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同時,託拜厄斯抬起右手用力虛握了一下,周圍的色彩頓時變得鮮豔濃烈起來。
重回天使位格之後,他擁有了進入靈界,在靈界行走的能力。
這與“旅行家”的靈界漫遊不同,沒有技巧,全靠暴力,依靠天使層次的力量強行打破現實與靈界的隔閡。
剛進入靈界,他就看見周圍好幾只模樣怪異,頂著白色、黑色眼圈,或者戴著單片眼鏡的靈界生物朝自己望來。
“阿蒙!”
託拜厄斯稍稍愣了一下,作為第四紀的老人,他對這位曾經圖鐸帝國的大貴族也有一些瞭解,認出了對方那標誌性的單片眼鏡。
旋即,他臉上剛剛重回天使位格的興奮就變成了苦笑。
天使和天使之間也是有差距的,他不認為自己一個序列2的“天氣術士”有和最頂尖的天使之王阿蒙單挑的能力。
如果是在班西,是身上有著“災禍之城”汙染的時候,他還能有些底氣。
一隻怪鳥模樣,尾羽被一根根觸手所取代,右眼頂著一個白色眼圈的靈界生物嘴裡發出了阿蒙的聲音:
“我在你身上聞到了老熟人的味道。”
“現在的貝克蘭德就像個垃圾場,甚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有,甚麼人都在往這裡鑽。”
“看在那個小傢伙在神棄之地為我提供了不少資訊的份上,我給你一個善意提醒。”
“小心藏在貝克蘭德的那些魔女,你用來晉升的特性是當著奇克的面搶來的,那個瘋女人報復不了其他當事人,但可以報復你。”
“好了,奧古斯都家的小傢伙已經來了,祝你們玩得愉快。”
說著,那些靈界生物齊齊抬頭看向了託拜厄斯的頭頂,做出了揮手的動作,然後又紛紛消失不見。
託拜厄斯皺了皺眉,剛打算離開,一抹銀光突然劃過,隨後源於規則,源於秩序的力量迸發,周圍抽象又扭曲的靈界符號和顏色飛快遠去,屬於現實的場景浮現了出來。
旋即,託拜厄斯看見一位黑髮中夾雜不少銀絲,臉上沒甚麼鬍鬚,莫名給人傲慢感覺的老者不受重力約束地浮在半空。
託拜厄斯略作回憶後認出了對方,德林克·奧古斯都,魯恩王國的前前南威爾公爵!
當初搶奪那份“征服者”特性的時候他們見過,只是因為那詭異的戰場分割讓大家都有所忌憚,所以沒有交手。
不過他後來有和厄德法納商討,一致認為這位前前南威爾公爵只是一個普通的序列2,真正的問題出在威廉·奧古斯都一世那片戰場上。
確切的說應該是出在那位“銀之鑰”的眷者、甚至是代行者閣下的身上。
厄德法納那條老龍在這方面似乎有所隱瞞,不過作為一個從第四紀蒼白之災中活下來的天使,他也不是毫無猜測。
或許當時被分割的戰場上和威廉·奧古斯都一世對峙的不是那位眷者本人,而是“銀之鑰”的意志。
所以當時戰場的劃分才會詭異失衡,因為就算那些魔女和魯恩皇室的天使加起來,也不足以平衡一位真正的偉大存在,除非“原初魔女”從鏡中世界鑽出來。
思緒浮動間,他看見那位浮在半空的前前南威爾公爵朝他伸手虛握。
一股無形的恐怖力量頓時加身,將他牢牢禁錮在原地。
“放逐!”
一段低沉的古赫密斯語從德林克·奧古斯都嘴裡吐出,。
嘩啦~
託拜厄斯身前的虛空破碎,一股恐怖的吸力傳來,直接將他捲了進去,不知被扔向了哪裡。
託拜厄斯消失之後,破碎的虛空悄然恢復。
浮在半空的德林克·奧古斯都眼眸中絲絲銀白迸發,目光不斷掃視周圍。
身為“平衡者”,祂能從規則和秩序的層面感受到這片街區的情況。
“有隱藏起來的非凡者,但實力都算不上強大,並沒有足以挑釁規則的力量暗藏。”
收回目光,他右手虛握了一下,身影悄然消失在半空。
德林克·奧古斯都並未隱藏自己的氣息,隨著祂的離去,生活在這片街區的那些非凡者都有了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
癱坐在地板上的歐文長吐出了口氣:
“好可怕,這就是天使的壓迫感嗎?”
在他旁邊,勞倫斯扶著木椅有些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這應該是‘仲裁人’途徑特有的威嚴,他們本就擅長用強烈的威嚴震懾敵人。”
“到了天使層次,這種威嚴或許已經質變成了一種生命層次上的壓迫。”
歐文砸了砸舌,有些擔憂道:“那託拜厄斯先生能打過嗎?”
“當然可以,論戰鬥,沒有幾條途徑能夠和‘紅祭司’相比,而且主的目光也一直注視著我。”
託拜厄斯的聲音突然響起,隨後他的身影在房間中憑空勾勒了出來。
他身上紅髮張揚,暗色長袍無風自動,看起來莫名的有侵略性,以及讓人下意識想要追隨和效忠的魅力。
看見歐文的目光有些呆滯,他輕笑了聲,主動收斂了身上的特質。
頓了頓,他看向窗外給外陰沉,似有暴雨徵兆的天空,無奈地搖了搖頭:
“在熟悉這份新的‘天氣術士’特性之前,我都不適合留在貝克蘭德了。”
“不然在我的影響下這座城市的天氣將逐漸變得極端,爆發衝突或殺戮事件的機率也將不斷提高。”
“雖然我覺得沒甚麼,畢竟這裡的天氣本來也不怎麼樣,但魯恩王室和三大教會肯定不會願意。”
.....
“旅社”的沙發上,西瑞恩放下手裡的“舊日之盒”,隨後切斷了祈禱“星辰”建立起來的聯絡。
“那位前前南威爾公爵竟然只是選擇了放逐託拜厄斯....”
“也是,一位‘天氣術士’如果放開手腳,無論打不打得過,貝克蘭德至少得廢掉一半。”
“還有阿蒙,祂在貝克蘭德的分身比我想得還要多,看來祂是對帕列斯志在必得了,不過‘黑夜’肯定會出手阻攔。”
“或許已經出手了,不然阿蒙們也不會只聚在靈界。”
“算了,先不管這些,既然來了神棄之地,那就去找白銀城和月城的人好好扮演‘秘法師’。”
“還有被‘真實造物主’庇護的那些城鎮也可以去一趟。”
“我有預感,這次離開神棄之地就可以著手晉升‘漫遊者’了。”
收攏思緒,他起身推開半虛幻半真實的大門,重新返回了神棄之地。
.....
坍塌的城鎮廢墟中,空間一陣扭曲,隨後一座半毀滅的神廟空間憑空浮現了出來。
轟隆!
銀白的閃電劃破天際,光芒照亮漆黑荒蕪的大地。
西瑞恩站在廢墟之上,衣襬輕輕翻動,目光平靜又感嘆地環顧著周圍。
閃電帶來的光芒轉瞬即逝,等到下一道閃電重新照亮大地,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只有留在廢墟上的腳印昭示著這裡不久之前有人來過。
......
神棄之地的最東面,無窮無盡的灰白色霧氣凝聚成的看不見邊際的厚重屏障前,西瑞恩的身影悄然浮現。
他輕輕搓動了下手指,製造出光芒照亮周圍。
隨後他抽出張繪滿抽象符號和標識的畫紙,輕輕抖動。
畫紙上頓時燃燒起了幽藍色的火焰,靜謐燃燒的火光飛快凝聚,化作一團靜靜燃燒的璀璨火種。
稍有打量,他握著璀璨火種的右手突然用力收緊。
嘩啦!
虛幻的聲響中,靜靜燃燒的璀璨火種悄然破碎,化作璀璨的星輝圍繞著西瑞恩流淌、匯聚、重組。
無聲無息間,他背後延伸出了一對對虛幻的,染著璀璨星輝的,蜻蜓翅膀模樣的翼狀薄膜。
它們彷彿傳說中“妖精”的翅膀,美麗、夢幻,好似在身後鑲嵌了一片星空。
隨著翅膀扇動,“星空”微微盪漾了一下,西瑞恩的身影悄然消失。
再次出現,他已經來到灰霧屏障的邊緣,觸手可及的地方。
吸了吸氣,他伸手虛按在灰霧屏障的表面,輕推了一下。
一道又一道璀璨的星光自他體內湧出,不但往外盪開,層疊迴盪,在灰霧屏障的表面勾勒出一扇“門”的形狀。
星光交織而成的,虛幻模糊的“門”吱呀搖晃了兩下,隨後突然崩塌。
西瑞恩有所預感地閃現離開了原地。
在他消失之後,崩散的星光之間,一張灰霧凝成的模糊臉孔長了出來,發出充滿憤怒的咆哮。
它對西瑞恩想要在屏障上強行“開門”的行為很有敵意。
西瑞恩有些懷疑它還記得自己,記得上次被內外兩側一起攻擊的遭遇,所以才會對自己有這麼大的敵意。
無視了灰霧屏障上臉孔的憤怒,西瑞恩身影瞬間扭曲,染上了璀璨的星光,變得極為虛幻。
他身上的每一點星光都是一個抽象的,象徵著“漫遊”、“星界通道”、“命運”或“維度”等領域的符號。
它們不斷遊曳,彼此交疊,共同勾勒出了一道道虛幻層疊的星門的雛形。
“旅法師”的“自我符號”!
抽象扭曲的象徵符號突然不斷地往上拔升,直至消失在現實。
在肉眼不可見的維度縫隙之間,無數星光蔓延,為每一層維度都披上了群星璀璨的夜幕。
一段時間之後,消失的“自我符號”重新浮現,於灰霧屏障前重組出西瑞恩的身影。
“不愧是有‘時空之王’象徵的天尊,毫無漏洞可鑽。”
旋即,他誦唸起“愚者”的尊名:
“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愚者,灰霧之上的神秘主宰,執掌好運的黃黑之王。”
安靜等待了一會,濃郁的灰霧在他眼前湧現。
.....
灰霧之上,投來目光的克萊恩微微一愣。
不止是西瑞恩身負一片“星空”的奇異姿態,還有那漫無邊際的灰霧屏障。
他的靈性直覺告訴他,組成那道屏障的那些灰霧和這片灰霧之上的空間裡的灰霧是同一種東西。
安靜了兩秒,回過神來之後他連忙問道:
“你在哪裡?”
“神棄之地的最東面。”
“你藉助‘愚者’牌撬動一些灰霧之上的力量加持到我身上,我想試試看看能不能開啟一扇門。”
克萊恩沒有絲毫猶豫地點頭:“好。”
很快,西瑞恩看見一個披著半透明的黑色長袍,身後湧動的灰霧凝做翅膀的高大天使出現在眼前。
這次的紙人天使沒有用身後層疊的翅膀將他包裹,而是落於他的身後,和那一對對美麗、夢幻的妖精“翅膀”融合到了一起。
鑲嵌在透明翼狀薄膜上“星空”頓時變得耀眼起來,一顆又一顆星光閃爍變化,在他身後勾勒出了層層疊疊的虛幻之門。
一股難言沉重和壓迫感湧現,西瑞恩彷彿聽見了自己的靈體在不堪重負地喘息。
與此同時,他感受到了靈性的沸騰,感受到了時空的歡呼和震動。
似乎只要意念一動,周圍的一切就會隨著他的想法而改變。
西瑞恩微微仰頭,目光和灰霧之上的克萊恩對視在一起。
“似乎出現了意料之外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