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帕列斯竟然藏在了‘黑夜’的教會,還跟著那位值夜者去過寧靜聖堂。”
“我可不相信‘黑夜’會沒有注意到祂,是想用祂來拖住我嗎?”
“而且前不久還把查拉圖給放了出來,顯然也是為了攪局,為了拖住我,看來‘黑夜’已經早早就押注那位‘愚者’了。”
“不過祂做的越多,也就越說明那位‘愚者’現在還很弱小,甚至很可能都還不是半神。”
“雖然這很讓人意外,但並非沒有可能。”
“之前我竊取噩夢沼澤製造的那小傢伙假身的記憶時可是受到了隱秘的干擾,這說明他接觸過‘黑夜’,還悄無聲息地被施加了隱秘。”
“從聚合定律來講,小夥子帕列斯在貝克蘭德,那個成分很複雜的小傢伙也在貝克蘭德,而我最近剛好也有分身在貝克蘭德...”
“所以,那位‘愚者’很可能也在貝克蘭德。”
阿蒙嘴角上揚了會,又嘆息著搖了搖頭:
“可惜,‘黑夜’肯定盯得很緊,我的本體不能光顧貝克蘭德。”
“利用查拉圖?不行,以‘占卜家’膽小謹慎的性格,沒有絕對的把握祂是不會讓我找到的。”
“那就只能去找偏執狂了。”
“還真讓噩夢沼澤製造的假人說對了,我缺少盟友,但,我不需要盟友,這樣更有挑戰。”
低語了會,阿蒙抬手按住臉上的單片眼鏡,一條條時之蟲從祂身上鑽了出來,在空氣中飛快遊走,勾勒出另一個阿蒙的身影。
“你留在這裡研究那條連通‘混沌海’的通道,我去找偏執狂,然後到貝克蘭德逛一逛。”
“到時候帕列斯一定會很驚喜的。”
話音剛落,這個阿蒙的身影就突兀地消失在了原地。
另一個阿蒙無聲地嘆了口氣,隨後走向了灰白色廢墟的深處。
......
遠離了切爾諾貝利之後,西瑞恩突然脫離靈界,回到了現實。
他手中一顆虛幻的水晶球憑空出現,然後嘩啦一聲破碎,染著璀璨星輝的碎片消融於周圍的虛空中。
完成了守秘之後,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重複了幾遍之後,他來到了一處完全坍塌的城市廢墟,找到了一處供奉不死鳥始祖格蕾嘉莉的廢棄神廟。
錚!
一枚金幣被他隨手彈出。
做了一個簡單的占卜後,他伸手往虛空一抓,廢墟神廟周圍的空間頓時出現扭曲,被陰影籠罩,成為了一處被隱藏的獨立空間。
隨後他輕輕戳動手指,製造出光亮。
之後又抖甩出畫紙,讓畫中的篝火、長椅等物品出現在現實。
坐下之後,他當即誦唸起一段段尊名:
“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愚者,灰霧之上的神秘主宰,執掌好運的黃黑之王。”
稍微等待了一會,濃郁的灰白色霧氣在他的視野中湧現,隨後他看見了一位高坐於無窮灰霧之上的偉岸身影。
旋即,克萊恩顯得層疊浩蕩的聲音迴盪在他耳邊:
“你遭遇了甚麼?”
西瑞恩仰了仰頭,語氣顯得有些沉吟:
“阿蒙,還有被空想和墮落力量製造出來的另一個我。”
“不過我手上的傷是異變後的‘純白之視’弄出來的。”
灰霧之上的克萊恩沉默了會,在灰霧的真實視野中,他能清楚地看見,感受到西瑞恩手上覆蓋的粘稠濃密的漆黑所蘊含的恐怖氣息。
他的靈性甚至出現了預警,第一時間打斷了他想要占卜的想法。
....我記得“純白之視”只是半神層次的神奇物品吧,它這是直接變異成了0級封印物?
在心裡嘟噥了句,他拿起了倒扣在桌面上的“愚者”牌,同時從角落的雜物堆裡攝來了張紙人和那枚黃金太陽鳥胸針。
隨後他藉助“愚者”牌的特殊位格撬動了灰霧的力量,製造出一張具有淨化力量的紙人,將其扔向了虛幻光芒凝成的畫面。
紙人在脫手的瞬間扭曲膨脹,變成了一個披著半透明黑色長袍,背後展開一對對灰霧凝成的翅膀的高大天使。
.....
湧動的灰霧中,西瑞恩看見一個身材高大,頗具神秘意味的天使飛出。
紙人天使無聲的落至他的面前,身後一對對灰霧凝成的翅膀將他層疊包裹。
下一秒,他感覺身上一輕,隨後一陣難忍的痛感從右手傳來。
他的右手恢復了知覺,源於“純白之視”的灼傷和“混沌海”的侵蝕不知道被嫁接到哪裡去了。
隨即,他眼前的紙人天使也跟著消失不見。
嘶~
吸了吸氣,西瑞恩伸手從虛空中拿出了一瓶淡綠色的藥劑,單手挑開瓶塞,將裡面的液體倒在了右手的傷口上。
一陣冰冰涼涼的感覺傳來,隨後手上傳來的疼痛都消減了不少。
隨後他看見自己右手上乾枯焦黑的血肉開始蠕動了起來,一條條璀璨星輝凝成的,頭尾皆融入了虛空,閃爍璀璨光輝的蟲豸在血肉之中游走。
一兩秒的功夫,他的右手就恢復了正常。
這只是表面上的恢復,之前“純白之視”的灼傷和“混沌海”的侵蝕讓他損失了一些星之蟲,雖然那些星之蟲蘊含的特性沒有丟失,但每一條星之蟲的死亡都會對他造成精神層面上的打擊。
不過損失的星之蟲不多,頂多精神萎靡一陣,屬於睡一覺就能好的程度。
在他發散思緒的時候,克萊恩的聲音再次在耳邊響起:
“‘純白之視’為甚麼會變異,你去了甚麼地方?”
“你身上沾染的汙染給我的感覺甚至比‘真實造物主’的氣息都更加危險。”
西瑞恩側頭看了眼放在一旁的第二塊褻瀆石板,輕嘆了聲,將自己前往地心的遭遇簡潔描述了一遍。
末了,他補充道:
“‘純白之視’的變異是受到了‘混沌海’的影響,我身上受到的侵蝕就是它牽動了屬於‘混沌海’的氣息後造成的。”
.....
灰霧之上,克萊恩在短暫的沉思後表情突然變得有些古怪:
“你是說阿蒙主動給予了幫助?”
祂不應該趁機下黑手,找機會寄生你,然後以你為跳板入侵灰霧之上嗎?
阿蒙有更深的陰謀,還是祂和亞當的關係好到願意為自己兄長在培養的人提供幫助?
西瑞恩聽不見克萊恩的心聲,不過隨著思考,他也一點點反應了過來:
“應該是祂主動的,不然我很難召喚出祂的歷史投影。”
“畢竟我和祂還沒有熟到這個份上,而且祂又容納了唯一性,哪怕是分身也有天使之王的位格。”
“我甚至有些懷疑祂是主動讓某個分身降低了位格,然後才被我召喚出來的,我記得當時召喚出來的歷史投影是沒戴單片眼鏡的。”
說著說著,他突然沉默了下來,臉色一點點變得難看。
“我似乎被祂欺詐了。”
“不止是欺詐,很可能在我一開始遇到祂的時候就被悄無聲息地種下了心理暗示,不然我不會,至少不會一開始就選擇召喚祂的歷史投影。”
“難怪祂那個時候會在我面前戴單片眼鏡,祂是故意讓我看見主動降低了位格的分身,為之後召喚歷史投影留下契機。”
“祂和我沒有目的地閒聊也是為了讓我能更加熟悉祂,增加召喚歷史投影的成功率。”
“靠!”
在他小聲呢喃的時候,灰霧之上的克萊恩連忙拉高了視野,不斷掃視著周圍。
片刻之後,他皺眉道:
“周圍沒有阿蒙的分身,祂的目的不是透過你追蹤到灰霧之上這片空間?”
“或者....祂找到了可以更進一步隱藏自己的辦法?”
西瑞恩緊皺著眉頭,表情一點點變得複雜:
“我大概知道祂的目的了。”
“是甚麼?”克萊恩連忙追問出聲。
長吐出口氣,西瑞恩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我的記憶。”
“作為遠古太陽神的孩子,祂對噩夢沼澤大機率有所瞭解,知道那裡的規則,一旦接受侵蝕就會孕育出另一個自己。”
“由空想和墮落的力量塑造的假人大機率會攜帶一些本體的記憶,這就是祂的目的。”
“難怪祂剛才看起來那麼開心....”
沉默了會,他嘆息著說道:
“雖然不知道阿蒙在另一個我那裡獲得了多少記憶,但我覺得你有必要離開貝克蘭德一些時間。”
克萊恩沒有拒絕這個提議,只是有些為難:
“道恩·唐泰斯這個身份需要一個合適的理由才能離開貝克蘭德,或者,放棄這個身份?”
“但這樣不合理的退場有可能讓阿蒙發現一些問題,然後追上來。”
西瑞恩摩擦著下巴道:
“我可以讓人給你介紹一筆生意,讓你有一個離開貝克蘭德,離開魯恩的機會。”
“不過在離開貝克蘭德前你最好去通知一下倫納德身上的老爺爺,祂也是阿蒙的目標,出去躲一陣比較好。”
“阿蒙離序列0就差一個祂了。”
“我知道了。”克萊恩沉吟著回了一句,隨後又問道:
“你說能不能借這件事讓祂從倫納德身上離開?”
西瑞恩思索著搖了搖頭:“不知道。”
“對祂而言,寄生倫納德還是寄生其他人結果都沒差,在同一途徑上,阿蒙始終都是祂要面對的存在。”
“逃避解決不了問題,而且祂也沒多少時間可以逃避了。”
“即便倫納德這個被寄生者可能已經被阿蒙發現,但作為紅手套,他也有著其他人沒有的優勢,更容易引起‘黑夜女神’的關注。”
“為了防止‘黑夜女神’插手,趕時間的阿蒙大機率不會趕盡殺絕,祂就有斷尾求生的機會了。”
“斷尾求生?”克萊恩帶著疑惑的聲音在他耳邊輕輕迴盪。
西瑞恩微微頷首:
“‘錯誤’途徑的序列2叫做‘命運木馬’,到了這個階段,他們的竊取已經可以偷到命運、身份、自我認知和非凡特性。”
“如果製造一個序列2的分身,並讓分身將本體的意識、精神、命運、身份和自我認知全部竊取過來,你覺得會發生甚麼?”
“分身將會變成新的本體!”克萊恩眼中閃過詫異。
....“偷盜者”的能力還真是詭異啊,還能扭轉本體和分身的地位,完成類似斷尾求生的效果。
所以即便知道阿蒙已經發現了自己,寄生在倫納德體內的那位帕列斯·索羅亞斯德也有可能不會更換宿主。
一是祂沒辦法在短時間內培養出另一個倫納德,一旦沒有女神的壓力,無所顧忌的阿蒙會讓祂連斷尾求生的機會也沒有。
二是倫納德作為紅手套成員,一旦祂表現出無視倫納德安全的行為,必然會降低女神對祂的印象,為之後投向女神增添風險。
雖然在女神眼中一位紅手套大機率比不上一位天使,但現在是祂有求於女神,必須表現出自己的態度來。
想到這裡,克萊恩忍不住皺了皺眉:
如果是這樣,那帕列斯大機率不會威脅到倫納德,但因為帕列斯的緣故,他未來必然會面對阿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