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那位帕列斯·索羅亞斯德可以在不知不覺間完成記憶、念頭的竊取和歸還,從而達到讀心的效果。
這種情況下讓“月亮”先生知道太多資訊反而危險,對方很可能順著就找到了灰霧之上,找到了身為“愚者”的我。
祂和阿蒙一樣,都是“偷盜者”途徑的天使。
這代表著那位帕列斯·索羅亞斯德很可能和阿蒙一樣對灰霧之上這片空間有著渴求。
讓立場和態度都不明的帕列斯·索羅亞斯德知道“月亮”先生背後有“愚者”的存在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誰也不能保證祂真的像莫貝特說的那樣友善,畢竟現在距離莫貝特那個時代已經過去上千年。
一位序列1的天使,就算不如阿蒙可怕,也肯定不會弱太多。
還有一個更壞結果....寄生在倫納德身上的帕列斯·索羅亞斯德是阿蒙偽裝的。
不過這個機率不大,阿羅德斯應該不會這麼容易就被欺騙。
而且倫納德去過聖堂,如果寄生在他身上的是阿蒙,女神應該不會一點反應都沒有,畢竟女神可是“隱秘之母”。
按第一種情況考慮,就算上千年過去,帕列斯·索羅亞斯德已經不是莫貝特記憶中那個和善的曾祖父,祂應該也不會輕易攻擊背後有大地母神教會,有血族的“月亮”先生。
頂多竊取記憶,淺層次的寄生,以便獲取更多的訊息。
而我在灰霧之上是可以發現並清理掉“寄生”的。
最大的難點是怎麼獲取對方的信任,屬於莫貝特的東西一旦離開書中世界就會迅速風化消失,根本沒辦法作為信物。
用獨屬於莫貝特的記憶同樣不行,竊取記憶對“偷盜者”途徑的非凡者來說根本不是難事。
搖了搖頭,收攏思緒後他重新看向“月亮”埃姆林:
“如果他向你追問,你就告訴他莫貝特·索羅亞斯德被困在了一本叫《格羅塞爾遊記》的書裡面。”
“被困在了書裡面?”埃姆林臉色有些詫異:
“那本叫《格羅塞爾遊記》的書是甚麼恐怖的封印物嗎?”
“世界”點了點頭:“可以這麼理解。”
“那本書裡面有一個完整的書中世界,一旦陷入其中,就必須等故事完結才能離開。”
“《格羅塞爾遊記》的故事在上一週才剛剛完結,現在距離第一位巨人陷入書中世界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上千年,他們一旦離開書中世界,就會在一兩秒的時間內流逝幾百、上千年的時光。”
“這會讓他們在瞬間死亡,連屍體都風化成空氣中的塵埃。”
這....剛想感嘆這很像一本題材新穎的冒險小說的“魔術師”佛爾思下意識地吞嚥起口水,感受到了故事背後的恐怖。
一個完整的書中世界,那本叫《格羅塞爾遊記》的書至少是0級封印物的層次!
它會屬於“窺秘人”途徑嗎?
“隱者”嘉德麗雅從“世界”簡潔的描述中感受到了《格羅塞爾遊記》的強大和奇特,有些好奇這本書屬於哪條途徑。
“正義”奧黛麗注意到了“世界”話語中“上一週”這個描述,於是好奇問道:
“‘世界’先生,你在上一週去了書中世界冒險嗎?”
克萊恩操縱著“世界”微微頷首回道:
“是的,還有‘命運’先生和‘冰山中將’艾德雯娜·愛德華茲等人。”
那個“等”就是賞金5000鎊的達尼茲....
思緒浮動間,他看了眼不知道在想甚麼,顯得有些走神的“月亮”埃姆林,很想按著肩膀把對方搖醒。
....你給我認真聽,我這些都是說給你聽的,要借你的耳朵將資訊傳達給寄生在倫納德身上的帕列斯·索羅亞斯德。
在“世界”陰沉地目光下,埃姆林終於回過神來,思索著問道:
“這和那個叫倫納德·米切爾的有甚麼關係?”
“難道那個書中世界裡有他的先祖?”
“世界”讓我去詢問倫納德·米切爾就是為了叫他去接收遺產?
但如果是為了接收遺產,“世界”為甚麼還要讓我穿上“母神”教會的教士袍保障安全?
難道,那個叫倫納德·米切爾的傢伙是一個敵視高貴血族的傢伙?
克萊恩不知道“月亮”已經完全跑偏的想法,操縱著“世界”回道:
“這和倫納德·米切爾沒有關係。”
“你只需要去問他認不認識莫貝特·索羅亞斯德就行了,如果他追問,你就告訴他更多。”
“那如果他不問呢?”埃姆林追問道。
“世界”沉默了一秒後說道:“那就直接離開,委託結束。”
“如果你接受這個任務,想要甚麼樣的報酬?”
埃姆林張了張嘴:“300,不,500鎊!”
“可以。”“世界”沒有絲毫猶豫地點頭。
稍微頓了一下,他又補充道:
“在去見倫納德·米切爾之前,記得向‘愚者’先生祈禱。”
“委託結束後先返回豐收教堂,向‘大地母神’禱告,然後再找機會向‘愚者’先生祈禱。”
啊?埃姆林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剛才還在心裡驚訝“世界”的果斷的他突然覺得自己500鎊的開價太少了。
這個委託是有多危險,“世界”才會既讓我向“愚者”先生祈禱,又讓我在委託結束後向“母神”禱告。
等等,“世界”怎麼知道我在豐收教堂?
呆了一下之後他很快反應過來,自己在塔羅會上穿過大地母神教會的教士袍,而貝克蘭德也沒有更多的大地母神教堂。
不對,我可是男爵!就算祈禱,我也應該是向“月亮”祈禱,而不是母...大地母神。
頓了頓,回過神來的埃姆林輕咳了聲道:
“我覺得500鎊....”
西瑞恩突然抬手,打斷了他的話:
“我給你幾張符咒,到時候如果遇到危險直接傳送離開,如果沒有危險,符咒就送你了。”
“好!”埃姆林當即同意。
成為男爵以後他獲得了各方面的增強,還能提前準備非凡藥劑,他自信就算是面對半神也不會連使用“傳送”符咒的機會都沒有就被秒殺。
至於半神以上,他們整個血族都只有三位公爵,隨便一個委託就能遇上天使的可能性可以忽略不計。
一陣沉默之後,今天的塔羅會進入了自由交流環節。
奧黛麗好奇看了眼最下首的“世界”,和側對面的西瑞恩,她對《格羅塞爾遊記》裡的書中世界十分好奇,還有“世界”先生提到的那位“冰山中將”。
不過她沒有直接詢問,而是打算先分享自己上一週的見聞。
那同樣是一場奇妙而刺激的冒險。
組織好語言之後,她語氣輕快地說道:
“各位,我又去了上次那片集體潛意識大海,見到了那位叫艾瑞霍格的古龍....”
她簡單描述了一下深入集體潛意識大海的過程之後,重點講述起古龍艾瑞霍格的模樣,以及西瑞恩和祂的對話。
末了,她看向西瑞恩,語氣十分鄭重地說道:
“‘命運’先生提到祂還有另一個名字,安格爾威德!”
....安格爾威德?!
從“太陽”戴裡克那裡瞭解過白銀城神話的“倒吊人”阿爾傑,和對古老歷史有所涉及的“月亮”埃姆林,“隱者”嘉德麗雅等人同時皺眉。
“不可能!”戴裡克下意識地驚撥出聲。
他看了看“正義”奧黛麗,又看向西瑞恩,十分認真地說道:
“在白銀城的記載中,‘巨龍王’安格爾威德早已經隕落,祂的權柄都被主回收了。”
“月亮”埃姆林看了眼有些激動的“太陽”,撇了撇嘴,似乎很看不上對方的表現。
沉默了半秒,他接話道:
“在血族的記載中也一樣,‘巨龍王’安格爾威德隕落於第二紀尾聲。”
“隱者”嘉德麗雅微微點頭:“我接觸到的那些隱秘歷史也是這樣記載的。”
感受到一道道落在身上的目光,西瑞恩後靠著椅背,平靜說道:
“死亡並不是終點。”
“連‘天災女王’高希納姆都能留下‘天災之書’作為復活後手,更何況曾經的古神。”
“太陽”戴裡克下意識地反駁:“可古神都是瘋狂、混亂、毫無理智的。”
“世界”嘶啞著嗓音幽幽說道:“這只是我們看到的描述。”
“很多時候,這樣的記載並不能全信,至少我和‘命運’在《格羅塞爾遊記》裡見到的巨人和精靈就不像傳說中的那樣瘋狂、殘暴。”
“他們都是有理智,有智慧,有情感的正常生靈。”
“而且我們之中現在不就有一位血族嗎?”
“這....”戴裡克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雖然他沒見過“世界”先生口中的巨人和精靈,但“月亮”先生他是見過,而且熟悉的。
“太陽”沉默之後,“隱者”嘉德麗雅看向西瑞恩,嚴肅而認真地問道:
“曾經的‘巨龍王’安格爾威德,在古龍艾瑞霍格的身上覆蘇了?”
西瑞恩微微點頭,又搖了下頭:“不太準確。”
“應該說艾瑞霍格身上安格爾威德的人格覺醒了。”
“祂從一開始就是安格爾威德製造的分身,就像‘噩夢之龍’阿勒蘇霍德那樣,只不過在此之前祂一直沒有覺醒自我。”
“直到祂知道了‘奇蹟之城’利維希德的訊息,才終於獲得契機,覺醒自我,從死亡中回歸。”
“巨龍王”安格爾威德的分身....覺醒自我?
嘉德麗雅微微低頭,腦海中一個個念頭閃過。
第二紀的古神竟然復甦了,祂又會給這個世界帶來怎樣的影響?會掀起神戰嗎?
所以,“命運”在上週的塔羅會上提出和“正義”一起去探索集體潛意識大海,其實是為了幫助安格爾威德回歸?
可為甚麼是這個時間?為甚麼要等“正義”在集體潛意識大海中發現古龍艾瑞霍格以後?
在這之前,他也找不到這位古龍嗎?
能幫助一位古神回歸,他的真實身份和目的又是甚麼?
上週“命運”和“正義”的交流是在“愚者”先生的見證下進行的,並且“愚者”先生還提過可以誦唸祂的名。
這是不是代表著古神安格爾威德歸來這件事也有“愚者”先生的意願在裡面?
或許“正義”會去集體潛意識大海冒險,或遇到古龍艾瑞霍格就是祂的安排。
那“命運”呢,如果他的行為也代表著“愚者”先生的意志,那這件事情完全可以他和“正義”兩個人私下就完成了,沒必要等“正義”在塔羅會上講述自己的冒險後再提出來。
這更像是在商量,在探討,可這是誰和誰商量?
“命運”和“正義”,還是“命運”和“愚者”先生?
越是思索,她就感覺“命運”越來越神秘,難以看清。
各種思緒翻湧間,她的心中突然萌發了一個格外大膽的念頭:“命運”不應該和他們坐在一起,而是應該和“愚者”先生坐在一排。
這個念頭一在心中萌發,就再也收不住。
既然“巨龍王”安格爾威德有“噩夢之龍”阿勒蘇霍德和古龍艾瑞霍格這兩個分身,那“愚者”先生或許也有一些分身,就比如“海神”....
而“命運”,他或許不是“愚者”先生出於某種目的留在塔羅會上的化身,但很可能是其他和“愚者”先生合作的存在留在這裡的化身。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看了眼西瑞恩,然後又充滿地將腦袋埋低。
不管是哪種情況,“命運”的真實身份都很可能是祂,而不是他....
在她旁邊,“魔術師”佛爾思眉頭微皺,臉色時而沉思,時而苦惱
她其實覺得一位第二紀的古神復甦和自己關係不大,只是有些感嘆,曾經的古神竟然連死亡都跨越。
但隨即她想到了之前的貝克蘭德大霧霾事件,想到了那數以萬計的無辜死去的生命。
...如果歸來的古神與現在的七神發生衝突,那對這個世界來說絕對是一場災難。
至於古神與正神和平共處,她覺得這不太可能。
按照“命運”先生上次提到的那個“錨”的理論,神靈都需要發展信徒來作為自己的錨,歸來的古神肯定也需要,但信徒又不會憑空長出來。
想要快速發展信徒,就只能去掠奪其他神靈的信徒,而這必然會引起被掠奪神靈的反擊,最後很可能發展出神戰。
這麼一想,她突然覺得未來變得岌岌可危。
神靈之間的戰鬥,哪怕只是一點小小的餘波,估計也能讓我死的不知不覺,或者痛苦萬分。
“倒吊人”阿爾傑緊皺著眉頭,不過很快又舒展開來。
他側頭看了眼“命運”西瑞恩,眼眸中湧動的神色晦暗不明。
他和“隱者”、“魔術師”她們想的差不多,但又沒那麼深入。
未來或許會有很大的動盪,但這也是我的機會。
正常情況下,序列6、序列5大概就是我的終點,但如果未來發生大範圍的變故,甚至是戰爭,而我抓住了機會,絕對能成為半人半神的存在。
與對未來充滿擔憂或期待的“魔術師”佛爾思、“倒吊人”阿爾傑不同,“月亮”埃姆林在短暫的茫然與思考之後就變成了興奮。
“巨龍王”安格爾威德都能從死亡中歸來,那始祖必然也能從困境中回歸。
到時候,我們高貴的血族必然重回第二紀的地位!
西瑞恩微微側頭,看了眼身側莫名激動起來的“月亮”埃姆林,有些不太能理解他的思路。
隨後他的目光在或是擔憂,或是沉思的眾人身上一一掃過,嗓音悠然地開口道:
“從死亡中歸來的古神只是序列2,你們想象中的那種古神與正神爭鋒相對的未來大機率是不會發生了。”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整個宮殿大廳中的氣氛都頓了一下。
佛爾思有些愕然地側頭看了過來,好似在說:你怎麼知道我在想甚麼?
“隱者”嘉德麗雅同樣側目,不過她更好奇為甚麼歸來的古神只有序列2。
雖然序列2也是天使,是神秘世界裡真正的大人物,但和神靈的位格比起來還是讓人感覺相差很多。
頓了頓,她好奇問道:
“在古龍艾瑞霍格身上歸來的安格爾威德不能取回曾經的力量嗎?”
西瑞恩平淡回道:“如果那份力量沒有新主人的話,可以。”
嘉德麗雅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再繼續問下去。
對於安格爾威德從死亡中歸來的這個話題,塔羅會的眾人十分好奇,腦海中思緒不斷髮散,但反而沒人追問太多。
在沉默了一陣之後,克萊恩操縱著“世界”講述起了在《格羅塞爾遊記》書中世界的那場冒險:
“這本書裡的故事講述的是一位叫格羅塞爾的巨人前往冰霜之國討伐巨龍‘北方之王’尤里斯安的過程。”
“格羅塞爾也是第一位被困在書中世界的生靈,距今已經過去數千年。”
“他曾是‘巨人王庭’衰敗森林的守衛,據說那裡埋葬著‘巨人王’奧爾米爾的父母,那是所有巨人的源頭....”
.....
“世界”一邊回憶一邊講述,西瑞恩則時不時做一些補充。
“世界”嘶啞的像是喉嚨裡卡痰了一樣的嗓音並不適合講故事,但出於對書中世界和巨人、精靈、第三紀的苦修士,第四紀的貴族等存在的好奇,所有人都聽得很認真。
就連一直對“世界”描述的巨人、精靈的形象耿耿於懷的“太陽”戴裡克都始終保持著專注。
尤其是在聽到那位第三紀的苦修士斯諾曼信仰的是創造一切的主,全知全能的神以後,他的情緒明顯激動。
等到“世界”講述完,“正義”奧黛麗有些迫不及待地問道:
“‘世界’先生,‘命運’先生,《格羅塞爾遊記》裡的書中世界是否源於隱藏在其中的‘奇蹟之城’利維希德?”
“世界”微微搖頭,看向了後靠著的“命運”西瑞恩。
見狀,奧黛麗也跟著投去了目光。
西瑞恩微微搖頭:“不是,書中世界源於安格爾威德的空想。”
“不過在安格爾威德隕落後的數千年裡書中世界能一直穩定的存在或許有利維希德的緣故。”
“至於具體原理,我就不知道,或許艾德雯娜以後能夠研究出來。”
如果《格羅塞爾遊記》能夠一直在她手裡的話。
奧黛麗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隨後又好奇問道:
“那位‘冰山中將’是一位甚麼樣的人?”
奧黛麗跳脫的問題讓西瑞恩怔了一秒才給出回答:
“嗯,她像一位嚴格的老師多過海盜。”
“她會每天給船員們上早課,會留下作業....”
“‘冰山中將’的船員或許不是海盜將軍中最厲害的,但絕對是最有學問的。”
“就連一位水手長都熟識古弗薩克語、精靈語、巨龍語等多種語言。”
“這樣啊....”奧黛麗有些感嘆,這和她自己根據“倒吊人”先生的講述想象出來的海盜將軍完全不一樣。
竟然還會每天給手下的船員講課,不,應該說“冰山中將”手下的船員竟然會每天都上課,這真的是海盜們會做的事嗎?
也可能是那位艾德雯娜女士靠武力制服他們,但這樣的武力壓迫是無法長久的,所以,這是她的個人魅力嗎?
“隱者”嘉德麗雅突然開口道:
“這是‘知識與智慧之神’教會成員的一貫風格。”
“他們熱衷於學習和傳播知識,接受不了身邊存在連單詞都不認識的文盲和最基礎的算術都不會的蠢貨。”
同為海盜將軍,她對“冰山中將”和她的船隊有所瞭解,之前在海盜間的盛會上,她們還簡單交流過,那是一位很博學的學者。
和她喜歡專研神秘學知識不同,那位“冰山中將”對所有知識都保持著同樣的熱忱。
奧黛麗對“隱者”女士的回答有些意外....“冰山中將”是“知識與智慧之神”教會的成員?那她為甚麼要去當海盜?
喜歡冒險和尋找寶藏?還是為了讓“知識與智慧之神”教會能及時掌握海上的資訊?
嗯,也或者兩種可能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