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恩循著阿茲克的目光看著狂暴海方向,目光彷彿能穿透牆壁,穿過漫長的距離,看見那一片陰暗狂暴的大海。
旋即,他將那枚來自“地獄上將”路德維爾的死神遺留的戒指拿了出來。
“阿茲克先生,你現在就要去狂暴海嗎?”
阿茲克輕笑著搖了搖頭:“不急,我有預感,這一次尋找到答案之後我的人生將會發生很大變化。”
“這可能是好的,也可能是壞的....”
“我並不擅長預言,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我想我應該在這之前再認真地重新審視一遍自己。”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隨後看向克萊恩道:
“你在尋回記憶這件事上幫了我很多,我覺得有必要將我以前的故事告訴你,或者說,我覺得自己需要一個聽眾。”
克萊恩笑著點了點頭:“這是我的榮幸。”
“我認識一位擅長預言的非凡者,可惜祂還沒有出生,而且也不在南大陸,不然可以找祂幫你做一下預言。”
“祂?還沒有出生?”阿茲克眼中閃過詫異和思索:
“是一位在重啟中的‘水銀之蛇’嗎?”
“我對‘水銀之蛇’有些印象,但不是很瞭解,據說祂們在遇到難以擺脫的危險時可以重啟迴圈、逆轉為胚胎,是很神奇的能力。”
“不過不需要再預言了,無論結果如何,這些事情我都會去做。”
閒聊了一會之後,他上前伸手搭在了穿好衣物,帶好隨身物品的克萊恩肩膀上,帶著他進入了靈界。
.....
克萊恩跟著阿茲克去了他曾經生活過的地方,瞭解了他過去的一次次人生,之後兩人一起來到了狂暴海。
在那枚死神遺留的戒指的幫助下,阿茲克定位到了狂暴海深處的死神陵寢。
那是一座藏於深海的倒金字塔,內部擺滿了棺槨,到處散落著染有淡黃油汙的白色羽毛,每一具棺槨內都散發著恐怖幽邃的氣息,似乎藏著恐怖的活屍、幽靈。
在來到這裡的瞬間,克萊恩就感受到了靈性直覺預警,暗中似乎有一雙雙看不見的,充滿惡意的眼睛在盯著他。
“跟在我身邊,它們無法傷害你。”
說完,阿茲克邁步往陵寢的深處走去。
.....
貝克蘭德,西瑞恩的臥室中。
安靜躺在床上的西瑞恩突然坐了起來,胸膛微微起伏。
“這是甚麼奇怪的夢?”
“看起來像是阿茲克和克萊恩在探索狂暴海的死神陵寢,可這和我有甚麼關係?”
“雖然我之前尋找過,但並未真正找到,不至於產生靈性的反饋才對,所以,是有人故意讓我夢見這一幕的?”
發散了會思緒,他從床上起來,穿好衣物後坐在了窗戶前,享受著貝克蘭德難得一見的陽光。
大概十來分鐘過去,他的靈性忽然有所觸動,看見提著四個金髮紅眼腦袋的信使小姐出現在自己身旁。
信使小姐右手提著的一個腦袋張開嘴巴,一張摺疊好的信紙被憑空出現的氣流卷著落到他的手裡。
“格爾曼...給...你的...信。”
西瑞恩接過後點了點頭:
“謝謝,莎倫小姐成為‘木偶’了嗎?”
信使小姐手裡的四個腦袋同時點頭:
“已經....成功...晉升....了。”
“那需要購買一份‘沉默門徒’的非凡特性嗎?”
“以後....需要。”
西瑞恩微微頷首,同時將一枚金幣遞給了對方。
出乎他意料的,信使小姐沒有收下金幣。
“格爾曼...已經...付過....金幣。”
“我在...等你...回信。”
這麼確定我會回信嗎?
詫異了一下,西瑞恩抖動手腕將信紙在眼前展開。
克萊恩在信上將他和阿茲克一起進入死神陵寢的事情講述了一遍,重點描述了那個神秘出現的聲音,以及對方給出的三個選擇和建議。
在信的末尾,他詢問道:
“那個突然出現的聲音說你有辦法治療靈魂上的創傷,甚至有辦法將阿茲克先生的靈魂補充完整,讓他不再頻繁地陷入沉睡?”
選擇的是寫信,而不是直接到灰霧之上聯絡我,所以阿茲克還待在他身邊嗎?
收斂思緒,他看向在一旁等待自己回信的信使小姐詢問道:
“你知道他現在的座標嗎?”
“知道。”信使小姐回答得很快。
.....
西拜朗庫克瓦城的一間旅館中。
克萊恩看著靠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身上生機在一點點消散的阿茲克,臉上的表情一點點變得焦急。
看著他這幅模樣,阿茲克有些虛弱地笑了笑:
“不用擔心,對於‘死亡執政官’來說,生與死的界限已經不再分明,雖然現在的狀態有些糟糕,但再撐半天還是沒有問題的。”
“以‘漫遊者’的速度,半天已經足夠他好幾個來回了。”
克萊恩緊皺的眉頭稍微鬆緩了一些,但還是忍不住問道:
“阿茲克先生,這樣強撐著會對你之後造成影響嗎?”
阿茲克不在意地笑了笑:
“會有一點,大概之後的沉睡時間會延長一些。”
他的話音剛落,片片閃爍璀璨的星光從虛空中飛了出來,在兩人的眼前交織重組出一扇染著璀璨星光的虛幻之門。
旋即,西瑞恩從“門”後走了出來。
他的目光輕輕掃過,隨後落在了臉上慘白的阿茲克身上。
思索了片刻,他伸手從虛空中拿出了一張畫紙和筆,在紙上描繪出了只有一半的,阿茲克的肖像。
啪!
隨著他打響指的動作,畫紙上僅有一半身影的阿茲克突然變得鮮活,從畫紙上飄了出來。
它半邊身體保持著透明的魂靈狀態,另一半則是霧氣般流淌著的陰影。
畫中的魂靈圍繞著阿茲克在空中飄蕩了兩圈,隨後緩緩下沉,融入了他的身體。
身體慘白到近乎透明,生機稀薄到彷彿隨時都會死去的阿茲克眼窩中燃起了蒼白的火焰,羽蛇的虛影在他身後若隱若現。
房間內頓時幽暗了下來,陰冷的狂風席捲,無數冤魂幽影在隔空嘶吼、低泣和尖嘯,將房間映照得彷彿地獄。
西瑞恩伸手在虛空抓了一下,將旅館的房間隱藏起來。
隨後他看向阿茲克,專注觀察著對方身上的變化。
嗚咽的陰冷之風與隔空嘶吼的冤魂幽影持續了近半分鐘才消停下來,阿茲克身後的羽蛇虛影也跟著消失不見。
又過了半分鐘,阿茲克終於恢復了正常,只是他的臉色明顯比之前蒼白了不少,身上極為缺乏生者的氣息。
克萊恩打量一番忍不住問道:
“阿茲克先生,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阿茲克輕笑著點了下頭:“還不錯,至少暫時不用陷入沉睡了。”
說完,他轉身看向西瑞恩,摘下頭上的禮帽,朝他行了一禮:
“非常感謝你的幫助,西瑞恩先生。”
西瑞恩搖了搖頭:“不客氣,你應該已經感受到了,這種狀態只是暫時的。”
“我用畫中的虛假內容將你的靈魂補充完整,但假的始終是假的,它承受不住太久的死亡侵蝕,就算有我在旁邊一直補充,也頂多維持一個月。”
“想要徹底解決你靈魂上的問題,我能想到的只有兩個辦法。”
“一是等我強大到足夠讓虛假永遠成為真實,那個時候我可以直接將你的靈魂補充完整,但具體要等到甚麼時候我也不知道。”
“二是藉助‘永暗之河’的力量,除了靈界深處的卡爾德隆城,特里爾的地底也有‘永暗之河’滲出的力量。”
“我之前去過那裡,雖然沒有待太久,但我能感受到,那受‘永暗之河’影響而形成的泉水擁有滋養靈魂、修復靈魂的作用。”
頓了頓,他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克萊恩:
“那地方有很可怕的汙染,尤其是對於擁有神性的存在而言,已經是禁地。”
“不過對於你來說那裡的汙染反而是最不危險的,但其它的危險依然致命,比如受到汙染的怪物,徘徊在地底的瘋掉的非凡者....”
“我建議成為半神以後再去,除非你是擅長偷東西的‘偷盜者’。”
“特里爾的地底?”克萊恩腦海中下意識浮現了西瑞恩之前晉升“秘法師”的場景。
特里爾的地底藏著可怕的汙染,貝克蘭德的地底有第四紀遺蹟,裡面還曾經藏有紅天使惡靈。
是不是每一個國家的首都地底下都掩藏著足以摧毀城市的危險啊?
當初建立城市的那些人選址這麼不認真嗎?或者,這些城市的建立本身就是為了鎮壓下面的危險?
克萊恩一邊心裡吐槽一邊發散著思緒,耳邊突然響起了阿茲克的聲音:
“如果特里爾的位置在第五紀以來沒有改變過的話,那地底的危險應該源於第四紀的四皇之戰。”
“我對當時的戰場參與不深,但後來聽我的父親提起過,那場混亂又瘋狂的戰鬥裡,除了當時的神靈們,還有其它力量也參與了進來。”
“其中或許就有‘永暗之河’,因為古神格蕾嘉莉的關係,‘永暗之河’是所有被封印的‘源質’中最活躍的,也是滲透出力量最多的。”
稍微停頓了一下,他看向克萊恩,認真講述道:
“‘源質’的汙染對於擁有神性的存在來說格外強烈,難以抵抗,但未獲得神性者又很難面對從汙染中衍生出來的危險,因此凡是涉及‘源質’的,都是不可踏足的禁地。”
“我不清楚你能不能抵抗來自‘源質’的汙染,但不建議你冒險。”
“這相當危險,我無法插手,更難以提供有效的幫助。”
克萊恩看了眼西瑞恩,一副思索的表情說道:
“我覺得應該可以,或者,我先佔卜一下?”
阿茲克皺了皺眉:“這件事先不急,我會去特里爾瞭解一下那裡的情況,之後再做決定。”
“而且,你還需要一個足夠強大的秘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