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埃姆林送出別墅之後,卡西米又回到了地下室,站在那具鐵黑色的棺槨前。
“祖父,你為甚麼要讓埃姆林那傢伙繼續收購本就屬於我們血族的特性,還承諾他可以從中賺取差價?”
“他身後那個組織的人開出的價格一點誠意都沒有,我們直接越過他們去獵殺不是更好嗎?”
尼拜斯的聲音從棺槨內幽幽響起:
“能越過那個組織的前提是我們能找到他們獵殺那些被汙染的吸血鬼的地方。”
“這是‘圓月’公爵親自出手,還動用了一件屬於我們血族的0級封印物都沒做到的事情。”
安靜了一會,尼拜斯才繼續說道:
“要麼,那位‘愚者’親自出手做了遮掩,要麼,那個組織的人獵殺那些被汙染的吸血鬼的地方不在南北大陸。”
“不在南北大陸?那是...海上?”卡西米有些疑惑。
棺槨內,尼拜斯的聲音繼續迴盪開來:
“這是‘圓月’公爵的原話,祂似乎有所猜測,但並未詳細說明。”
“這涉及一些隱秘,剋制住你那點小心思,不要去探究。”
“反正不過是花費一些金錢而已,對我們血族來說這是最不重要的東西。”
卡西米抿了抿嘴,隨後朝著面前的棺槨認真點頭道:
“是,祖父。”
“好了,我要繼續沉睡了,這件事情之後就交由米斯特拉爾去負責。”
.....
拜亞姆,海浪教堂地底的一間辦公室中。
“海王”亞恩·考特曼半閉著眼睛靠坐在最上首的位置上,傾聽著負責這次行動的代罰者執事科爾多瓦·羅耶相關彙報。
“....‘血之上將’塞尼奧爾潛伏進了拜亞姆,‘鋼鐵’麥維提等人利用了一夥冒險家吸引我們的注意,期間他們和‘烈焰’達尼茲,‘畫家’倫道夫·卡特,還有一位不知名的非凡者發生激鬥。”
“....我們這次攜帶的封印物2-166被‘畫家’倫道夫·卡特搶奪,但後來又在他和‘血之上將’塞尼奧爾的戰場上找回。”
“初步判斷,他當時拿走這件封印物是為了剋制‘血之上將’等人,撤離時並未主動帶走。”
“不久之前我們透過一件封印物,以及擅長占卜的代罰者同事確認,‘血之上將’塞尼奧爾已經徹底死亡。”
“今晚,出現在香樹大道的所有‘血之海盜團’成員全部死亡。”
....
亞恩·考特曼弧度不大地點了下頭,目光看向坐在自己右手的邊的一位穿著牧師長袍,頭髮花白,面色紅潤,身形健碩的老者。
他是坐鎮海浪教堂的風暴教會主教喬戈裡。
注意到“海王”看向自己的目光,喬戈裡微微頷首之後說道:
“向總部申請借調的那件1級封印物流程已經透過,這兩天就會有人將它送達拜亞姆。”
“海王”微微點頭道:“很好。”
.....
上午,達尼茲剛打著哈欠走出房間,一顆瞪著眼睛,臉上帶著猙獰和不甘的頭顱直挺挺地朝他飛了過來。
達尼茲怔了一下,腳步後退,手中火光升騰。
下一秒,他腳底像是被人抹了油一樣打滑,整個人直接朝地板撲去。
好在“獵人”出色的身體協調性和身體素質讓他強行扭動腰背,找回了重心,踉蹌幾步之後重新站穩。
然後他看見那顆頭顱在半空拐了個彎,再次朝他胸前撞來。
狗屎!
手中火光升騰了一下,又迅速熄滅,改為用手接住它。
他認出了這個撞向自己的頭顱,它屬於價值6000鎊的“鋼鐵”麥維提。
“把它拿去換成賞金,我要3000鎊,剩下的歸你。”
達尼茲看向躺在安樂椅上出聲的西瑞恩,下意識地問道:
“那格爾曼·斯帕羅?”
“他昨晚已經拿了自己那一份。”
“沒問題,我在拜亞姆還是有些人脈的。”
西瑞恩偏過頭看了他一眼,提醒道:
“你最好做一下偽裝,真正有效的那種。”
“經過昨晚的事情,你的身價肯定會上漲不少,這時候會有不少海盜、冒險家和官方的人覬覦你脖子上那顆腦袋。”
“.....”
達尼茲嘴角無聲地抽動了一下。
狗屎,我身價上漲難道不是因為被你們兩個搞事的傢伙拖累的嗎?
剛在心裡吐槽了一句,他看見安樂椅上西瑞恩的身影突然變得淡薄,最後變成了一張倫道夫·卡特的肖像畫。
(⊙_⊙)
他睜大了眼睛,怔怔地看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有些豔羨地小聲嘟囔道:
“這傢伙好像有用不完的法術和能力,難道是和船長是一條途徑的?”
話音剛落,格爾曼·斯帕羅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你們船長掌握了很多非凡能力嗎?”
“你這傢伙走路怎麼沒聲啊!”
被嚇了一跳的達尼茲後退了幾步,幽怨地瞪了他一眼,然後才說道:
“你是真的一點訊息都不打探就出海了啊...”
“我們船長能夠使用她見過的所有非凡能力,同時也掌握了一整個筆記本都寫不完的,具有各種效果的法術。”
“即便是在七位海盜將軍中,我們船長也是較為強大的那幾位。”
“雖然船長的懸賞要比‘血之上將’塞尼奧爾低那麼一些,但那完全是因為我們是以尋寶為主的海盜團,沒有發展那麼多的下屬和船隊,也沒有在海上做過太多壞事。”
“各國官方那份賞金完全是因為海盜將軍的這個頭銜,不然我們就是一批遵紀守法的寶藏獵人。”
...遵紀守法的海盜兼寶藏獵人?
你重新定義了遵紀守法這個詞在我心目中的意思。
在心裡嘟囔了幾句,他語氣沒甚麼起伏地說道:
“海上沒有‘血之上將’了。”
“他的靈魂在這裡。”
說著,他抬了下戴著“蠕動的飢餓”的右手。
達尼茲一時有些呆愣,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眼睛睜大,腳步登登的後退。
咕~
他喉頭鼓動,吞嚥著嘴裡因為緊張而分泌出來的口水。
剛剛還在吹噓自己船長比“血之上將”更加厲害的達尼茲緊張得話都說不清楚。
“你....他....甚麼時候?”
“昨晚。”
說完,克萊恩將那頂半高絲綢禮帽戴在頭上,然後頭也不回的出門了。
他要去一趟西彌姆島,嘗試扮演“無麵人”。
嘭!
聽見關門的動靜後,達尼茲這才終於回過神來。
“狗屎,這傢伙殺了‘血之上將’?!”
“昨晚我們不是一起回來的嗎?他甚麼時候又單獨出門了?”
頓了頓,他看向靜靜躺在安樂椅上的那張倫道夫·卡特的肖像畫。
“也可能是他們倆丟下我一起出的門....”
“狗屎!憑甚麼把我扔下,我,我好歹也是價值3000鎊的知名海盜,‘黃金夢想號’的第四水手長‘烈焰’達尼茲。”
“我得找個機會把這個資訊傳遞給船長,海上多了兩個隨隨便便就能狩獵海盜將軍的傢伙,之後肯定不會平靜。”
咕噥幾句之後,達尼茲提著“鋼鐵”麥維提的腦袋回了自己房間,給自己“精心”偽裝一番之後,提著個黑色包裹就出門了。
.....
大量土著聚集的特色風俗街,換了身裝束的西瑞恩十分悠閒地走在街上,將周圍的每一處細節都收入眼中。
這是他上次到拜亞姆時沒有來過的地方,這種極具風俗特色的地方是最適合消化“記錄官”魔藥的。
在經過一家名叫藍鱗的酒吧時,他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從酒吧大門走出來。
穿著深棕色水手服,海藻般的藍色長髮略顯凌亂的披散著的“倒吊人”阿爾傑。
兩人的目光十分短暫地交錯而過,他勾了勾嘴角,朝對方微微頷首道:
“又見面了。”
“昨晚的事,風暴教會給了你多少獎勵?”
阿爾傑瞳孔收縮了一下,一個個念頭在腦海中閃過,最後化作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橄欖樹大道的神秘學主題咖啡不錯。”
“是嗎,我有空會去嘗試一下。”
說完,沒等對方的反應,他邁步穿過來往的人群,消失在阿爾傑的眼中。
收回目光之後,阿爾傑深吸了口氣,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倫道夫·卡特,他可真大膽,在拜亞姆這種大城市內活躍,卻連一點偽裝都不做。
是對自己足夠自信嗎?
這點倒是和“命運”很像,真的是他嗎?
他知道昨晚的行動,甚至知道我也參與其中,這就不可能是從風暴教會拿到的情報,除非他在教會里的線人是喬戈裡主教。
那就只能是“世界”告訴他的,或者他一直在暗地裡關注這件事。
可惜喬戈裡主教並沒有告訴我昨晚的具體情況,只知道有好幾位非凡者死亡。
其中就包括了“血之上將”塞尼奧爾,他的二副“鋼鐵”麥維提,還有麾下船隊裡的兩位船長。
一下損失這麼多非凡者,就連“血之上將”本人也死亡,“血之海盜團”已經有名無實。
可惜,“血之上將”的背後大機率是玫瑰學派,估計很快就會有新的人來接手他留下的海盜團。
思緒浮動間,他走到了一面剛剛更新過的懸賞牆前。
“血之上將”塞尼奧爾、“鋼鐵”麥維提等人的懸賞單已經被人撕下,同時又多了三張嶄新的懸賞單。
“畫家”倫道夫·卡特,賞金6萬鎊。
“烈焰”達尼茲,賞金5000鎊。
格爾曼·斯帕羅,賞金1萬鎊。
收回目光,他剛準備離開,突然瞥見通緝單上的畫像似乎動了一下。
下一秒,倫道夫·卡特的通緝單燃起赤紅的火焰,連帶著旁邊好幾種通緝單都被燒成了灰燼。
“....”
“真是詭異的能力。”
低語了句,他加快腳步離開了這條街道。
....
街道另一邊,西瑞恩突然駐足回望了下身後的人群,和幾道徘徊在附近的目光交錯而過,然後若無所覺的繼續往前。
“風暴教會這次的懸賞單出來得有點快啊,是因為死了一位‘血之上將’?”
“以後似乎不能這樣在大街上隨便拋頭露面了,那些人雖然不敢自己衝上來,但向官方舉報還是敢的。”
“嗯...還需要換家旅館,之前入住那家旅館的時候三個人都未做任何掩飾,現在估計已經有人守著了。”
.....
碼頭,“蔚藍之風”旅館外。
剛從酒吧回來的達尼茲被一隻手拽進了旁邊的巷道。
“幹...”
他剛開口的話在西瑞恩的眼神下又咽回了嘴裡,轉而問道:
“發,發生了甚麼?”
西瑞恩沒有回答,直接拽著他穿過了身後的牆壁,連續穿過好幾面牆壁和大門之後,他們離開了旅館所在的街道。
錚!
一枚金幣從他手中彈出,在空中旋轉幾圈後又落回他的手中。
完成一次簡單的占卜後,他停下腳步,看著旁邊還沒搞清楚狀況的達尼茲說道:
“恭喜,你從3000鎊先生變成5000鎊先生了。”
“不過你的偵查能力有些差啊,沒發現自己已經被盯上了嗎?”
達尼茲嘴角抽了抽,臉上一點沒有成為懸賞5000的大海盜的興奮。
與實力不匹配的賞金,只會讓他成為所有海盜、冒險家和賞金獵人眼中最可口的小蛋糕。
狗屎!為甚麼會這樣!
西瑞恩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並不怎麼真誠地安慰道:
“放心,5000鎊只是一個過程,遲早有一天你會變成萬鎊先生的。”
達尼茲扯了扯嘴角,一副我不想和你說話的樣子。
安靜了幾秒後,他又忍不住問道:
“我們現在去哪裡?”
“我們?俘虜你的格爾曼·斯帕羅都走了,你現在自由了。”
自由你個婊子,我現在頂著5000鎊的賞金,還一無所知地出去晃了一圈,現在估計整個拜亞姆的海盜和冒險家都聞到我身上金鎊的味道了。
在心裡一陣腹誹之後,達尼茲臉上堆笑道:
“嘿,這不是還要幫你把‘鋼鐵’的腦袋變成賞金嗎?當然是跟著一起比較方便。”
西瑞恩點了點頭,輕笑道:
“那就去你在拜亞姆的房產,反正它們空著也是空著。”
達尼茲臉色一黑,連忙說道:
“那裡現在肯定被官方的代罰者們重點盯著,而且我還沒有裝修過,屋子裡除了門和窗戶,甚麼都沒有。”
“不需要。”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