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瑞恩嗤笑著搖了搖頭:
“這都第五紀1350年了,外派情報人員這種事不用說得這麼委婉。”
“另外,我有些好奇,你們現在還有純種的精靈嗎?”
對面的精靈眉頭緊蹙著,胸膛微微起伏,似在壓抑怒火。
好一會之後,她才壓低了些嗓音開口說道:
“這是秘密,只有你加入我們以後才可以知道。”
西瑞恩直接搖頭:“我又不是精靈,更沒有精靈血統。”
然後他看見對方臉上浮起一抹可疑的紅暈,聲音很快地說道:
“但你可以有精靈後裔。”
“只要留下一個血脈純度夠高的精靈後裔,也算是加入精靈族,可以獲得我們的認可和幫助。”
“作為第二紀便存在的古老種族,即便一直被暴君和祂的教會打壓,我們精靈族的底蘊也不是一般的隱秘組織可以比擬的。”
西瑞恩:=_=“
異界版入贅?這是甚麼展開?
而且就算是入贅,我為甚麼要放著條件更好的血族不選,來選你們只剩下大貓小貓三兩隻的精靈族啊?
因為你們脾氣暴躁,還是因為你們沒有血族好看?
收斂思緒,他朝對方搖頭道:
“抱歉,我對你們精靈不感興趣。”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周圍的風又急促了一些,呼呼的,好似隨時會掀起一場風暴。
站在街道對面的那位精靈臉上的紅暈退下,目光很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身週一圈圈風環繞,捲動著身上的斗篷和髮絲。
“為甚麼?你害怕風暴教會,還是看不上我們精靈族?”
西瑞恩偏了偏頭,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她:
“你們精靈現在連出個門都要這麼偷偷摸摸的,還想讓人看得上?”
“同樣是第二紀的古老種族,血族可比你們混得好多了,就連巨龍好歹都還有三位古龍存在。”
咻!咻!咻!
一道道輕薄的風刃瞬間成型,劃過空氣激射向西瑞恩。
後者右手握了下拳,靠近他的風刃瞬間變得混亂,划向了周圍的地面和房屋。
“這麼暴躁,更不感興趣了。”
說著,他往後退了一步,眼眸中虛幻的書冊翻動間,身影如褪色的油畫般消失無蹤。
在他消失之後,一片密集連綿的風刃劃過,在水泥鋪陳的地上留下幾道深深的劃痕。
.....
回到旅館之後,他靠坐在沙發上,回想著今晚的遭遇:
精靈為甚麼會盯上我?
因為我和風暴教會展現出來的矛盾,他們認為我值得拉攏?
可拉攏不應該給錢、給資訊或者給神奇物品嗎?和精靈結婚生小精靈算甚麼?
嗯...算我長得好看嗎?
還有“戰神”教會的那位牧師女士,應該是牧師吧,她是官方安排的負責盯著我防止我搞事的人員?
但她的作風感覺像是很期待我在這裡弄出一些大的動靜來一樣。
念頭浮動間,他的靈性忽然有所觸動,隨後便看見前方的桌面上多了一張摺疊的信紙。
他目光在房間裡環顧了一圈,沒有看見信使的身影。
“厄德法納?”
等待了一會,沒有得到任何回應,他嘟囔著招了招手,讓桌面上的信紙飛到自己手裡。
“怎麼和貝爾納黛的極速者信使一樣來無影去無蹤了?”
將信紙抖甩著在面前展開後,他的眉頭越走越深:
父親又拍電報催促我們了,還有母親,貝絲和小托馬斯,讓我們儘快趕去間海郡,雖然現在已經是1350年,但新年的團聚依舊必不可少。
如果不是之前的大霧霾,我們應該上週就出發的。
你儘量趕在明天上午之前回到貝克蘭德,我已經買了明天下午的蒸汽列車票。
不能直接傳送過去,父親他們到時候會在蒸汽列車站來接我們。
“我還以為已經到了1350年就不用新年團聚了呢,果然還是逃不過。”
自語間,他輕輕搓動了下手指,將手上的信紙點燃,隨後掏出召喚形式的口風琴,灌注靈性吹奏了一下。
幾秒之後,一道灰白枯槁彷彿朽木般的身影在他面前勾勒了出來。
西瑞恩眉梢跳動了兩下,隨後視線下移,看見了厄德法納腳下濃郁到化不開的陰影。
“‘混沌海’對你的侵蝕又加深了?”
厄德法納微微頷首,嘆了口氣道:
“之前在鏡中世界的時候被‘原初魔女’摧毀了一個分身,在我未曾注意到的時候被祂施加了詛咒。”
“祂的詛咒影響到了我的本體,破壞了我一直維持微妙的平衡。”
西瑞恩皺了皺眉,連忙詢問道:
“你能解決嗎,需不需要我的幫助?”
厄德法納輕輕點頭:“可以,我已經重新建立起了新的平衡,只需要休養一些時間,就能恢復之前的狀態。”
“那就好。”
西瑞恩鬆了口氣,厄德法納會遭受詛咒是因為幫他去搶那份“征服者”的特性,如果對方因為這件事出了問題,他得負百分之九十的責任。
頓了頓,他有些糾結地問道:
“我需要分離出一個分身,這會影響到你現在的狀態嗎?”
“不會。”厄德法納微微搖頭,隨後伸出根手指抵在了他的額頭上:
“放鬆,不要抵抗。”
西瑞恩安靜站在原地,壓下思緒,腦海中一段段記憶浮現,越來越清晰,直至眼前出現了第二個他。
“好了。”
“我想這一次你應該不需要把自己當做信讓我送出去吧?”
“當然不用。”西瑞恩乾笑著搖了搖頭。
他的話剛說完,厄德法納的身影就在他眼前飛快的淡化消失了。
目送對方離開之後,他掏出枚金霍恩,占卜了下厄德法納的狀態。
確認對方真的沒有失控,也沒有陷入失控徵兆,才放下心來。
隨後他看向面前的另一個自己,眼眸中虛幻的書冊翻動。
一道道璀璨的星光在他身邊亮起,飛快盤旋著,交織出一扇佈滿神秘花紋和符號的虛幻之門。
.....
等他將在厄德法納的幫助下分離出來的分身送回貝克蘭德,又重新返回蘇尼亞島後,已經是凌晨。
他打了個哈欠,脫下外套後就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恍惚間,他又陷入了那個鬼壓床一般的夢境,彷彿深陷黑暗的泥潭,無論怎麼掙扎都逃不出去。
直到刺眼的陽光灑下,將他從睡夢中驚醒。
他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大口喘著粗氣。
“第二次了,這個夢到底是甚麼?”
整理了會思緒,平復下呼吸後,他翻身下床,從外套口袋裡拿出了那顆玻璃製成的水晶球。
反覆嘗試過幾次占星、占卜之後,他皺著眉頭將水晶球扔到了一邊。
“甚麼都占卜不到...”
“要不要問問亞當?”
安靜了幾秒,他沒有聽見亞當的聲音,也沒有感受到周圍有任何變化,明白亞當這是不想直接給出答案或提示後,他起身離開了房間。
不一會,他帶著一份早餐又回來了。
剛好看見一張沒有任何標註的畫像被風吹著從窗外飄了進來,落在他腳邊的地板上。
沉默了一下,他將地上的畫像撿了起來,掃了一眼,記住之後抖甩著手腕將其點燃。
做完這些,他來到窗戶前,剛好看見“戰神”教會的那位牧師女士在對面的窗戶前望著這邊。
“......”
給謝麗爾貼上一個不靠譜的標籤後,他面無表情的轉身,在房間裡享用起早餐。
.....
金色漁港13號碼頭,一艘混合動力的帆船緩緩停靠在岸邊。
西瑞恩站在離碼頭不遠的地方,按了按頭上的漁夫帽,眺望著前方有序下船的人群。
很快,他的目光鎖定在了一位穿著灰色呢制大衣,內裡配同色羊毛衣,頭戴半高禮帽的年輕男子身上。
他的長相和早上被風吹進他房間裡的畫像上的人有七八分的相似,同時身上還有種天然的,頗具親和力的威嚴感。
“法官麼...”
隨即,他將目光放在了對方周圍的人身上。
環顧一圈之後,他發現對方似乎是孤身一人前來蘇尼亞島,周圍沒有一個像是他同伴的人存在。
“有點意思,看起來是因為私事才隱藏身份偷偷潛入蘇尼亞島的。”
低語了句,他壓了壓帽簷,轉身離開了原地。
在越過幾個聚在一起的年輕人的同時,他拿出了枚封存著隻眼睛的水晶球。
水晶球中的蔚藍眼睛裡閃爍出一片璀璨星芒,隨後他伸手從虛空中拿出一頂虛幻的帽子,將它戴在了頭上。
他的身影隨之消失,隱去了所有蹤跡。
穿灰色大衣,提著個深棕色皮質手提箱的年輕男子皺了皺眉,回頭看向身後,仔細審視著每一個人。
“錯覺嗎?”
片刻之後,他收回目光,繼續往前。
.....
隱去身形的西瑞恩跟著對方一番七拐八繞之後,發現自己來到了昨晚來過的那家霜白之風酒吧。
莫名的,他想到了昨晚那個精靈。
“謝麗爾的刺殺名單果然不是隨便給的,會和精靈族有關嗎?”
在心裡低語了一句,他跟著對方直奔酒吧的後門,穿過一條有些昏暗的巷道,又連著拐了幾個彎之後,來到了另一家沒甚麼人氣的酒吧。
他剛隨著對方踏入大門,幾道輕薄銳利的風刃劃破空氣,直襲他的面門,被他靈活躲過。
灰衣男子眼中閃過一抹愕然,隨後飛快反應過來,一隻手往前推掌,使用古赫密斯語宣判道:
“此地禁止隱匿身形!”
無形的奇異力量盪開,隨後西瑞恩的身影在門邊凸顯了出來。
見跟蹤自己的人現身,灰衣男子再次抬手往前一推:
“囚禁!”
一層又一層透明的牆壁在各個方向浮現,將西瑞恩堵在原地。
“是你?”
身後突然響起的聲音讓灰衣男子揮動的手頓了一下,沒有使用出“鞭打”。
西瑞恩微笑著朝灰衣男子身後的精靈揮了揮,眼眸中虛幻的書冊浮現:
“我們又見面了,精靈小姐。”
咻!咻!
幾道風刃成型,撞擊在透明牆壁上,同時西瑞恩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閃現”到了精靈的身後,眼眸中絲絲電光劃過。
“呃...”
面前的精靈面色一滯,那雙蔚藍的眼睛中浮現出細密的血絲,磅礴的風壓化作一道道柔和的氣流散開。
西瑞恩從後面伸手掐住了她的脖頸,語氣幽幽地說道:
“現在,你是我的人質了,精靈小姐。”
“建議不要反抗,我並不是很需要人質,出色的靈性直覺會讓我在你做出反抗前一秒捏碎你的脖子。”
說話的同時,他手上肌肉鼓脹,青筋凸起,巨大的力道讓對方面色痛苦猙獰又難以掙脫。
隨後他視線越過對方,看向那位灰衣男子道:
“你應該沒有精靈血統才對,難道這位精靈小姐也邀請你生孩子了?”
灰衣男子的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眼睛死死地盯著西瑞恩,彷彿要將他生生洞穿。
西瑞恩挑了挑眉:“我猜對了?或者,你想和這位精靈小姐生孩子,但她不願意?”
灰衣男子表情扭曲了一下,隨後像是破防般大聲咒罵道:
“你這個婊子養的傢伙,醜陋的蛤蟆也敢觸碰高貴的天鵝,快把你的髒手從奧莉薇身上拿開...”
充滿惡意的咒罵聲中,西瑞恩突然恍惚了一下,心跳砰砰加速,一股噁心感湧上喉嚨,讓他手上的力道不自覺一鬆。
嗚!
狂暴的風壓從叫奧莉薇的精靈體內刮出,將他整個人掀飛了出去。
見狀,灰衣男子當即停下咒罵,前傾身體,握拳,手臂揮動。
“死亡!”
他的身體彷彿與周圍的規則合一,以拖出殘影的速度撞向西瑞恩,揮舞的拳頭以無法抵抗無法躲避的姿態落在了西瑞恩的頭上。
嘭!
西瑞恩的身體迅速變薄、變脆,化作一張粗陋的紙人,在灰衣男子的拳頭下化作碎屑。
房間的另一邊,西瑞恩的身影凸顯了出來。
他皺眉凝望著灰衣男子,真實視野下,他看見了對方身後那一輪若隱若現的深紅圓月。
聯想到對方剛才那充滿邪異力量的咒罵,他瞬間明白了情況:
“恩賜的力量,你是‘墮落母神’的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