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同時,艾爾蘭從懷裡掏出了兩個鐵製的捲菸盒,啪的一聲開啟,在西瑞恩面前展示了一下里面的事物。
兩個鐵製捲菸盒裡面分別是一顆圓形寶石般的透明物品,蔚藍如水的光華一層層盪開。
以及一顆偏深黑色的,表面似有液體流淌,散發出濃烈惡臭的“石頭”。
西瑞恩的目光在兩團有明顯靈性光華的事物上稍有停留,靈性直覺給予了他較為清晰的反饋。
“‘水手’和‘挑釁者’,難怪會碰上...”
聽見他低語的艾爾蘭詫異問道:“他們會出現在這片海域還有別的原因?”
見西瑞恩沒有回答的意思,他也沒有在意,而是將重新合上的鐵製捲菸盒遞了過去。
“甲板上還有不少東西,估計要等晚上才能完全清點出來,到時候我會拿著清單再來找你。”
西瑞恩接過兩個裝有非凡特性的捲菸盒後搖了搖頭:
“不用,分給你的船員們吧,那些東西對我來說處理起來也麻煩。”
“這裡的東西你也可以拿走十分之二,你們打撈上來的東西比我預想的要多很多,這是應得的。”
“或者,你不分享這些打撈上來的收穫,而是選擇那兩個海盜的人頭。”
“以你的身份和渠道,應該能完整的領取到懸賞,說不定還能多領幾份。”
“可以。”艾爾蘭只是稍作思考就選擇了第二個方案。
比起打撈上來的財物和珠寶,還是海盜的人頭更方便處理。
他不只是白瑪瑙號的船長,還是軍情九處的成員,分享了戰利品很容易讓上級懷疑他和被官方通緝的倫道夫·卡特有私交,甚至在偷偷合作。
之後雙方又簡單交流了幾句,艾爾蘭讓船員將木箱搬進客廳後就帶著人離開了。
關上房門後,西瑞恩看了眼客廳裡的幾個雖然沒有滴水,但明顯溼噠噠木箱,有些頭大地揉了揉眉心,他發現自己沒有將這些東西變現的渠道。
“這可以找誰幫忙呢...”
“‘倒吊人’肯定有渠道,但以他的性格手續費肯定很貴,說不定還會貪墨。”
“達尼茲...似乎可以,就算他沒有合適的渠道,‘冰山中將’肯定也有。”
自語間,他的靈性突然有所觸動,隨後便看見周圍突然色彩變得鮮豔濃烈,紅的更紅,白的更白,彷彿隨意塗抹出來的油畫。
下一秒,兩道熟悉的身影在他面前勾勒了出來。
維持著格爾曼·斯帕羅偽裝的克萊恩和戴著絲綢禮帽,穿著黑色禮服,膚色古銅,眼眸滄桑的阿茲克·艾格斯。
周圍鮮豔濃烈的色彩恢復了正常,阿茲克和克萊恩出現在房間中。
阿茲克收回搭在克萊恩肩膀上的手,隨後看向西瑞恩,微微頷首道:
“我聽說你認識一位曾經拜朗帝國的軍團長,而且他還認識我?”
西瑞恩點了點頭道:“是的,稍等一下,我叫他過來。”
說完,他利用團隊的心靈溝通將資訊傳遞給了不知道在船上哪個角落鬼混的託拜厄斯。
五六秒之後,一朵朵淡黃色的火光從陽臺外竄了進來,於客廳中交織,飛快重組出託拜厄斯的身影。
看見阿茲克的瞬間,託拜厄斯臉上的表情明顯怔了一下,隨後笑道:
“好久不見,阿茲克殿下,沒想到再次見面會是在這種情況下。”
“雖然我不是擅長靈視或預言的非凡者,但也能看出一些問題,你現在的狀態似乎不是很好。”
“我原本以為是死神在你身上留下了甚麼後手,但現在看起來,這更像是你自身出了問題,不得不一直處於‘不死者’的狀態來保持一定的穩定。”
阿茲克有些走神的看著託拜厄斯,似乎陷入了很久遠的回憶。
好半晌,他才逐漸回過神來,皺著眉說道:
“我認識你,你叫...叫....託拜厄斯?”
西瑞恩看著在房間裡各站一方的幾個人,拍了拍手:
“大家坐下談吧。”
隨著他拍手的動作,一張畫紙從他身上飛了出來。
畫紙上的色彩靜謐流淌,於房間中勾勒出一張張鋪著軟墊的黑色高背椅,和擺滿精緻食物和酒水的長桌。
他隨手拿起有半杯漸變色液體杯子,湊在嘴邊抿了口後笑道:
“雖然東西是假的,但味道是真的。”
“而且不用擔心吃多了會長胖的問題,當然,也不用擔心會吃一肚子顏料,本質上它們只是虛假的幻想。”
克萊恩看著桌上的食物嘴巴不爭氣地嚥了下口水,這些都是他曾經熟悉的,穿越後再也沒見過,更沒吃過的食物。
沉默了不到半秒,他果斷找了個位子坐下,然後埋頭品嚐起桌上的食物。
阿茲克和託拜厄斯各自掃了眼面前的食物,雖然對這些以前沒見過的食物有些好奇,但眼前還有更加值得關心的事情,於是便接著剛才的話題聊了起來。
“你知道造成我現在這種狀態原因和解決的辦法嗎?”
託拜厄斯微微搖頭:“我不是屬於死神這條途徑非凡者,而且也不擅長靈性、生命和靈魂相關。”
“我能看出你的狀態僅僅是因為我對你這條途徑還算了解,而且也曾經成為過天使,保留了一些特質和眼界。”
“不過,我猜測你應該是靈魂出了問題。”
“作為‘死神’途徑的天使,在死神隕落後你已經是靈魂領域最突出的幾個人之一了,如果你自己都解決不了,或許只有‘黑夜女神’和‘大地母神’才有辦法了。”
“嗯,也可能還有其他我不知道的方法,畢竟我對靈魂領域的瞭解基本都來自於以前的見聞。”
阿茲克抬手捏了捏眉心,不是因為託拜厄斯剛才的話語,而他又回想起了一些模糊的記憶。
那似乎並不是甚麼美好的記憶,他只能感覺到冰冷、淡漠和殘酷,那彷彿是完全不像自己的另一個自己。
頓了頓,他壓下後心頭瀰漫的那股冰冷後說道:
“關於我的曾經,你能和我講述一下嗎?我只回憶起了一些模糊的畫面。”
“沒問題。”託拜厄斯笑著點了點頭,似乎看見一個曾經的故人讓他很高興。
西瑞恩和克萊恩抬頭對視了一下,選擇當一個安靜的聽眾和吃貨。
....
漫長的時間過去,海面上的夕陽已經完全沉下,零星的星點鑲嵌在漆黑的夜空,圍繞著那輪半圓的緋紅之月。
與此同時,房間裡阿茲克和託拜厄斯的交流終於接近了尾聲。
阿茲克閉眼輕柔著太陽穴,緩解持續不斷的頭疼。
呼~
長吐出口氣後,他睜眼看向託拜厄斯:
“我回想起了很多,謝謝你。”
託拜厄斯搖了搖頭:“不用客氣,我也好久沒有回憶過往了,和你聊天我也放鬆了很多。”
“不過我覺得你現在就回憶那些遙遠的過往未必是好事。”
稍有停頓,見所有人看向自己,他端起面前的酒杯灌了一口,然後繼續說道:
“你和我記憶中的那個拜朗帝國的‘死亡執政官’,死神的親子完全不一樣。”
“以前的你冷酷、淡漠、高高在上,漠視一切生命,而現在的你,嗯...更像是個普通人類。”
“記憶會影響一個人的性格,如果你回想起太多的過往,或許會再次變成曾經那個‘死亡執政官’,我覺得現在的你應該不想再變成那個樣子。”
阿茲克揉著眉心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到目前為止那種影響還不算強烈,我還能剋制。”
短暫的沉默之後,克萊恩開口轉移了話題:
“託拜厄斯先生,你知道四皇之戰和蒼白之災的情況嗎?”
託拜厄斯又灌了口酒水後回道:
“四皇之戰我不清楚,畢竟我還沒有那麼老,不過我在追隨死神陛下的時候聽某些前輩提起過當時的一些情況。”
“四皇之戰中第一個隕落的是‘黑皇帝’所羅門,之後‘夜皇’特倫索斯特出現問題,‘血皇帝’亞利斯塔·圖鐸更瘋了,‘夜皇’被支援祂的六神擊殺,‘血皇帝’被‘原初魔女’殺死。”
“後來‘原初魔女’帶著‘血皇帝’的遺物來南大陸找到‘死神’,之後‘死神’陛下瘋了,祂和‘原初魔女’一起掀起了席捲南北大陸的蒼白之災。”
克萊恩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好一會才整理好思緒,滿是不可思議地說道:
“四皇竟然不是同歸於盡,而是先後死去的?”
甚至南大陸那位“死神”都沒有參與進去,完全躺贏?
後面一句他是在心裡補充的,房間裡一位死神的親子,一位拜朗帝國追隨過死神的軍團長,他覺得自己把這話說出來多少有些不禮貌。
思緒浮動間,他聽見了西瑞恩直指核心的詢問:
“‘夜皇’出現問題這件事和‘黑皇帝’所羅門的隕落有關嗎?”
託拜厄斯搖了搖頭:“不清楚。”
“但大機率有關,畢竟一位真神不可能無緣無故出問題,以至於讓原本支援祂的六神不得不反過來出手擊殺祂。”
“而且,‘黑皇帝’和‘審判者’又剛好是相鄰途徑。”
思索片刻,想不通答案的西瑞恩換了個問題,再次問道:
“‘原初魔女’為甚麼要殺死‘血皇帝’?而且,祂能戰勝並殺死一位已經瘋掉的,有天使之王追隨的同層次真神?”
託拜厄斯再次搖頭:“不知道,我當時連天使都不是,很多訊息根本不會告訴我。”
克萊恩抬了下手,好奇問道:
“那蒼白之災呢,是甚麼情況?”
託拜厄斯後靠著椅背,略作回憶後說道:
“‘冥皇’陛下瘋掉後變得更可怕了,祂和‘原初魔女’一起掀起了針對北大陸的戰爭。”
“至於原因,我猜測可能是‘原初魔女’提出的條件。”
“蒼白之災的過程沒甚麼好說的,至於結果,‘死神’陛下落敗,在返回南大陸的途中隕落,‘原初魔女’重傷,縮到鏡中世界沉睡,不過現在祂已經醒來。”
轟隆!
突然響起的雷聲打斷了幾人的交談。
託拜厄斯突然面色嚴肅的起身,走到陽臺上眺望遠處的海面。
“到班西了,而且,我感覺到了它的活躍。”
“聚合的效果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好。”
說話間,他將戴在頭上的,滿是鐵鏽和血汙的奇特皇冠往下壓了壓,好似要將它嵌入血肉之中。
隨後整個人氣勢陡然一變,如同出鞘的利刃,充滿攻擊性和侵略性。
“班西?聚合?你們在謀劃甚麼?”
克萊恩神色詫異地看向西瑞恩,靈性直覺突然閃過一抹明悟,他懷疑自己和阿茲克先生也在對方的計劃中,不然不會這麼巧合。
西瑞恩挑了挑眉,輕笑道:
“獵殺一位真正的天使,怎麼樣,刺激嗎?”
“.....”
沉默了兩秒,克萊恩心情複雜地說道:
“難怪你會在這時候告訴我你認識一位阿茲克先生的故人,是為了能在現在獲得阿茲克先生的幫助吧。”
“這種事情你其實可以提前說明,只要合理,我想阿茲克先生不會拒絕。”
西瑞恩微微搖頭:“不要低估了一位天使的直覺,哪怕是不擅長靈性、預言相關的天使。”
兩人交談間,從剛才起就一直保持沉默的阿茲克突然出聲道:
“我無法看見任何未來和資訊,有更高層次的力量在影響這裡,干擾了靈界。”
“不過我能感覺到,前面的島上有一個正在蛻變的惡靈。”
“它給我的感覺很複雜,不是普通的惡靈,它生前或許比我和託拜厄斯更強大。”
“正在蛻變?”西瑞恩若有所思地看向託拜厄斯:
“看來時間卡得剛剛好,‘災禍之城’能夠透出的力量有限,被‘紅天使’惡靈截留之後另一個你就得不到支援,是最適合動手的時間。”
“時間這麼巧,應該是亞當的劇本在發力,接下來就該我們,額,你們行動了。”
託拜厄斯半轉身過身來,看向房間內的幾人,誠懇道:
“幾位,能請你們暫時加入我的軍團嗎?”
“我需要聚集更多的力量,如果一會的戰鬥波及到這邊,我也可以隨時分享力量給你們,方便規避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