種粗鄙的話,要把原先不好的習慣通通改了!”
他一一的指出大家的缺陷,尤其是愛說一些髒話,大人說了,孩子也跟著耳濡目染。
二當家坐在位置上頓時間大笑,“要是天底下說話的人,個個都文縐縐的,那還有甚麼意思?”
他們這種人說話慣了,對於那種一板一眼的人,自然就不喜歡,只覺得過於矯情。
小算盤總想改掉大家這種粗魯的毛病,可實在是太嚴肅了,總板著一張臉講大道理。
“我知道你都是為了我們好,但我們都習慣了,改不了。”二當家敷衍了幾句,揹著籃子,去山裡採藥。
自從認識更多的藥才,他就天天都上山,這不正好遇到了隔壁山頭的大當家陳默,他們倆關係好。
他隔三差五就會把自己多種的一些蔬菜送給他們。
“你可來的正好,我這東西正好要給你送過去,你們這段時間可得小心點,別去得罪胡山魁了。”
聞言,二當家冷哼一聲,將手中的鐮刀左右劃了劃,“他算個屁,敢來惹我們,老子不把他打成花。”
陳默滿臉憂心忡忡,重重嘆息,“我前幾日碰見他喝醉了酒,和小弟吹牛,說你們的芝麻都是他搞的鬼。”
話音剛落,二當家的表情瞬間凝重,緊握手裡的鐮刀,氣沖沖的往外走。
“他孃的,居然是這龜孫子動的手!”
“等等,他們可不好惹。”陳默趕緊上前去拉住他的胳膊。
二當家一把推開他,冷哼,“難不成你就以為我們好欺負,他敢陰我們,我要他好看!”
陳默好說歹說才勸住了二當家,他回去立即就將這件事情告訴閻如玉。
“我寫封信給他,給我轉交一句話,讓他有本事就正面跟我剛,偷雞摸狗算甚麼男人。”閻如玉冷聲說話。
她走到書桌前,特地寫下一句話,“心眼跟蓮藕似的,把你放油鍋裡,看是油濺還是你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