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拜朗庫克瓦城,剛完成了一場扮演的克萊恩正準備返回暫住的旅館休息,順便找西瑞恩詢問一下貝克蘭德現在的局勢,靈性突然被觸動。
旋即,他看見白骨噴泉從地面湧出,飛快重組出高大的骷髏信使。
隨著他抬頭,一張信紙輕飄飄地落到了他的眼前。
等他伸手接住信紙,高大的白骨信使瞬間崩塌成無數的碎骨沉入地面。
“阿茲克先生又換了一個信使嗎,怎麼突然變得高冷起來了?”
咕噥了一句,他抖甩著將信紙在眼前展開。
信上的內容不多,阿茲克只說他已經醒來,並且有了去尋找狂暴海深處的死神陵寢的把握,這兩天就會來找他。
看到這裡,克萊恩這才想起來,那枚死神遺留的戒指還在他這裡。
“奇怪,我怎麼忘記把戒指寄給阿茲克先生了?”
他有些茫然地伸手按了按額頭,靈性直覺並未有任何預警,也未察覺到任何不對勁之處,似乎真的只是自己健忘了一下。
沉默了一會,他從口袋裡摸出枚金幣做了個占卜。
確認占卜結果沒有問題後,他這才放下心來,加快腳步朝著旅館趕去。
.....
第二天夜晚,一輪深紅的圓月高高懸掛在夜空,月光穿透了貝克蘭德上方厚重的霧靄,輕輕地灑在地上。
周圍的蟲鳴聲變得尖銳,燈光之外的黑暗變得幽邃、恐怖,似有一雙雙嫉妒、貪婪的眼睛隔著無形的屏障在注視著現實中的每一個活著的生靈。
“又是一次滿月啊。”
低嘆了聲,感受到耳邊突然增多的,層疊虛幻的祈禱,西瑞恩伸手推開了一扇星光之門,邁步進入了維度之上的“旅社”。
不再需要“旅法師”特性的幫助,他直接蔓延出靈性,觸及那一顆顆虛幻的祈禱“星辰”,找到一條條“弦”,輕輕地撥動。
.....
現實之中,真正痛苦祈禱的歐文身上突然一輕,耳邊那讓人難以承受的囈語突兀地消失了。
他扭頭看了看自己的房間,猶豫了一下,快步來到窗邊,推開了凸肚窗。
高空之上,一輪深紅的圓月高懸著,即便厚重的雲霧繚繞,也擋不住它的月光。
望著天空之中的滿月,他突然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自從成為非凡者以來,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滿月。
這一刻,同樣的事情發生在各個地方,發生在每一個亞伯拉罕家族的人身上。
普利茲港,靠近漁業公會的一棟公寓中。
穿著魯恩最流行的黑色正裝,頭髮則梳理得相當整齊的多里安正站在窗戶前,呆呆地望著比貝克蘭德明淨了不少的夜空。
“多少年了,我甚至已經忘記了滿月的樣子....”
他的聲音有些嘶啞,眼眶也有些溼潤。
深吸了口滿月時的空氣,他將雙手合攏,抵於嘴巴前,沉聲道:
“讚美您,偉大的銀之鑰。”
“讚頌您,來自不可知的崇高。”
.....
貝克蘭德郊外,位於塔索克河畔的一棟別墅中。
託拜厄斯滿是詫異地看著從自己房間中走出來的勞倫斯。
“這個時候你不是應該在主的庇護下躲避滿月囈語嗎,還是說你們亞伯拉罕家族的血脈詛咒已經被主解決了?”
勞倫斯腳步頓了一下,緩緩搖頭:“我不知道。”
“今天的庇佑與以往都不太一樣,我沒有看見,也沒有感受到任何東西,迴盪在耳邊的滿月囈語就那樣突兀的消失不見了。”
頓了頓,他看向託拜厄斯,忍不住問道:
“你有甚麼猜測嗎?”
後者微微搖頭:“我也不知道。”
“為甚麼不問問甚麼都知道的我呢?”
西瑞恩的聲音突然在房間內響起,兩人先後側頭,剛好看見在緋紅的月光中西瑞恩的身影憑空勾勒了出來,飛快的由虛化實。
他看向勞倫斯,輕輕點了下頭。
他的本體還留在維度之上的“旅社”中,出現在這裡的只是投影,藉助信徒的祈禱降下的投影。
藉助信徒帶來的聯絡,他可以讓投影出現在超越這個能力極限的地方。
託拜厄斯看著他,若有所思地眯了下眼睛:
“你這只是一個投影,或者分身?”
“不是依靠高頻的閃現製造出來的那種虛假的分身,更接近‘寄生者’製造的那種分身,但似乎又不太一樣。”
西瑞恩微微頷首,沒去解釋這個問題,轉而問道:
“你知道‘征服者’的魔藥配方嗎?”
託拜厄斯微微點頭,隨後又搖了下頭:
“我只知道‘征服者’的晉升儀式,冥皇陛下曾提起過,我當時剛好在現場。”
“想要成為‘征服者’需要征服一個人口超過三千萬的國度,在那些生靈的恐懼、服從、敬畏中服食魔藥。”
西瑞恩輕點了下頭,隨後問道:“你有把握做到嗎?”
託拜厄斯這次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陷入了沉思,好一陣之後才無奈搖頭道:
“很難,戰爭雖然是‘天氣術士’的強項,但我目前連一個合格的團隊都沒有。”
“我已經在尋找和培養手下,但要湊齊一個強大的團隊還需要不少時間,除非我現在就有‘征服’的能力。”
“而且現在適合掀起戰爭的,只有南大陸,準確來說只有西拜朗。”
“在那裡七神的影響力相對薄弱,各方軍閥割據,局勢混亂。”
“雖然北大陸諸國和正神教會依舊影響著西拜朗的方方面面,甚至聯合當地軍閥形成了一個互相制衡,互相約束的脆弱平衡,但只要適當的聯合、拉攏、打壓一些勢力,依舊能夠開啟局面。”
“但也僅限於開啟局面,想要征服,或者自己打造出一個人口超過三千萬的國度,必然會觸及到所有勢力的利益底線,我一個序列2的天使扛不住他們的反撲。”
“光是玫瑰學派就很麻煩,除了序列1的斯厄阿,他們還有狀態很奇怪的‘被縛之神’,還能培養新的‘古代邪物’。”
“如果我能及時晉升序列1,再聯合一兩位天使,或許可以。”
西瑞恩思索著點了點頭,轉身看了會窗外的滿月,然後才說道:
“如果你有成為‘征服者’的想法,我可以提供一些幫助,無論是0級封印物,還是可以叫來幫忙的天使。”
看著託拜厄斯明顯有所意動的表情,他出聲打斷了對方即將出口的話:
“你不用急著回答,可以慢慢考慮,反正你培養團隊還需要不短的時間。”
“而且...序列2其實是最安全的序列,一旦成為序列1,也就成為了祂們的目標。”
託拜厄斯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了高懸天空的滿月,腦海中下意識閃過了之前西瑞恩向祂講述的真實。
月亮上盤踞著兩位舊日,“墮落母神”和“慾望母樹”,而現在的玫瑰學派內部兩個派系剛好就分別信仰著祂們。
收斂思緒,祂嗓音低沉又認真地說道:
“‘獵人’從不缺乏勇氣,更不懼挑戰。”
西瑞恩側過頭看了祂一眼,隨後略過了這個話題:
“這是你先前提供幫助的報酬,我之前看第二塊褻瀆石板的時候剛好記下了一些內容。”
說話的同時,他伸手從虛空中抓出了一張白紙,將其飛向了託拜厄斯。
後者心底閃過一絲預感,當即伸手接住,將其湊到了眼前:
序列1:征服者
主材料:“征服者”非凡特性。
輔助材料:“征服者”的血液或者對應特性汙染液90毫升,真正的皇冠一頂,自身團隊每位成員的指尖血各一滴,至少序列4的敵人頭顱九個。
晉升儀式:征服一個人口超過三千萬的國度,讓那裡所有生靈都恐懼、服從、敬畏自己。
等他從“征服者”的魔藥配方上收回目光,發現西瑞恩已經離開。
“這種程度的‘守秘’,已經超過了序列3的水準吧,這麼近的距離下我的靈性直覺都沒有絲毫髮現。”
感嘆的同時,祂輕輕抖甩了右手,手裡的紙張頓時燃起了火焰,飛快化作灰燼。
收回視線,他轉身看向安靜站在一旁的勞倫斯:
“剛才的問題,我大概有一點猜測了。”
“或許,主的權柄、象徵和力量更進了一步。”
“之前在普利茲港碼頭的行動,他目的一直很明確,玫瑰學派那位‘古代邪物’,以及奧古斯都家族的0-36。”
“他在有意識地收集天使層次的東西,無論是特性,還是封印物,這或許是主需要的。”
說到這裡,祂突然頓了一下:
“看來我得加快培養團隊的速度了,在西拜朗掀起戰爭必然會引來各個勢力的天使,然後才能找機會狩獵祂們。”
聽完託拜厄斯的講述,勞倫斯的目光變得十分複雜,既詫異、激動,又難免有些自我懷疑。
這樣的訊息是他一個序列7的“占星人”該知道的嗎?
.....
靈界深處,西瑞恩正在漫遊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消失不見。
一段時間後,另一道投影在他的臥室中浮現了出來。
“果然還是有著距離限制,投影不能離開作為錨點的信徒超過5公里。”
“有點可惜,我還以為能全世界亂扔投影了呢。”
低嘆了聲,他望向窗外深紅的月亮,打算趁著今晚的滿月還在,再聯絡一次“門”先生。
“偉大的萬門之門,無盡星空的領路者,所有神秘世界的鑰匙。”
話音剛落,一道熟悉的,充滿疲憊感的聲音在他耳邊迴響開來:
“是你啊,你的晉升速度真是讓人驚訝,即便是我年輕的時候,從‘秘法師’到‘漫遊者’也用了幾年的時間。”
“如果不是我一直迷失在黑暗和風暴的深處,我都要懷疑你是我的眷者了。”
“不,就算是我的眷者,也很難有這個晉升速度。”
“‘漫遊者’的扮演需要前往星空,遨遊星界,在這個過程中你可以順便完成下一個序列的儀式。”
“你應該知道‘旅法師’的魔藥配方和晉升儀式了吧?”
雖然知道“門”先生看不見自己,但他還是點了下頭:
“知道。”
“呵...你的身後應該有一個強大的組織,是亞當的黃昏隱士會嗎?”
沒等西瑞恩回答,祂繼續說道:
“這不難猜到,掌握‘門’途徑魔藥配方的那些組織勢力裡,最強大的就是亞當,也只有祂能幫助你這麼快完成晉升。”
“上一個偶然下和我建立起聯絡的傢伙也加入了黃昏隱士會,可惜,祂最後的謀劃失敗了。”
說著說著,祂突然頓了一下:
“抱歉,太久沒有和人說過話,話題有些扯遠了。”
“本來以為還要等一段時間,沒想到你的晉升速度這麼快,一些事情我可以提前告訴你了。”
“甚麼事情?”西瑞恩適當地表露出了自己的好奇。
在他耳畔,“門”先生嘶啞的聲音帶著些不明顯的笑意開口道:
“我在‘漫遊者’階段的扮演總結,以及我記錄下來的,星空中的安全路線,和一些座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