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分鍾後,在奧拉維島港的每一家賭場都玩了一圈的克萊恩滿臉茫然和呆滯地返回石橋,靠近了橋洞。
他還未開口,在附近還未離去的西瑞恩突然笑道:
“恭喜啊,你非常幸運地輸掉了30鎊。”
⊙_⊙;
臉上表情僵硬了半秒,克萊恩幽怨地看向他:
“你怎麼知道,是你用‘機率之骰’乾的?”
西瑞恩輕笑著搖頭:“如果我用了‘機率之骰’,那你就不是輸掉30鎊,而是300鎊或者3000鎊了。”
“.....”無聲地沉默了兩秒,他再次問道:
“你知道是怎麼回事?”
“為甚麼剛才沒有告訴我?”
西瑞恩攤了攤手:“你們好像沒有人問過我...”
......
......
石橋旁的克萊恩和橋洞下的瑞喬德保持了長時間的沉默,直到一隻被厄運影響的貓頭鷹從樹枝上摔下來。
“咳,咳....”橋洞下,瑞喬德咳了幾聲,語氣不復之前的平靜:
“非常抱歉,出現了些意料之外的情況...”
“咳,說實話,我很好奇是甚麼導致了我附加的幸運完全沒有起效,這不是太正常的情況。”
“可惜,我的狀態還未真正好轉,暫時不能出來直面你,不然我應該能看見一些其他途徑的非凡者難以看見的東西。”
然後你就會因為看見了不該看的而再次被重傷,說不定會比現在更嚴重....在心裡咕噥了句,他轉而說道:
“等你準備好著手晉升‘先知’的時候,寫信告訴我。”
“如果我沒有回信,就去貝克蘭德,找一個叫託拜厄斯的人。”
橋洞下,瑞喬德的聲音沉啞響起:“沒有問題。”
微微頷首之後,西瑞恩往後退了一步,身影飛快消失在原地。
一旁的克萊恩目送他的身影消失之後,眼神微微閃動了一下....“先知”,不知道是這條途徑的序列3還是序列2。
很可能是序列2,無論是靈界七光之一的祝福,還是積攢超過百年的幸運,獲取難度都極大。
靈界七光雖然友善,但也僅限於交流知識,想要獲取祂們的祝福又是另一個難度了。
積攢超過百年的幸運同樣麻煩,要麼依靠漫長的時間去一點一點累積,要麼找同途徑的其他半神、天使貸款?
這麼一想,同樣是穿越者,同樣是中序列的非凡者,我還在為晉升下一個序列努力,別人已經開始幫助半神晉升天使了....靠!
橋洞下瑞喬德的聲音突然傳來,打斷了他發散的思緒:
“格爾曼·斯帕羅先生,你去把達克威爾叫過來,我會為他附加幸運,讓他代替你去賭場贏錢。”
“好。”克萊恩輕輕點頭應了一聲,在心裡給這位待在橋洞下的生命學派半神發了張好人卡。
哪怕達克威爾沒能按照他老師所想的那樣把“機率之骰”帶來,對方也沒有剋扣他這位保鏢的報酬。
當然,這件事本來就與他無關,不應該剋扣他的酬勞。
...不然我就只能讓達克威爾這位僱主成為達尼茲二號,給我當僕人打黑工了還債了。
發散了會思緒,他去叫來了達克威爾和他的貓頭鷹。
在橋洞下那位瑞喬德議員為對方附加了幸運之後,他跟著達克威爾重新返回了賭場,然後他親眼見證了對方是怎麼樣輕鬆的贏錢。
在達克威爾臭到極致的牌技,以及不動腦子的押注下,他依舊輕鬆就在幾家賭場中贏得了730鎊。
運氣有時候就是這麼不講道理....在心裡感嘆了一番,他接過自己的報酬,在港口的城市中隨便找了家旅館住下。
.....
迷霧海,一座名叫拉夏的島嶼上。
剛從靈界踏出的西瑞恩眼前突然湧現出了濃郁的灰霧,“愚者”克萊恩的聲音在他耳邊迴響:
“瑞喬德為我附加幸運失敗是因為我身上灰霧的阻隔?”
“但聽你之前的話,‘機率之骰’似乎可以越過灰霧影響到我的運氣?”
西瑞恩幅度不大地點了下頭:“對。”
“瑞喬德只是一位半神,他對命運的影響還無法穿透你身上的灰霧阻隔,但‘機率之骰’是唯一性,代表著神靈的權柄,在你還無法完全掌握那片灰霧的時候,是可以影響到你的。”
端坐在無垠灰霧之上的模糊身影沉默了一秒,隨後語氣突然變得嚴肅而認真地問道:
“你似乎對灰霧之上這片空間很瞭解?”
雖然是詢問的話,但克萊恩的語氣卻格外肯定。
這是他從西瑞恩平時的一些言行中推測出來的,對方很可能比他更瞭解這片灰霧。
突然安靜了兩秒,西瑞恩斟酌著說道:
“有些猜測....”
“在第二紀的時候,古神們相信最初那位造物主有遺留一些事物,那或許是祂身體一部分衍化出來的國度,也或許是祂製造出來的東西。”
“古神們認為這些事物蘊藏‘源質’,獲得了它們,就可以獲得更多的權柄和力量。”
“不過最後也沒有哪位古神真正接觸到這些東西,嗯,安格爾威德或許有一定接觸,但祂也因此遭到了汙染,不得不分離出一個負面的人格,將其封印在《格羅塞爾遊記》裡的‘奇蹟之城’利維希德的王座下面。”
無垠的灰霧自身,悠然端坐著的身影突然長時間的沉默下來。
...蘊藏“源質”?“源質”又是甚麼?連古神都想得到。
這會不會是古神發瘋時的臆想?
不,不太可能,古神雖然瘋狂,但又不是傻子,不可能對一個虛無縹緲的東西產生渴求,而且從西瑞恩剛才的話語來看,明顯是所有古神都相信這些東西的存在。
終結了古神時代的“遠古太陽神”會不會就是掌握了蘊藏“源質”的某件事物,從而獲得了超越真神的力量?
從歷史上沒有第二位“遠古太陽神”出現來看,這份遺產似乎沒有被任何人獲得....
“空想之龍”安格爾威德接觸過最初那位造物主遺留的事物,但遭受了汙染,還有《格羅塞爾遊記》裡的“奇蹟之城”利維希德....
所以,這才是西瑞恩之前進入《格羅塞爾遊記》書中世界真正目的?來自亞當的任務,為了安格爾威德被汙染後分離出來並封印的負面人格?
《格羅塞爾遊記》在“冰山中將”艾德雯娜手上,而艾德雯娜又來自倫堡,信仰著“知識與智慧之神”,而且這位神靈還疑似目前僅存的三位古龍之一,並且還幫助安格爾威德從死亡中歸來....
亞當和“知識與智慧之神”在這件事上達成了一定的默契,一個想獲得自己父親的遺產,一個想獲得曾經老大的遺產?
所以祂們才會在這件事情上保持著一種既對抗又合作的奇怪態度?
感覺自己已經差不多猜到真相的克萊恩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
這就是真神層次的佈局和算計嗎?隨便一件事情都能深挖出這麼多內容?
他突然有些理解塔羅會上“倒吊人”先生的腦補了,因為那些真神、以及接近真神的存在真的可怕,佈局得無聲無息,隨便一件微小的事情後面都可能蘊藏著難以想象的秘密。
收斂住不斷髮散的思緒之後,他這才沉吟著開口問道:
“‘源質’是甚麼?和灰霧之上這片空間有甚麼關係?”
“你,或者亞當懷疑這片空間就是最初那位造物主遺留的事物之一?”
西瑞恩微微搖頭:“不知道。”
稍有停頓,他又補充道:
“關於‘最初造物主’遺留的事物,‘毀滅魔狼’弗雷格拉將祂模糊感應的那一份稱為‘源堡’。”
“源堡....”克萊恩皺了皺眉,在嘴裡反覆呢喃著這個單詞。
從“太陽”同學那裡獲得的白銀城神話來看,“毀滅魔狼”弗雷格拉大機率掌握著“占卜家”和“不眠者”這兩條途徑,祂能感應到的“源堡”大機率也屬於這兩條途徑。
思緒浮動間,他低頭看了眼身下無邊無際,始終在靜謐湧動著的灰白色霧氣。
“會是你嗎....”
輕聲呢喃了一句,他重新將目光投向西瑞恩,好奇問道:
“你從哪裡知道的這麼多隱秘?”
西瑞恩嘿了一聲:“我認識和安格爾威德同時代的古龍,還認識‘空想之龍’本龍,認識活躍於黑暗的第二紀元赫密斯,以及不方便說名字的‘遠古太陽神’的長子。”
“祂們每一個都是行走的歷史,我知道這麼多隱秘不是很正常嗎?”
“.....”
真是令人羨慕的人際,不神際關係。
“觀眾”途徑也被稱為“巨龍”途徑,所以赫密斯和亞當也能變成一條心靈巨龍,這麼算下來,這傢伙認識大人物的全是巨龍啊?
他是有甚麼能夠吸引巨龍,並且狂刷好感度的金手指嗎?
頓了頓,將心底閃過的疑惑壓下,他轉而問道:
“‘先知’是‘怪物’途徑的序列2?”
“那個窺探命運長河,找到事關至少一個國家的重要啟示,並且還要確保啟示最終以自己‘看見’的模樣呈現出來的儀式不容易完成吧?”
就算是天使,在一個國家面前,影響力依舊有限,畢竟哪怕不算上教會,各國王室本身就有不止一位的天使。
更何況“混亂行者”還不是天使,除非他看見的啟示本身就契合那個國家的發展,得到王室和當地教會的大力支援...
西瑞恩微微頷首,隨後回道:
“正常情況下不太容易,但當時代的浪潮滾滾而來,衝向那個必然到來的節點的時候,這個儀式就很容易了。”
“而在黃昏隱士會的長久努力下,這個節點已經不遠了。”
說到這裡,他聳了聳肩:“直白來說,‘命運之輪’途徑的每一次晉升儀式都很靠運氣。”
“每一次?”克萊恩有些詫異又有些恍然地感嘆出聲:
“或許只有足夠幸運的人才能夠踏上這條途徑,並且越幸運,走得越遠。”
“就像達克威爾,在貝克蘭德的時候他總是在抱怨當初沒有選擇能讓自己變得幸運的那條途徑,這或許本身就是他不夠幸運的表現。”
“你這話應該當著他的面說。”西瑞恩輕笑了聲,突然側頭,他的靈性有所觸動。
隨後便看見一道又一道璀璨的星輝點點湧動,從搖晃的樹葉縫隙間,月光照耀不到的漆黑陰影中湧出。
緊接著,片片星芒在他眼前重聚,變成一座無數星光聚合成的雕像。
這雕像在眨眼間就變成血肉之軀,變成了一位穿著古典巫師長袍,頭戴尖頂軟帽的老者。
他眼眸深藍,泛著點紫色,尖頂軟帽下的兩鬢有些斑白,沒留鬍鬚,額頭和眼角有明顯的皺紋,膚色深沉,有種長期被海風拍打的粗糙感。
老者的目光在他身上輕輕掃過,隨後十分紳士地行了一禮:
“你好,卡特先生,我是‘黎明號’的二副,阿克·桑德斯。”
“‘神秘女王’已經預見了你的到來,讓我來帶你前往翡翠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