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人性充沛的0-08
被靈界生物扔出去，正在倒飛的因斯·贊格威爾靈性直覺突然產生預警，看見一道黑色薄風衣在無風自動的年輕身影出現在自己頭頂的方向。
突然出現的西瑞恩俯視著下方，無聲地勾唇，眼眸中虛幻的書冊映照了出來，飛快翻動。
“我來到，我看見，我記錄。”
在因斯·贊格威爾發現並做出躲規避之前，一道無形的透明吐息憑空落下。
“嗯~~”
正在嘗試脫離靈界的因斯·贊格威爾身體一僵，面色扭曲，發出充滿痛苦的悶哼聲。
他的精神遭到撕裂、靈體似被洞穿，大腦短暫陷入一片空白，身體在不受控制地顫慄。
見狀，西瑞恩無聲無息地閃現靠近他的身側，伸手探入虛空。
呲~
虛空被西瑞恩強行撕扯出了一條危險的縫隙，因斯·贊格威爾的身體在縫隙上穿過，被無聲的切割。
他的半個肩膀和整個右手，以及從肋間長出的一隻狼爪與身體分離。
在他清醒過來並做出反擊之前，西瑞恩伸手虛推了一下，一扇虛幻之門隨之成型。
因斯·贊格威爾來不及掙扎就直接掉了進去，被扔出了靈界。
將因斯·贊格威爾放逐之後，西瑞恩低頭看向那隻還連著半個肩膀，覆蓋著粗硬短毛和白色羽毛，緊握成拳的右手。
他伸手轉向那隻被緊攥在掌心的古典羽毛筆。
下一秒，他伸出的手和羽毛筆相錯而過。
西瑞恩微微挑眉，輕笑了聲：
“你確定不跟著我嗎？再過一會亞當可就來了。”
“或者，你認為因斯·贊格威爾能從我面前把你搶回去？”
“他現在已經自身難保，而且‘守夜人’可沒有漫遊靈界的能力。”
等他說完，現場短暫的安靜了一會，那隻被緊握在掌心的古典羽毛筆輕輕晃動了一下羽毛的尾尖，像是在垂頭喪氣地嘆息一般。
隨後它被西瑞恩順利地從因斯·贊格威爾留下的那隻手中拽了出來。
被他拽住的羽毛筆輕輕晃動著筆尖，在虛空中寫下一個個魯恩語單詞：
“偉大的、崇高的存在，阿勒蘇霍德之筆很高興為您服務。”
“我在您身上聞到了父親的氣息，請問您已經見過我的父親了嗎，祂已經從失落的心靈深處歸來？”
“父親？”西瑞恩有些詫異，隨後好奇問道：
“你是指安格爾威德？你為甚麼會認為祂是你的父親，你還保留了曾經作為‘噩夢之龍’的記憶和心智？”
等他問完，羽毛筆的筆尖再次晃動，寫下一行行新的單詞：
“是的。”
“我的心智源於‘噩夢之龍’遺留的精神，我是曾經的阿勒蘇霍德的另一種延續，我自然也是父親的孩子。”
西瑞恩皺了皺眉，不是因為0-08的回答，而是這羽毛筆的活化程度高得離譜，他甚至懷疑它的心智已經不下於阿羅德斯了。
這不正常！
按照他知道的那些資訊，0-08雖然會自己書寫故事，但並不具備太高的活著的特性，甚至完全沒有。
它編寫故事只是本能，源於“作家”特性，源於“噩夢之龍”阿勒蘇霍德顫慄精神的本能。
所以...有人催化了阿勒蘇霍德之筆的意識？
想到這裡，他腦海中下意識浮現出了某個金髮神父的身影。
雖然沒有證據，但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就是亞當的手筆，祂早就悄無聲息地找到了阿勒蘇霍德之筆，只是因為某些原因並未直接回收，而是在這支羽毛筆上留下了自己的後手。
思緒浮動間，0-08又寫下了一行新的單詞：
“崇高的存在，您是要將我送回我父親的身邊嗎？”
西瑞恩微微挑眉：“聽起來你不太願意？”
0-08的筆尖微微晃動，在虛空中留下痕跡：
“一旦回到父親的身邊，我必然會成為祂重回神座的資糧。”
“我還想繼續活著，哪怕這不自由。”
亞當給它編織的人性是想要活下去？
稍微發散了下思緒，西瑞恩隨後點頭道：
“放心，我並不知道安格爾威德藏在哪個失落的夢境，或者集體潛意識大海的哪個角落。”
說著，他看了眼遠處被死寂和蒼白籠罩的那片靈界，隨後伸手憑空拉伸出了一扇虛幻之門。
....
凱撒港郊外的一處私人碼頭，一道道銀白的閃電接連不斷地劈落，沒有一點間隔，不留一絲縫隙，刺目的電光將周圍映照得慘白一片。
電光躍動之間，渾身覆蓋粗硬短毛、羽毛和鱗片的半人半狼姿態的因斯·贊格威爾正在狼狽逃竄。
他被切割掉的手臂和肋間的狼爪並沒有重新長出來，甚至原本的傷口還在死亡氣息的侵染下一點點腐爛，這導致他的狀態一直在下滑。
一開始他還能較為剋制的維持自身不完整神話生物形態，保持足夠的理智，但現在，他已經快被瘋狂填滿。
他的直覺告訴他，如果再拖下去，自己可能永遠都變不回人類姿態了。
“該死，這個能操作閃電的半神又是誰，為甚麼會有這麼多人針對我！”
“如果0-08還在....”
“那個該死的傢伙，他根本不是格爾曼·斯帕羅找到的幫手，他的目的從一開始就是0-08。”
充滿惡意和瘋狂，近乎咆哮般的聲音響起的同時，騰挪到半空的因斯·贊格威爾突然將身體扭出了一個離奇的弧度。
下一秒，一道水桶粗的閃電擦著他覆蓋狼毫和羽毛的身體落下。
轟隆！
崩碎的電光化作密集的電蛇亂竄，讓半空中因斯·贊格威爾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僵硬了一下。
轟~
劇烈的風與空氣碰撞，發出爆炸般的動靜，一道肉眼可見的恐怖氣浪在因斯·贊格威爾的身前成型，將他飛撲的身軀拍了回去。
隨後一道不受遏制的龍捲風拔地而起，將因斯·贊格威爾的身體和地上的東西一同捲上半空。
空中劈落的閃電像是受到吸引一般，頓時集中一處。
充滿暴虐毀滅氣息的電光穿透了龍捲風，引發了一層恐怖的爆炸。
.....
灰霧之上，臉色有些發白的克萊恩放下了“海神權杖”，目光掃向私人碼頭的邊緣，那裡出現了幾道熟悉的身影。
“傳送...因斯·贊格威爾果然是被他故意丟到我面前的。”
“阿茲克先生不在凱撒港了，但因斯·贊格威爾身上的傷明顯有一部分來自阿茲克先生，而且0-08也不見了。”
“被0-08製造的意外拖住了嗎，不過顯然0-08也被留下了，或者它拋棄了因斯·贊格威爾？”
“先不去想這些，現在是最好的復仇機會，而且今天的人很齊。”
低語間，他用靈性包裹自己，脫離了灰霧之上這片空間。
.....
現實之中，私人碼頭的邊緣，剛剛趕來的倫納德和戴莉互相對視了一眼，隨後看向身後還未消失的那扇虛幻之門。
“門”後，西瑞恩不急不緩地邁步走出，朝面前注視著自己的兩人緩緩勾唇，隨後點了下頭：
“不用客氣，現在的時間很寶貴，可不能浪費在趕路上，所以就順路稍了你們一程。”
“而且，一場戲劇必須要有足夠的觀眾才行，當然，你們還兼職了演員。”
“你...”倫納德看著他，欲言又止。
西瑞恩伸手指了下前方，那片閃電已經消弭的碼頭：
“該你們用自己的力量去復仇了，如果表演得好，我會在觀眾席上給你們增加一點勝率。”
說話的同時，他抬手晃了下拿著的那支古典羽毛筆。
倫納德下意識地皺眉，隨後慢半拍地反應過來：
“0-08？你....”
一旁的戴莉抬手拍了下他的肩膀，打斷了他的話，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然後回過頭看向西瑞恩：
“希望我們的表演能夠讓你盡興。”
說完，她堅定地轉身，一步步朝著充滿焦黑和破碎痕跡，還有電蛇亂竄的碼頭中央走去。
猶豫了一下，倫納德放棄了追問關於0-08的事情，邁步跟了上去。
目送兩人的身影遠離之後，西瑞恩突然側頭，看向角落的陰影。
“你也是來當觀眾的嗎？”
隨著話音落下，角落的陰影之中，一道穿著黑色神職人員長袍，胸前佩戴著黑暗聖徽的女士浮現了出來。
她容貌算不上豔麗，但很耐看，一頭黑色的長髮略顯隨意地披散在身後，隨著周圍的風微微搖曳，帶著股難以言說的聖潔。
她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只是簡單看著，就能讓人感覺到平靜。
稍微打量了片刻，他收回目光，語氣中帶著些好奇地問道：
“黑夜教會的‘女神之眼’伊麗婭？”
“你給我的感覺和聖賽繆爾教堂的安東尼很不一樣，一點都不像‘恐懼主教’。”
伊麗婭語氣沒太多起伏地回道：
“最深沉的恐懼總是隱藏在最平靜的表象之下。”
說完，她往前了幾步，找了一個視野空曠的地方，平靜地注視著前方碼頭上的戰鬥。
見狀，西瑞恩也將目光放到了碼頭的戰鬥上，只是注意力依舊停留在這位“女神之眼”的身上。
她甚至比自己還先趕來這裡，但一直沒有現身，如果不是看見0-08後出現了一些心靈上的波動，被0-08洞察，他都不知道周圍還有第四個人。
“黑夜女神”派來的防止事態失控的安保人員？
思緒浮動間，被他拿在手上的0-08筆尖晃動，寫下了一個個單詞：
“我，不，愚蠢的因斯·贊格威爾借用我的力量安排了玫瑰學派的麥哈姆斯和她戰鬥，並計劃他們兩敗俱傷後自己再上場做最後的收割。”
“但他們戰鬥的結果很讓人意外，攜帶著一件0級封印物的麥哈姆斯沒堅持多久就敗給了這位‘女神之眼’。”
“如果不是因為帶著0級封印，麥哈姆斯甚至都沒有機會逃跑。”
西瑞恩有些詫異地挑了挑眉，隨後握著0-08寫下了另一行單詞：
“她是‘隱秘之僕’？”
0-08很快就給出了回答：
“她身上有隱秘的力量，我看得不是很清楚。”
“這可能是她自身的力量，也可能是來自某件0級封印物。”
“崇高的存在，您或許需要稍微防備她一些，我曾經是屬於黑夜教會的封印物，她或許會想將我帶回去。”
“我已經是您最忠實的追隨者了，我不能離開您的身邊，就像貝克蘭德不能離開塔索克河。”
“.....”西瑞恩垂眸看著空氣中緩緩消散的單詞，腦袋上閃過一個個問號。
人性還挺充沛的。
但...這個世界的神奇物品都是走阿羅德斯風格的嗎？
似乎察覺到了他情緒，0-08又飛快寫下了新的單詞：
“當然，我也不想再回到那密閉的，牆壁、地板和天花板都寫滿無意義的單詞，沒有一絲空隙的地底。”
“那種地方根本不是筆待的，不能編寫劇本的日子簡直讓筆發瘋。”
在不遠處安靜注視著這一幕的伊麗婭眼中閃過詫異。
她對0-08知道的不多，僅僅瞭解保密資訊中一部分，這還是確認因斯·贊格威爾來到南大陸，將她當做狩獵目標後才知道的。
那部分資訊中並未提及0-08是活著的，而且心智已經達到正常人水平的封印物。
這部分資訊應該不屬於最高階別的保密內容才對，為甚麼總部傳來的資料中沒有提及？
是它被因斯·贊格威爾帶走後才出現的變化嗎？
收斂思緒，她看著和0-08旁若無人地交流的西瑞恩，開口解釋道：
“女神在神諭中提到過，任由它離去。”
說完，她認真地觀察起西瑞恩的表情。
後者面色毫無變化，一副既不驚訝也不在意的樣子。
西瑞恩沒有在意她的觀察，目光停留在碼頭的戰場上，雖然因斯·贊格威爾狀態很差，而且沒有了0-08，但它依舊是一位半神，光是顯露出來的不完整神話生物形態就讓克萊恩等人疲於應對。
三個人和兩個秘偶的圍攻反而落入了下風，顯得岌岌可危。
將0-08轉動了幾圈，他若有所思地說道：
“‘詭法師’的儀式本質是一個烙印，也是錨點，在有辦法補充和替代的情況下，戲劇是否華麗，是否盛大反而不那麼重要。”
“所以...我來給他們加快一下節奏吧。”
話音未落，他已經握著0-08在虛空中寫下一個個單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