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瑞恩看著臉上充滿警惕和緊張的倫納德,悠悠說道:
“當然是你的女神把它送給我了。”
“女神?”倫納德瞪大了眼睛,滿是不可思議和不敢相信。
“怎麼可能?”
頓了頓,他又問道:
“你想用這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筆記做甚麼?”
“我已經說過了,來送一個東西給你。”
西瑞恩平靜回話的同時,屈起食指輕敲了下筆記的紙頁。
清脆的聲音迴盪間,一條條透明和半透明交錯的時之蟲從筆記中鑽了出來,隨後沒入倫納德的體內。
後者呆愣在原地,腦海中一段段熟悉的記憶湧現,眼中盡是茫然。
十多秒後,倫納德從回憶中回過神來,他低了低頭,有些遲疑地小聲道:
“老頭?”
安靜了片刻,帕列斯比記憶中更加虛弱、蒼老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是我,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但先別問,我要沉睡了。”
“這一次損失了太多的時之蟲和特性,急需恢復,如果不是那個沒禮貌的小傢伙在安提哥努斯家族筆記中留下了不少虛假的時之蟲,我連保持最短暫的清醒都做不到,只能在沉睡中一點點死去。”
“你之後想辦法在命運的隱士聚會上將雅各家族寶藏的訊息透露出去,那裡很可能有能夠讓我恢復的東西,讓那些小傢伙們先去探探路。”
“不用擔心阿蒙,祂已經達到了目的,短時間內不會再來找我。”
倫納德皺了皺眉,忍不住問道:“祂的目的就是從你身上搶走特性嗎?”
“老頭....老頭?”
帕列斯的聲音沒再出現,似乎已經進入沉睡。
“你知道老頭遭遇了....”
沉默了半秒,他抬頭去看西瑞恩,卻發現對方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在房間內,嘴裡還未說完的話語頓時一滯。
“這就離開了?還真就只是來送個東西啊。”
“是他救了老頭嗎?”
“應該不是,他只是普通的半神,肯定不會,也不願意參與進老頭和阿蒙的對抗中,那太過危險。”
“他剛才說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筆記是女神給他的,所以是女神在最後庇護了老頭,並將筆記交給他,讓他把老頭帶到我這來?”
“可為甚麼?”
“女神沒必要把一件屬於教會的封印物交給一個教會外的人,老頭也並不一定要寄生到我身上。”
“還有一個問題,女神是不是早已經知道老頭寄生在我身上的事情?”
思考了一會,他腦海中的疑惑並未減少,反而越來越多。
“這件事藏著很多隱秘,可惜老頭直接就沉睡了,也不知道甚麼時候能醒過來。”
.....
剛回到貝克蘭德,西瑞恩就見到了提著四個腦袋的信使小姐。
對方將一張摺疊的信紙吹到他的手中,隨後一個接一個腦袋地開口道:
“這次....不用....付錢。”
“因為....不是....給....格爾曼....寄信。”
西瑞恩點頭回應了一下,隨後目送信使小姐離開。
....真是一個有原則的信使,只薅克萊恩的羊毛,不知道克萊恩知道以後會不會很感動。
在心裡咕噥了句,他抖甩著將信紙在眼前展開:
晚上10點,勇敢者酒吧8號桌球室。
“商量搶奪圖坦西斯二世木乃伊的細節麼?”
低語間,他握著信紙的右手輕輕搓動了下手指,手裡的紙張頓時被點燃。
....
用過晚餐,在沙發上靠躺著休息了一陣後,西瑞恩在牆上的掛鐘即將指向10點前“漫遊”來到了勇敢者酒吧。
位於酒吧後方的8號桌球室中,一扇染著璀璨星光的虛幻之門憑空浮現,隨後西瑞恩從門後走了出來。
檯球桌上,正在和自己的活屍玩牌的馬里奇直接後跳著站了起來,周圍那兩個手裡還拿著紙牌的活屍一個個動作變得僵硬,彷彿重新變成了被埋葬在地下的屍體。
西瑞恩的目光從他們身上收回,低頭看了眼手裡的懷錶,隨後抬頭,看向凸肚窗的方向。
“現在剛好10點。”
他的話音剛落,穿著深黑哥特式宮廷長裙,戴著頂小巧黑色軟帽的莎倫小姐就從凸肚窗的玻璃鏡面中走了出來。
對方異常蒼白,精緻得彷彿人偶的腦袋朝他輕輕點頭:
“是的,你很準時。”
“老師說你有辦法隔空取走裝有圖坦西斯二世木乃伊的棺槨。”
“我會....”
西瑞恩做了個噤聲的動作,打斷了她的話,隨後在她和馬里奇的注視下,伸手抓向虛空。
房間內的光線忽地一暗,無形的夜幕籠罩了這裡。
做完這些,西瑞恩重新看向莎倫和馬里奇,平靜說道:
“對付靈性直覺和靈感強大的異種途徑半神,保密措施是最重要的一環。”
頓了頓,他看著馬里奇身旁那些還拿著紙牌的活屍問道:
“蕾妮特小姐不一起來商量行動的細節嗎?”
莎倫嗓音格外平靜地解釋道:“老師還需要在靈界做一些準備。”
“她說到時候會單獨找你。”
“我們現在商量的主要是盜取圖坦西斯二世木乃伊,以及將可能躲藏在暗處的玫瑰學派半神、天使吸引出來,為你們的襲擊創造機會。”
西瑞恩微微頷首,隨後拖過一張椅子坐下,安靜聽著莎倫的講述,偶爾打斷,做出一些詢問。
.....
商討結束,他抬手解除了空間隱藏,下一秒,提著四個金髮紅眼腦袋的信使小姐從虛空中走出。
看見這一幕的西瑞恩眉頭跳了跳....如果不是信使小姐時間卡得剛剛好,那就是剛才我的隱藏空間將祂攔在了門外。
這可真是....不過我的靈性直覺沒有觸動,也就說明祂在發現這裡被隱藏後並沒有靠近。
收斂思緒,他看著信使小姐手裡提著的腦袋,微笑道:
“看來我們的商討時間要延長一些了。”
說著,他再次抬手,在面前虛抓了一下。
濃郁到化不開的幽暗再次降臨,房間再次被隱藏。
信使小姐手裡提著的四個腦袋八隻眼睛全都看向他,依次開口道:
“扎特溫....出現在....貝克蘭德。”
“他很...自信。”
“我看不見....的地方....巴蘭卡....或者....斯厄阿....或許....也來了。”
西瑞恩有些詫異地看向信使小姐,沒想到對方這麼快就摸清楚了玫瑰學派在貝克蘭德的人員。
這就是最瞭解你的永遠是你的敵人嗎?
發散了下思緒,他好奇問道:“只來了一位聖者和一位天使?”
信使小姐輕點了一下....四下頭:
“是的。”
“他們...不知道...我...還活著。”
“也不知道....你....的惡意。”
“你的....守秘...剋制....占卜....和....靈性直覺。”
西瑞恩瞭然地點了點頭,隨後說道:
“可以介紹一下扎特溫、巴蘭卡和斯厄阿祂們嗎?如果不嫌麻煩,我還想了解一下玫瑰學派高層的情況。”
“可以。”信使小姐平淡回應了一句,隨後四個腦袋看向莎倫:
“你...來說。”
“好的,老師。”莎倫微微頷首,隨後站了出來,語氣平緩而認真地講述道:
“扎特溫是序列3的‘沉默門徒’,戰鬥時習慣附身在物體上攻擊和阻礙敵人,以及施加詛咒。”
“‘沉默門徒’可以在長久的沉默中醞釀出極致的詛咒,這種詛咒甚至能影響、傷害到天使,紙人替身或者分身類的能力也很難規避。”
“一旦遭受詛咒,只能依靠自身的位格去抵抗,一點點將其消磨。”
“巴蘭卡是序列2的‘古代邪物’,斯厄阿是九百二十二年前誕生的‘神之子’,玫瑰學派現任首領,祂是序列1的天使,是‘神孽’。”
“‘古代邪物’擁有比‘沉默門徒’更強的詛咒能力,而且能直接攻擊和影響靈體,不需要親自附身,只要看見對方,就能直接控制下位者的軀體。”
“還能讓靠近者、目睹者產生非常強的邪念,或三觀改變,或慾望爆發,或當場瘋狂。”
“‘古代邪物’需要有‘居所’,這是束縛的體現,找到祂的憑依物並摧毀它,是打敗祂的最好方式。”
“至於‘神孽’,一旦斯厄阿出現,直接放棄行動。”
稍微停頓了一下,莎倫側頭和信使小姐對視了一眼,然後才繼續說道:
“斯厄阿的危險不止在於祂本身的強大,還有‘被縛之神’神子這個身份。”
“祂能在一定程度上借用‘被縛之神’和‘慾望母樹’的力量,即便是在序列1的天使中,祂也是最強大,最危險的那一小部分。”
“不過祂直接出現在貝克蘭德的機率不大,那會引起三大教會的注視,引來神靈的目光,甚至可能會有神降直接摧毀祂。”
聽完莎倫的講述,西瑞恩若有所思地看向信使小姐:
“你認為我們兩個可以擊敗,甚至擊殺巴蘭卡?”
信使小姐手上提著的四個腦袋同時搖頭,隨後又點頭:
“我的....直覺....你或許....可以。”
“祂不是....主要....目標...”
“只要...能殺掉...扎特溫....就行。”
西瑞恩點了點頭,沒再追問這個話題,轉而說道:
“我想邀請一個幫手,幫忙狩獵巴蘭卡,以及防備魯恩皇室的天使們。”
信使小姐提著的四個腦袋齊齊點頭:
“可以。”
西瑞恩微微頷首,接著和信使小姐商量了一下明天行動的大致細節,隨後他直接“漫遊”離開了勇敢者酒吧,找到了正在學習藝術的託拜厄斯。
.....
第二天中午,普利茲港的碼頭上。
低沉、厚重、極具穿透力的汽笛聲迴盪在整個碼頭,一艘鋼鐵打造的蒸汽動力艦船緩緩駛入碼頭。
提前被清空的碼頭上,一個個穿著制服,揹著蒸汽揹包,手裡握著蒸汽步槍計程車兵筆直站在道路兩旁和哨塔上,周圍還時不時有小隊巡邏。
很快,懸梯從甲板上垂下,船上的人開始登陸。
一個穿著少校制服的年輕男士表情凝重地捧著一個水晶製成的匣子,他的周圍簇擁著好幾名船員。
那些船員提著馬燈,讓光芒從各個角度照亮水晶匣,不留一絲陰影,一點黑暗。
被照得透亮的水晶匣內是一個沒有絲毫血肉殘留的人類頭骨,它在燈光下流轉著奇異的色澤!
這群人走得相當慢,一直留意著馬燈照亮的角度,似乎很怕水晶匣內出現一點無法被照亮的陰影。
在他們後面,一個穿著黑色正裝的男士跟著下了船。
他抱著一個裝滿冰塊的巨大鐵桶,冰塊的中間倒插著一隻純粹由黃金打造而成的手。
正裝男士和前面簇擁著水晶匣的人群一樣朝著早已停靠在附近的蒸汽列車靠近,但彼此之間始終保持著上百米的距離。
早已被軍方封鎖的一家碼頭的酒吧二樓,西瑞恩撐在陽臺的欄杆上,前傾著身體,目光來回打量著軍方往蒸汽列車上轉移的那些物品。
“魯恩軍方這次從南大陸掠奪的東西不少啊,他們運送的那些東西里還有一件1級封印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