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緒浮動間,厄德法納的聲音在他耳邊再次響起:
“膽小的‘占卜家’從來不會把自己的真身暴露在敵人面前,能被看見的,不是歷史投影,就是秘偶。”
“要揍一位‘占卜家’,你更應該找託拜厄斯,天使層次的‘弱點偵查’和‘收割’是所有替身、分身能力的剋星。”
“如果我們一起配合,或許能消耗掉查拉圖一次復活的機會。”
“不過這也代表著你和祂完全站在了對立面,一位躲在暗處的,心思深沉的‘詭秘侍者’的報復很是麻煩。”
“而且,你不覺得支援祂成為靈界之上的偉大主宰至少要比支援阿蒙好一些嗎?”
西瑞恩搖了搖頭:“不覺得,從個人的情感上來說,我更希望成為靈界之上的偉大主宰的是‘門’先生。”
“可惜,現在的祂連最差的選擇都算不上。”
厄德法納巨大的豎瞳中閃過一抹詫異:
“我以為你會支援那位‘愚者’,畢竟你們關係看起來不錯。”
西瑞恩垂了垂眼簾,複雜的情緒一閃而過,隨後無奈地搖了搖頭:
“就是因為關係不錯,所以我更希望他停留在天使階段,有一定的能力在末日中自保,可以保護家人、朋友,這就夠了。”
“選擇成為靈界之上的偉大主宰就意味著一直要和那位天尊的精神對抗,直到再也不分彼此。”
“這太過沉重,也太過疲憊。”
頓了頓,他側過頭看向旁邊那巨大的金色豎瞳,突然問道:
“那位上帝的意志最近活躍嗎?”
厄德法納那張透著明顯蒼老感的蜥蜴臉孔上浮過一抹輕鬆,隨後又變得擔憂起來:
“自從用來自你的汙染平衡了‘混沌海’的汙染後,祂安靜得就像死了一樣。”
“這種平靜並非問題已經解決,倒更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預兆。”
一人一龍交談間,前方奧黛麗的意識島嶼上突然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巨大的島嶼就像是積木玩具一樣被一層一層、一塊一塊的拆分開來,將隱藏在“海面”之下的潛意識暴露了出來。
奧黛麗被揭開了偽裝的潛意識之中,一隻淡金的豎瞳突然睜開,赫溫·蘭比斯正在行動的那些虛擬人格突然全部僵住,如同斷了線的機器。
奧黛麗還沒有反應過來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耳畔突然響起了嗚嗚的風聲,風中還夾雜著一道讓她十分熟悉的聲音。
“催眠他,讓他獨自離開,前往最近的塔索克河畔。”
....
現實的馬車之中,正在和奧黛麗交談的赫溫·蘭比斯本體突然一動不動,雙眼變得茫然呆滯。
“催眠他....”
熟悉的聲音在奧黛麗心靈之中迴盪,開口詢問的想法只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她的身體已經搶先一步做出了行動。
她那雙綠色寶石般的眼睛變成了淡金色,直直地注視著赫溫·蘭比斯的雙眼。
“聽我說,你已經完成了對我的交代和暗示,你已經完成了今天來見我的所有事情。”
“這件事你做的很好,不需要再去回憶和思考。”
“現在,你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去最近的塔索克河畔,去那裡見一個很重要的人....”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剛才還茫然呆滯的赫溫·蘭比斯突然轉醒,怔怔地看著奧黛麗,有些失神。
奧黛麗嘴角帶著恰到好處的弧度,沒有絲毫異常地回應著對方的注視。
只有她自己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加快,甚至耳邊出現了砰砰砰的幻聽。
她第一次這麼直觀地體會到度秒如年的感覺。
在她快要懷疑自己的催眠有沒有成功的時候,一直沉默的赫溫·蘭比斯終於開口了:
“你做得很不錯,現在的你已經有資格也有能力單獨負責一個小組,如果你願意,我之後會讓伊思蘭特和你對接這方面的事情。”
“我願意。”奧黛麗帶著點急切地回應了一聲。
赫溫·蘭比斯對於奧黛麗的反應只是溫和地笑了笑,他看了眼車廂門的方向,隨後繼續說道:
“還有一些時間,你有甚麼理論或者神秘知識上的疑問,我或許能給你一些解答?”
將赫溫·蘭比斯的反應看在眼裡的奧黛麗稍微鬆了口氣,對方表現出了想要離開的情緒,這說明她的催眠成功了。
他現在受到心理暗示的影響,想要離開,但又想要想在我面前多展露一些虛偽的善意,所以才會糾結?
雖然很想讓對方現在就離開,但這種行為並不符合她一直以來在心理鍊金會維持的形象,稍加思索,她順著對方的話語詢問了一些問題:
“蘭比斯先生,成為‘夢境行者’為甚麼還需要完成儀式,又為甚麼是需要尋找靈界人頭鳥妖,與它簽訂契約?”
赫溫·蘭比斯收斂了眼底的情緒,溫和笑道:
“晉升儀式涉及到比較深層次的神秘學知識,具體的原理我也無法向你闡述,但有一些是可以告訴你的。”
稍微停頓了一下,他讓自己的語氣低沉、鄭重了一些,然後才繼續說道:
“從序列5開始,非凡者每次晉升都需要在服用魔藥的同時輔以相應的儀式,本質是避免喝下魔藥時因非凡特性突然增多而出現失控的狀況。”
“而‘夢境行者’儀式的本質是讓晉升者在夢境中保持清醒,不會在夢境中迷失。”
“如果你能找到其他在夢境中保持清醒的方法,也可以不和靈界人頭鳥妖簽訂契約。”
“不過這個儀式已經是前人總結出來的,最合適,最簡單的方法。”
奧黛麗恍然點頭:“原來如此,感謝你的解答。”
隨後赫溫·蘭比斯又接著回答了奧黛麗幾個問題,這才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主動提出了告辭。
目送赫溫·蘭比斯下了馬車之後,奧黛麗十分平靜地吩咐車伕去格萊林特子爵的府邸。
直到馬車行駛出很遠一段距離,她這才逐漸放鬆下來。
“剛才那道聲音好熟悉,而且我做出反應的速度也太快了,快到像是有人在操縱著我的動作一樣。”
“但...我是不是忘記了些甚麼?”
.....
塔索克河畔,赫溫·蘭比斯看著在陽光下波光粼粼的河水突然愣住。
“我要見的人是誰?”
他的腦袋一時有些混亂,似乎自己的記憶出現了衝突。
沿河街道的另一邊,一輛安靜停靠在路口的馬車上,格爾曼·斯帕羅斜靠著車廂,眼角餘光剛好能夠瞥見站在河岸邊的那道身影。
“呵...狩獵開始了。”
他抬起一隻手按住頭上的半高禮帽,另一隻手握著枚半透明的,銘刻了諸多奇異花紋的鑽石薄片,口中低念出一句古赫密斯語單詞:
“門!”
他手中的鑽石薄片般的符咒上頓時燃起透明的火焰,於火光中飛快消融。
與此同時,他感受到了一股神奇的力量在自己手中綻放,周圍的空間在他眼中變得如同橡皮泥般可以隨意揉捏。
旋即,他伸右手往虛空一抓,一層陰影憑空出現,覆蓋住了整條沿河岸的街道。
陰影之外的一切變得幽幽暗暗,看不真切。
而從外面看來,只會感覺那一棟棟房屋離塔索克河近了一些。
隱藏空間成型的瞬間,赫溫·蘭比斯終於反應了過來,準備給奧黛麗·霍爾留下一些心理暗示的自己反而被對方催眠,踏入了陷阱。
他的目光飛快掃視周圍,最後鎖定在了停在路口的那輛馬車上。
空空蕩蕩的街道上,那輛馬車變得極為顯眼。
在他的注視下,一道讓他感覺不可思議,同時脊背發寒的身影從那輛馬車上走了下來。
那是一位身高超過1米85的男性,手臂略長,雙腿存在一定程度的外偏,肩膀異常寬厚,撐得黑色正裝顯得比較緊。
他留著短而硬的寸發,深藍近黑的眼眸,從嘴邊四周往外延伸的大片鬍鬚,較長的臉型,以及冷酷的線條。
熟悉的樣貌瞬間讓赫溫·蘭比斯鎖定了他的身份,魯恩王國軍情九處的少將副處長丘納斯·科爾格。
在王室的情報中已經受到襲擊死去的丘納斯·科爾格!
他還活著,並且投靠了其他隱秘組織?
不,不可能,丘納斯·科爾格已經死去的訊息由“立國者”親自確認過。
是秘偶化?或者被寄生了?
思緒浮動間,他看見對面走來的丘納斯·科爾格摘下頭上的黑色禮帽,按在胸前,十分禮貌地朝他行了一禮。
“上午好,蘭比斯先生,查拉圖託我向你問好。”
說話的同時,他將手中那頂黑色禮帽當做飛刀扔向了赫溫·蘭比斯。
後者下意識地側身閃躲,動作卻突然頓住,心底沒來由的對丘納斯·科爾格湧出強烈的好感,不想和他敵對,更不願意傷害他。
集體潛意識大海之中,赫溫·蘭比斯虛擬出來的那些人格全部停下了動作,陷入糾結。
甚至還有一個虛擬人格直接攻擊起了周圍其他的虛擬人格。
賄賂!並且放大了賄賂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