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森眼睛瞪大了一些,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似乎有很多話想說,但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猶豫了兩秒,他斟酌著問道:
“只有半分鐘的話,岩漿巨人這種層次的非凡生物應該不會淹死吧?”
西瑞恩微微搖頭:“不會,但深海的壓力、溫度和海水足夠將它重創。”
頓了頓,他轉頭看向那些岩漿精靈死去的位置。
“收拾一下戰利品。”
“好嘞。”安德森沒有任何猶豫,小跑著去拾取那些岩漿精靈的核心,還有它們屍體上掉落的岩漿輝石粉末。
岩漿精靈的核心還沒有撿完,他的背後突然傳來了重物落地的聲音,還有岩石開裂、脫落的聲響。
等他回頭,就看見一個橫躺在地面上的漆黑人形石像。
石像表面的岩石在一塊塊開裂、脫落,露出了內裡隱約流淌的赤紅熔岩。
打量了半秒,安德森突然皺眉,這個岩漿巨人的身體比先前縮水了近四分之一。
“縮水的岩漿巨人不會影響到材料的效果吧?”
他的話音剛落,西瑞恩突然閃現到了凝固的岩漿巨人上空,身影層疊。
他的眼中虛幻的書冊浮現,飛快翻動。
隨即,手中光芒積攢,凝成一把純淨到極點、熾白到極點,似乎由純粹陽光組成的長槍。
與此同時,一道無形透明的吐息憑空垂落,洞穿了岩漿巨人的靈體,撕裂了它的精神。
岩漿巨人掙扎著想要起身的動作一頓,隨後無力地栽倒了回去。
下一秒,熾白灼熱的光之長槍洞穿了岩漿巨人腦袋上的那一層漆黑凝固的熔岩,深深刺入了它的腦袋。
脫手的光之長槍瞬間膨脹,在火山頂部升起了一輪熾白到極點,足以照亮整座島嶼的微縮的太陽。
幾秒之後,光芒散去,恢復了視覺的安德森看見安靜躺在地上的岩漿巨人已經沒有了腦袋和大半個肩膀,地面上還多了一個出現玻璃化跡象的坑洞。
岩漿巨人的無頭身體在地面上掙扎扭動了好一會,才緩緩停下,徹底失去所有生命。
很快,岩漿巨人表面凝固的漆黑熔岩一塊塊脫落,露出來的隱隱流淌著的赤紅熔岩又重新凝固,並且不斷皸裂,破碎。
漆黑凝固的岩漿碎塊中,一顆熾紅、高溫、鮮亮的心臟模樣的事物凸顯了出來。
安德森眼前一亮,連忙邁步衝了上去。
剛一接觸到岩漿巨人破碎的屍體,他又跳著腳推開。
“我靠,好燙!”
“嘶~”
西瑞恩勾了勾嘴角,伸手隔空一抓,那顆熾紅、高溫、鮮亮的岩漿巨人的核心便直接飛到了他的手中。
拿在手裡打量了一會,他將岩漿巨人的核心扔向了安德森。
隨後他幾步上前,來到岩漿巨人破碎的屍體旁,抽出了一張畫紙。
啪!
他打了個響指,岩漿巨人破碎屍體的碎塊再次破裂,露出了內裡還未熄滅的岩漿。
這些岩漿被無形之手抓握著流進了他攤開的畫紙中。
稍有打量,畫紙被他當做飛刀扔向了安德森。
“滾燙的岩漿80毫升,需要取用的時候直接把畫紙燒了就行。”
“算上獵殺岩漿巨人的幫助,你未來3年都不會有工資了,當然,找到寶藏的分成另算。”
頓了頓,他又問道:“‘災難之石’有線索嗎?”
安德森不在意地聳了聳肩,比起當船長的那點工資,還是收集魔藥材料更重要。
收好岩漿巨人的核心還有裝有岩漿的畫卷後,他這才回道:
“有一個不算線索的線索。”
“因蒂斯的索倫家族,弗薩克的艾因霍恩家族,還有鐵血十字會,他們的收藏裡肯定有‘災難之石’,而且不止一件。”
“除了這些勢力,因蒂斯的首都特里爾曾經出現過‘災難之石’,據說在一位魔女手上。”
“我打算先帶著‘紅祭司’牌在迷霧海上碰碰運氣,如果實在找不到,就只能去一趟特里爾了。”
說完,他指了指地上那些還沒來得及拾取的岩漿精靈的核心問道:
“這麼大一批‘縱火家’的材料,你打算怎麼處理?”
“需不需要我幫忙售賣,或者打造神奇物品?”
“這次不收手續費。”
西瑞恩挑了挑眉,看向他:“這麼大方,是準備賣給知識教會嗎,擔心獵殺一整個岩漿巨人和岩漿精靈族群的事情會讓知識教會不滿?”
沒等安德森回答,他指向不遠處的兩座火山道:
“這裡不止一座火山,你猜會不會還有其他岩漿精靈,甚至岩漿巨人?”
安德森思索著搖了搖頭:
“雖然是不同的火山,但內部肯定是被岩漿竄通了的,這座島上大機率不會有第二位岩漿巨人了。”
“不過岩漿精靈應該還有一些。”
西瑞恩略過了這個話題,轉而說道:
“我要帶走三分之一,剩下的你來處理,賣給知識教會,培養船員,或者打造成神奇物品都可以。”
說完,他抬手隔空抓握了一下,那些還沒有拾取的岩漿精靈的核心徑直朝他飛了過來,一顆顆環繞在他的身周。
安德森嘴角抽動了一下:
“明明就是伸一下手的事情,為甚麼剛才還要讓我去一個個的撿?”
西瑞恩側了側頭,認真道:“給你找點參與感。”
“我....”安德森張了張嘴,又果斷將要脫口而出的髒話嚥了回去,轉而說道:
“我們回船上吧,這麼多材料,得儲存好才行。”
西瑞恩眼睛彎了彎,忍著笑意伸手推開了一扇虛幻之門,隨後邁步走了進去,安德森緊隨其後。
在安德森的身影也消失之後,虛幻之門悄然破碎,化作點點星光消弭於虛空。
嗚嗚的海風颳過,原本死寂的火山口又重新冒出了滾滾的黑煙,赤紅的岩漿在火山深處若隱若現。
.....
“海神號”的船長室中,正在將一顆顆岩漿精靈的核心裝入畫中的西瑞恩突然一頓,若有所思地側頭看向旁邊的凸肚窗。
他的靈性直覺有所觸動,似乎有甚麼會牽扯到自己的事情發生了。
但...這個方向也不是南北大陸啊?
思索間,一道電芒般的銀白在他眼前一閃而過,隨後一張摺疊的信紙出現在了他身前的桌面上。
貝爾納黛的信?微微挑眉,他伸手拿起了桌面上的信,抖甩著展開。
.....
迷霧海的深處,一艘頗為古典,極具神秘韻味的帆船在狂暴的風浪之中穿行。
帆船的船身上時不時有星光閃爍,勾勒出一隻隻眼睛,一個個神秘奇異的符號,無論周圍的風暴如何激烈,帆船始終能保持著平穩。
在風暴中航行了十來分鐘,穿過了一道高高湧起的海浪後,周圍忽然平靜了下來。
始終繚繞在海面的淡薄霧氣散開,明淨燦爛的陽光高高灑下,將海面照得波光粼粼的。
剛才的風暴肆虐就像是一本書被突然翻頁了一樣。
船長室中,靠坐在書桌後方的貝爾納黛突然起身,踱步至凸肚窗邊。
她穿著件靛藍帶花紋的船長服,內搭領口處有大型蕾絲花朵的因蒂斯式女性襯衣,下穿米白色的長褲和接近膝蓋的靴子,頭戴插羽毛的三角帽,腰間掛著柄細直的長劍,做標準的海盜船首領打扮。
栗色長髮綁成半丸子頭,剛好披至背心。
半掩著的窗戶前,那雙蔚藍的眼睛裡染上了深邃的,緩緩流淌著的紫色,顯得極為幽深,好似暴風雨來臨時的海面。
片刻之後,她眼中的紫色消失,蔚藍的眼睛恢復了明澈。
“地點對了,但時間不對。”
低語間,她的靈性忽然有所觸動,側頭看向船頭甲板的方向。
有一個個長出手腳、拿著長矛的撲克士兵巡邏的甲板上,片片星光從虛空中飛出,飛快交織,重組出一扇染著璀璨星光的虛幻之門。
旋即,西瑞恩從“門”後走了出來。
他環顧了一圈周圍,剛準備閃現進入船艙,就看見一股又一股虛幻龐雜的資訊流從船長室的方向飛了出來,於甲板上重組出貝爾納黛的身影。
她有些詫異地看著西瑞恩,蔚藍的眼眸中再次閃爍起了深邃的紫色。
“漫遊者...難怪我預言到的命運中會需要你的幫助。”
“你晉升的速度很快,比我見過的任何人都要快,甚至超過了那些神眷者。”
“哪怕是他....”
說著說著,她的聲音忽然低沉了下去。
“預言?需要我的幫助?”西瑞恩微微挑眉,對貝爾納黛的話有些好奇。
貝爾納黛越過他,邁步走向了船頭。
她眺望著遠處陽光明媚、風平浪靜的海面,語氣沒太大起伏地說道:
“在不久前我突然有所預感,我要尋找的東西就在這片海域。”
“但來到這裡之後我才發現,它隱藏或者被隱藏了起來,想要找到它,我需要一些額外的幫助。”
稍微停頓了一會,她轉身看向西瑞恩:
“據說‘漫遊者’能突破幾乎所有屏障。”
“能突破屏障的前提是能找到它。”西瑞恩語氣有些無奈。
貝爾納黛重新看向遠處的海面,語氣極為篤定:
“它就在這片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