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紙上的內容很簡單,祝賀了一句他成為了“秘法師”,然後就是告訴他前“海神”卡維圖瓦的遺骸打造的神奇物品已經完成,讓他去拉夏島接收一下。
還要我自己去接收,這是打造了多大的一件神奇物品啊?
還用了幾個月的時間,你們其實是在研究卡維圖瓦的閒暇之餘順手將它打造一番製成神奇物品吧?
在心裡吐槽了兩句,他輕輕搓動手指,將手上的信紙點燃,隨後看向了安德森:
“4萬鎊,你可以分期付款,沒有利息,不限時間。”
安德森表情糾結地點了下頭,又好奇問道:
“你就不擔心我之後不還錢,直接找個隱蔽又安全的地方躲起來嗎?”
西瑞恩笑了笑:“你不是能安穩躲起來的性格,而且我也算是擅長占卜和預言。”
“另外,我還認識知識教會的教宗赫拉貝格。”
“想要躲債,知識教會應該是你唯一的選擇。”
“嘿....你還挺了解我的。”安德森乾笑了聲,隨後點頭:
“沒問題!”
“不就是4萬鎊嗎,還不到一個‘血之上將’的價格。”
頓了頓,他轉頭看向安靜坐在一旁的格爾曼·斯帕羅:
“嘿,夥計,有沒有興趣組隊去狩獵你上次沒有成功的‘疾病中將’?”
“沒有。”克萊恩冷漠搖頭。
我是嫌玫瑰學派的追殺還不夠刺激嗎,還要再去招惹一個魔女教派?
“行吧....”安德森撇了撇嘴,眼露期待地看向西瑞恩。
西瑞恩伸手在虛空中抓了一下,一張白紙被他憑空拿了出來,手腕抖動,當做飛刀甩向了對面的安德森。
後者條件反射地抬手接住,然後將紙張在眼前展開:
序列4:鐵血騎士
主材料:岩漿巨人的核心,災難之石。
輔助材料:滾燙岩漿80毫升,災難之石汙染的草木粉末20克,大型戰場上被士兵血液滲透的泥土20克,橡樹果實一枚。
晉升儀式:組建一支至少三十個人的隊伍,與他們培養深厚的戰友情誼,讓他們相繼變得強大,並且配合默契,能根據眼神和動作領悟自己的意思,彼此近乎一體,然後由他們組成儀式。
隊伍的實力和默契度越高,儀式的效果越好。
安德森嘴角的笑容一點點僵住,反覆看了幾遍“鐵血騎士”的魔藥配方之後,抬頭看向了西瑞恩:
“讓一個資深‘挑釁者’去建立隊伍,並培養出深厚的戰友情?”
“你確定他們的戰友情和默契不是用來針對我的嗎?”
西瑞恩挑了挑眉:“嗯...默契的想要殺了你怎麼不算是一種默契呢?”
“只要你能抗住,並且及時地服食魔藥。”
“呵呵....”安德森乾笑了兩聲,然後轉移了話題:
“為甚麼你能直接伸手拿出‘鐵血騎士’的魔藥配方來,該不會你早就準備好了,就等著找機會賣給我吧?”
西瑞恩保持著臉上的笑容,重複了一遍之前已經說過的話:
“我還算是擅長占卜和預言。”
安德森咂了咂舌:“嘖,你這口吻,有知識教會里那些‘預言家’大主教的味道了。”
頓了頓,他起身說道:
“我得回一趟倫堡,岩漿巨人和災難之石我在鐵血十字會的時候都沒有聽說過,想要找到它們必須尋求一些幫助。”
“知識教會一直有培養‘獵人’的習慣,我懷疑他們掌握了不少屬於這條途徑的物品,甚至是0級封印物,或者獲得了曾經圖鐸帝國的大量遺產。”
“在不加入鐵血十字會,也不入贅索倫和艾因霍恩家族的情況下,教會是我最好的選擇。”
說得好像知識教會就一定會支援你一樣,難道你也像“倒吊人”先生那樣,是教會打入海盜內部的暗線?
從這段時間的接觸來看,安德森雖然和知識教會有聯絡,但絕對不像“冰山中將”那樣,本身就是知識教會的成員。
收斂發散的思緒,克萊恩維持著格爾曼·斯帕羅的冷淡問道:
“你想從知識教會竊取一件對應‘鐵血騎士’的1級封印物?”
不愧是瘋狂冒險家,想法就是和正常人不一樣....安德森嘴角抽動了一下,連忙搖頭道:
“不,我沒有這樣的想法,更沒有這樣的能力。”
“知識教會的‘預言家’可不是拜亞姆隨便一個街頭都能找到的占卜小屋裡的那些神秘學愛好者,他們是真的能提前預知到事情的發生和發展。”
頓了頓,他表情有些不爽地繼續說道:
“因為他們歧視傻子的緣故,教會內部成員大都會選擇‘閱讀者’途徑,只有像我這樣考試不及格的才會成為‘獵人’。”
“我們只是不喜歡讀書,不代表其他方面也很差勁,更不代表智商有問題,那些只知道看考試結果的牧師根本就不知道甚麼叫多元化發展。”
“反正他們教會內部人員大都對成為‘獵人’不感興趣,這正好是我的機會。”
“而且我也不是賣身給教會,只是付出一些令人頭大的代價,從他們那裡獲取一些資訊。”
想到自己在倫堡和知識教會人員的接觸,西瑞恩就忍不住問道:
“你口中的代價是指看完一輛馬車都拉不完的書,並且考試及格?”
“那確實挺頭大的。”
安德森臉色黑了黑,然後果斷轉移了話題:
“能麻煩你把我送回倫堡的艾薩拉一下嗎?”
“之前附身火焰長槍逃跑的時候太慌亂,身上的財物都被燒光了,普利茲港這個地方又找不到甚麼大方的海盜。”
想到自己也在赫拉貝格的圖書館裡有一堆書要看,西瑞恩點了點頭:
“可以,但需要等我辦完事情。”
“沒問題。”說著,安德森又安心地坐了下來,思考著一會去附近找找有身價的海盜接濟一下自己。
沒一會,三人就閒聊著用完了早餐,由克萊恩支付了飯錢後,三人各自分開。
安德森從克萊恩那裡借走了侍者找回的零錢,約定還給他1鎊之後去了附近的酒吧,尋找身價不菲且願意接濟他的好心海盜。
克萊恩打算去將從之前“蠕動的飢餓”裡放牧的靈魂那裡獲得的“夢魘”非凡特性歸還黑夜教會,順便完成對方的遺願。
西瑞恩則趕去了迷霧海的拉夏島。
......
即便是正午也有一層淡薄霧氣瀰漫的海面,西瑞恩的身影悄然出現在拉夏島臨海的一處崖壁上方。
下一刻,一股股龐雜湧動的資訊流從虛空中湧了出來,於他身前重組出貝爾納黛的身影。
她穿著身白色因蒂斯式襯衣和深黑色夾克外套,腰挎一根細細的刺劍,除了沒戴三角帽,做著標準的海上船長打扮。
貝爾納黛在朝他微微頷首之後說道:
“去海面上,工匠用卡維圖瓦的遺骸打造的神奇物品不方便在這裡拿出來。”
還要去海面上,該不會是給我造了條船吧?
西瑞恩眉梢挑動了一下,隨後點頭:“好。”
說完,他的身影突兀地消失在原地。
隨後貝爾納黛也將身體虛化,分解成一股又一股龐雜的知識,朝著遠處始終有淡薄霧氣瀰漫的海面湧去。
一層層海浪翻湧的海面上方,從龐雜又虛幻的知識中重組出身軀的貝爾納黛穩穩立在半空。
在她腳下,一根青綠粗壯的藤蔓自下而上的蜿蜒生長了出來,如暴雨般覆蓋了周圍區域。
它們纏繞交織,迅速形成了一片森林,層層疊疊往上,根本看不到頂端。
青綠的豌豆藤蔓交織而出的森林中央,一艘青藍和森白交替,有巨大骸骨做裝飾,足有上百米長的帆船出現在西瑞恩眼前。
還真是一艘船啊!西瑞恩看著眼前的龐然大物,一時有些傻眼。
難怪要用幾個月的時間來打造,不過我一個想去哪就去哪的“秘法師”要一艘船做甚麼?
念頭浮動間,他聽見了貝爾納黛的聲音:
“這算是一艘不完整的幽靈船,它雖然不包含特性,但用來打造的材料足夠特殊,只要在海上,只要靈界沒有被隔離,它就能借用到一定的力量。”
“在海上,在和靈界連通的情況下,它可以短暫飛行,也可以潛入水下,船上的船員也會臨時獲得水下呼吸,水下視覺,抵抗壓力的能力。”
“除此之外,它還可以驅使附近海域的海洋生物,能夠適應海上的各種極端、惡劣的環境。”
“它的負面影響有兩個,一是不能長時間逗留在船上,否則普通人會一點點變成瘋子,非凡者則會一點點滑向失控的深淵。”
“序列越高,對這種影響的抵抗就越強,序列9的非凡者大概能在船上堅持一個星期,之後就必須下船一到兩天。”
“第二個負面影響是:船上的人和船隻本身每天必須聽到足夠優美動聽的歌聲,否則船上的人會變得越來越暴躁,這種暴躁積累到一定程度會滑向失控,同時沒有聽到歌聲的船隻會主動闖入各種危險海域。”
“我利用‘賢者’的能力對它進行了一定的改造,為它固化了一些能力。”
“哪怕沒有船員,這艘船本身也能召喚出無形僕役和紙牌士兵,可以最低限度的維持船隻的正常航行和運轉。”
“它們屬於船隻一部分,不會受到負面影響,不用定期離船。”
西瑞恩認真打量著眼前的帆船,眼中有一顆又一顆星星在閃爍。
片刻之後,他收回目光,看向貝爾納黛問道:
“能做到這種程度,為甚麼它還是不完整的幽靈船?”
貝爾納黛伸手指向佔據了船頭,像是裝飾,又好像有些活著的森白蛇類頭骨:
“它並非沒有消耗,無論是正常航行,還是飛行和潛水,都需要消耗新鮮的血肉。”
“用海里能捕撈到的各種魚類補充就行,正常航行的消耗不會太大。”
“另外,還有沒被證實的一點,它似乎更偏好精靈的歌聲,有精靈血統的‘海洋歌者’應該也可以。”
有精靈血統的“海洋歌者”....西瑞恩的腦海中下意識就蹦出了“倒吊人”阿爾傑那張飽經風霜的粗獷面孔。
不,有些人即便有著精靈血統,即便成為“海洋歌者”,也沒辦法唱出好聽的歌聲來。
頓了頓,他跳過了這個話題問道:
“能打造出這艘船,除了卡維圖瓦的屍體,應該還消耗了不少其他材料吧,我需要為此支付酬勞嗎?”
貝爾納黛微微搖頭:“不需要,能研究一條序列3的海蛇屍體本身就是報酬。”
“我的收穫已經足夠抵消這部分材料的費用。”
說完,她抬起右手輕輕揮了一下,周圍緊密交織的青綠藤蔓迅速回縮。
那艘青藍與森白交錯的帆船筆直地往下墜去,轟的一聲砸在海面,掀起一圈圈浪花。
西瑞恩身影閃爍了一下,出現在晃動的甲板上,一邊打量一邊問道:
“它有名字嗎?”
“還沒有,你可以自由命名,並設計一個標誌。”
貝爾納黛跟著出現在甲板上,在她的身側,一張張活了過來,靈活跳動的日記圍向了西瑞恩,其中一張直接蹦到了他的手上。
“成為‘賢者’後,我就隱約有了些直覺,能夠把握住他留下的日記中較為重要的那一部分。”
“就比如你手中那張,我的直覺告訴我....它是關鍵。”
說到這裡,她突然頓住,用眼神示意西瑞恩去看手裡的日記。
“賢者”的直覺?
你都晉升“賢者”這麼久了,為甚麼現在才給我看這頁日記?
西瑞恩若有所思地垂下目光,掃視手裡的日記:
“十二月二十七日,我最近總是坐立不安,因為對接下來的事情完全沒有把握。
.....
“不,到了現在這個節點,不能再有任何迷茫了,這除了影響我的心態,讓本就不大的希望更加渺茫,沒有任何意義。
“已經走到這裡,那就只能走下去,成功了自然陽光燦爛。
“呵呵,我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一句話上:
“置之死地而後生!”
.....
字跡有些潦草,這在一定程度上也反應了大帝當時的心理狀況,糾結、煩躁,還有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