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娃子卻被李嬸兒提著耳朵教育,“大當家的是出去幹大事的,你們幾個蘿蔔頭跟著去搗甚麼亂,留在寨子裡跟我在後院開墾地種菜!”
之前賺到銀子的時候,閻如玉買了不少的菜種,還有稻穀種子回來。
一些菜種需要提前培育發芽,最近這幾日都發了出來,這會都該種進地裡了。
說是寨子的後院,其實就是後山,那一片都被他們黑風寨圈了起來。
足足有一百畝地,劃了一大半做田地,剩下的則是做菜地。
等到種下的菜都長起來,不僅可以供整個寨子的人食用,多的還能拿去鎮子上賣。
但在地裡伺候莊稼,可不是個輕鬆活,尤其是這麼大一片地,怎麼也得十幾個人幹。
除去昨天被打傷的漢子,剩下的漢子還都是缺胳膊少腿,要不就是藥罐子,全是曾經在戰場上受傷,退伍下來的老兵,朝廷給的撫卹金不夠用,被原主的爹蒐羅起來落山為寇,其實也只是為了活命罷了。
剩下的女子那更少了,加上閻如玉才八個人。
要是這幾個孩子也跟著他們去鎮子上,那這地裡就他們這幾個女子,可照顧不過來。
“李嬸說的對,你們這些孩子就留下來好好學種菜種地,這都夏末了,再不趕緊囤過冬的食物,賺點錢買棉衣,這冬天可就挨不過去了!”
大當家都發話了,幾個蘿蔔頭也只能偃旗息鼓,眼巴巴的看著她駕著驢車帶著劉姨還有媚巧離開。
路上,媚巧一個人默默坐在驢車尾巴抱著雙膝,眼神空洞,不知在想甚麼。
跟閻如玉坐在前頭駕車。
她壓低了嗓門,眼睛瞟了媚巧一下,壓低嗓門靠近閻如玉,“大當家的,你咋把她也帶上,萬一跑了咋辦?”
之前閻如玉不在,他們在寨子裡聽著她罵,那性格比她還要潑辣。
寨子裡的人私下議論,她長的這般模樣,別是哪家勾欄的妓子跟情郎逃出來,結果被騙去了土匪窩子挨糟蹋了吧?
不然咋嫩痛恨他們土匪,連帶著他們都恨不得罵死。
閻如玉甩了甩手裡的驢鞭,也沒瞞著她的小心思,
“她說她和家人被人追殺到咱們陽關郡,家人都死了,她被土匪擄走,沒了活下去的意志,但我瞧她樣子,認識寫字,要是能招攬留在寨子裡,也能教教你們識字。”
“咱們女人要識字幹啥,那都是男子學了去考狀元的。”劉姨不解,又瞅了眼媚巧那孤傲清冷的模樣。
嘖嘖感嘆了兩句,“怕是瞧不上咱們這些鄉野村婦。”
“劉姨你這話就說錯了,咱們女子也可以識字讀書,那又不是男子的專利,你們這都不識字,以後咱們寨子的生意做起來,你們連在店裡看個選單都看不懂。”
閻如玉搖著頭,不贊同她的話,耐心給她解釋其中的利害關係。
目不識丁,也是寸步難行。
那邊媚巧聽得見她們的對話,卻依舊保持僵硬的姿勢不動。
不懂大當家,她只知道大當家說識字是為了賺錢,那她就學,“得兒,您是大當家的,您讓我們幹啥我就幹!”
“哦啊~哦啊~哦啊~”
伴著驢叫,閻如玉三人坐著驢車趕了二十里路終於到了陵陽鎮。
不過她沒有著急去擺攤,而是先去了徐老闆家,打聽了他家賬房的地址。
畢竟是因為他們保護不力受傷,雖說徐老闆不計較了,可她不能就忘了這賬房先生的傷。
之前她就檢查過,這內傷若不好好醫治,容易落下後遺症。
根據地址,閻如玉尋了過去。
穿進小巷子,敲響了第二戶人家的門。
開門的是個大娘,滿臉的憔悴,見來的是她們三個女子,滿臉疑惑問著,“你們找誰?”
閻如玉趕緊說清了緣由。
大娘臉唰的沉下來,開始趕人,“去去去,你們這些害人精,要不是你們,老頭子也不會傷成那樣!”
“您等等,這是徐老闆的手信!”
閻如玉早就料到對方的態度,還好來之前讓徐老闆寫了信,幫忙勸解。
畢竟是他們的主家,這大娘看完信也只能拉著臉讓她們儘量。
屋子裡,賬房先生躺在床上,臉色蠟黃,身上瞧不出甚麼外傷,但卻緊皺的五官展示著他先生的痛苦。
“我也請了大夫看了幾次,好幾副湯藥喝下去,就是不見好,我也是沒轍了。”大娘說著,又狠狠瞪了她們一樣。
閻如玉走到床前,看著大娘,“能讓我把把脈嗎?”
她警惕地看著她,“你會醫術?”
“略懂些。”閻如玉嘴上謙虛,卻滿臉自信。
大娘猶豫了下,乾脆死馬當活馬醫了,她只想趕緊減輕老伴兒的痛苦,
“事先說好,若是被你治的嚴重了,我就去府衙告狀,端了你們黑風寨!”
“放心,我有把握。”
閻如玉面不改色,給他把了脈,又確定了內傷的位置,的確是肋骨斷了戳傷了內臟。
她拿出來之前就準備好的竹片,給賬房捆上,包紮好,“有這個固定,再服用阿膠,躺個半個月,包能好!”
說著掏出一個油紙包,開啟是黑亮如漆、透著琥珀光澤的塊狀物。
“這是啥?”大娘好奇看著閻如玉擺弄,尋思就這幾根竹片和這黑漆漆的東西,就能治好她老伴兒?
閻如玉點頭,她用的是現代醫療方法,自然比他們本土大夫手法不一樣,更重要的是她自信這鎮子上大夫的水平比不過她。
同時解釋,“這是阿膠凍,我的獨角秘方用驢皮做出來的,補氣血,能快速促進傷口癒合。”
她切下一小塊,用溫水化開,讓大娘給人服下。
不過一刻鐘,賬房的臉色就緩了過來,呼吸也平穩許多。
原本媚巧靜靜立在門邊,看到這一幕如死水般的眼睛有了幾分波動。
“這……這也太神了!”大娘驚訝,面色也終於緩和,
從賬房家離開,也才巳時。
滿臉都是對閻如玉的崇拜,“大當家你啥時候學會的醫術,大當家在世的教你的?”
“啊……呵呵,對!”閻如玉乾笑兩聲,沒多說。
可不能暴露她這個大當家早就換了根芯子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