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你曾經接近甚至到達過真神那個層次。”
“並且大機率還保留了一部分特質,所以每次我產生用‘窺秘之眼’觀察你的念頭時靈性自覺都會出現強烈的預警。”
說話的同時,貝爾納黛蔚藍的眼眸認真地打量著西瑞恩,直到他有些不適地皺了皺眉,這才收回目光。
稍有停頓,她側頭看向窗外,沒有一絲雲層和霧霾的天空中,幾顆星點若隱若現,黑夜正在降臨,太陽正在被驅趕著落下。
她的語氣突然深沉了些:
“也可能是你身上藏著某些東西,某種特質,你身後的某位存在可以藉助這點完成神降。”
“所以在‘秩序之手’劃分的戰場中你一個人面對的敵人比我們三個人還要多。”
“神降並不是一件好事,最好不要讓事情發展到那一步。”
...試探加提醒嗎?
收斂思緒,西瑞恩點了點頭,隨後問道:
“這是你預言到的?”
貝爾納黛輕點了下頭,隨後又搖了搖頭:
“這不算預言,而是我晉升‘賢者’後獲得的直覺層面的啟示。”
“當事情發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時,會有恐怖的事物從你身上降臨,終結一切。”
“從我身上降臨?終結一切?”西瑞恩皺眉呢喃了一遍,沒有任何頭緒。
...所以貝爾納黛由此展開聯想,認為我是某個神靈或者接近神靈般存在的化身,又或者乾脆就是祂給自己準備的神降容器?
好像有點道理,又感覺哪裡不對...我真有這麼厲害嗎?
發散了會思緒,他偏過視線看向貝爾納黛,提醒道:
“你已經成為行於地上的天使,或許可以去靈界見一下七光,祂們知道這個世界的不少隱秘和真相。”
“有很多隱秘光是瞭解的門檻就必須要是天使位格。”
貝爾納黛認真看了他一眼,隨後點頭:
“這是你的建議,還是提醒?”
“我之後會去一趟靈界。”
稍有停頓,她結束了這個話題,轉而說道:
“那些日記,還有關於‘神秘再現’的知識,我會繼續透過信使和你溝通。”
“另外,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我的尊名,某些時候,可以嘗試誦唸,但不要把它宣揚出去。”
西瑞恩點了點頭,認真回道:
“我知道了,感謝你今天的幫助。”
貝爾納黛微微頷首之後往前邁出一步,她的身影驟然崩解,化作一股股龐雜虛幻的資訊洪流,穿透了牆壁和天花板,消失在房間中。
看著貝爾納黛的身影消失,他揉了揉眉頭,從旁邊拉過一張椅子坐下。
從剛才的交談中他能感覺到,貝爾納黛似乎已經將他當成同一層次的人對待了。
....
色彩鮮豔層疊的靈界,一股股資訊洪流湧動著飛快重組出貝爾納黛的身影。
她微仰著腦袋,看向靈界最上方始終盤踞在那裡的,靜謐流淌的七道明淨光華。
在她思索著要怎麼和七光主動聯絡的時候,頭頂那始終靜謐流淌的明淨光華突然和她拉近了距離。
明黃色的明淨光芒在她眼前凝縮,化作一位穿檸檬黃長袍、留著白色長鬚的瘦削老者。
“你好,貝爾納黛女士,我是‘黃光’威尼坦。”
“我感受到了你的來意,既然是那位殿下的要求,我會將這個世界的真相告訴你。”
“那位...殿下?”貝爾納黛眼眸中閃過一抹詫異。
她知道面前的“黃光”威尼坦口中的殿下指的是西瑞恩,但正是因為知道所以才感到不可思議。
雖然她基於西瑞恩表現出來的特殊,已經不再將他當成普通的中序列非凡者看待,但“黃光”表現出來的態度讓她將心裡對西瑞恩的評價又拔高了一些。
“黃光”威尼坦微微頷首,隨後身上外溢位幾縷明淨光華,並迅速崩解,變成了一道道純粹的資訊,傳遞給貝爾納黛。
這對“窺秘人”途徑的天使來說,資訊層面的交流遠比口述要方便。
貝爾納黛安靜站在原地,稍稍失神了一會,隨後便將“黃光”傳遞過來的所有資訊消化。
她的表情逐漸變得凝重,眉頭越皺越深。
“這就是七大正神教會都提到過的末日的真相嗎?”
“難怪所有正神邪神都排斥玫瑰學派信仰的‘慾望母樹’和‘原始月亮’。”
“這可真是一個沉重,壓抑,看不到希望的未來。”
收斂思緒,她看向“黃光”威尼坦,認真問道:
“面對屏障之外的存在,即便七神也抗爭不了,我想知道,這個世界還有救嗎?”
“黃光”威尼坦短暫思索之後回答道:
“靈界之上的偉大主宰正在回歸。”
“靈界之上的偉大主宰?”貝爾納黛微微蹙眉,這又是一個陌生的詞彙。
頓了頓,她思索著問道:
“我想知道你剛才口中那位殿下和靈界之上的偉大主宰是甚麼關係?”
“黃光”威尼坦抬頭看了眼盤踞在靈界上方的其他淨光,隨後搖頭嘆息道:
“我不知道。”
“祂們可能是朋友,也可能是敵人,我們無法窺視到那些真正偉大存在們的想法。”
稍有停頓,祂繼續說道:
“那位殿下自稱是來自不可知的崇高,維度之上的門扉,藝術與幻想的化身。”
來自不可知...
貝爾納黛垂了垂眼眸,下一秒,她眼前一花,看見了一道高坐星空之上的偉岸身影朝自己投來了目光。
她整個人一下僵住,連思緒都變得滯澀。
這和她剛才解讀了“黃光”威尼坦給她的那些資訊後感受到的注視相似,但又不太一樣,不含惡意,但似乎比屏障之外的那些存在離自己更近。
在她反應過來,打算像剛才那樣遮蔽這種目光之前,突然發現那朝自己投來目光的身影已然消失。
彷彿就只是因為被提及,所以投來目光看了一眼。
...我剛才沒有誦唸,也沒有完整的回憶那段尊名,但還是被注意到了。
所以,僅僅只是知道就會被察覺嗎?
一位超越了真神的存在...
祂就是我從西瑞恩·格萊身上感受到的危險來源嗎?
讓西瑞恩·格萊提醒我來找七光獲知世界的真相應該也是祂的授意?
從他之前的表現來看,這已經不是普通的眷者和神靈的關係,更像是“蒸汽之子”與“蒸汽與機械之神”那種。
發散了會思緒,她收斂住繼續想下去的念頭,防止又被剛才那位存在注意到。
隨後她看向“黃光”威尼坦,輕輕頷首,致謝道:
“感謝你告知我這個世界的真相。”
“黃光”威尼坦微笑著擺了擺手:
“不必客氣,成為天使以後,你或早或晚都會接觸到這些。”
.....
維度之上,那片漆黑中鑲嵌著斑斕星點的空間中,西瑞恩收回目光,輕吐出口氣。
他剛才剛好在傾聽特莉絲的祈禱,於是在“黃光”威尼坦說出他尊名的瞬間他注意到,並投下了目光。
他原本只是好奇地看一眼,沒想到因為靈界的特殊,再加上“賢者”的靈性直覺強大,導致他直接就和貝爾納黛對視上了。
作為對自己的畫像都有一定掌控的存在,他可以清楚的感覺到哪一瞬間貝爾納黛看見了自己。
“雖然不知道貝爾納黛在想些甚麼,但總感覺她想多了的樣子。”
“還好她已經是天使,不然這種注視或多或少都會帶有些汙染。”
小聲咕噥了兩句,他後仰了仰身體,然後直接離開了維度之上的這片空間。
.....
東區,一間廉價的出租屋內。
剛祈禱完的特莉絲突然靈感有所觸動,回頭看向身後玻璃窗的方向。
無數細碎的星光從虛空中湧出,飛快地勾勒出一扇佈滿神秘花紋和符號的虛幻之門。
緊接著,西瑞恩從“門”後走了出來。
西瑞恩朝她微微頷首,隨後說道:
“我來拿回我的戰利品,順便,你想聽一下關於我主的故事嗎?”
特莉絲勾起了嘴角,當即點頭:
“當然。”
西瑞恩稍作沉思之後悠然開口道:
“我主自不可知之地而來,無生之始,無命之終,祂是所有時間和空間的總和,是時空的支配者,是一切幻想的源頭,是無窮的智慧化身。”
“同時祂也是世界之外的觀察者,是指引著真理所在的燈塔,是觸及真理的門扉,是開啟真理的鑰匙,更是真理本身....”
“祂於世界之外注視世間一切,凡祂所見,命運流淌,生命綻放;祂若不見,萬物凋零,世界寂滅。”
“我主欣賞那些純粹的強烈的信念,因為它們是夢想的種子,每當有人綻放出名為信念的光芒,主便會投下目光。”
.....
直到感覺有些口乾舌燥,腦海中再也搜刮不出詞彙之後,他這才停下講述。
看向對面聽得入神的特莉絲,他整理了下表情,微笑問道:
“你有甚麼需要我解答的疑問嗎?”
“當然,要我能夠解答的才行,畢竟我沒有無窮的智慧。”
特莉絲勾了勾嘴角,扯出抹帶著淡淡憂傷和悽美感覺的笑容:
“我想知道這一切事情背後的真相。”
“以及,我是應該不顧一切的去報仇,還是應該去追尋屬於自己的未來?”
西瑞恩思索著回道:“王室付出了一份‘征服者’的特性,邀請魔女教派和他們合作,幫他們做一些他們不方便做的事情。”
“這個秘密就藏在貝克蘭德,之前的大霧霾就為了掩蓋他們弄出的一些痕跡。”
“更多的資訊需要你自己去調查,如果有所發現,記得告訴我一聲,我也很好奇。”
稍微停頓了一下,他繼續說道:
“你為自己,為朋友或者戀人復仇這件事,與追尋自己的未來並不衝突。”
話音剛落,特莉絲連忙嘶啞著嗓音解釋道:
“不是戀人,只是一個和我同病相憐的可憐傢伙。”
“我厭惡他,同情他,但也感謝他,如果不是他最後的退讓,我這一次依然逃不出紅薔薇莊園。”
感覺到對方身上不穩定的情緒,西瑞恩沒再繼續這個話題,隨手從口袋裡抽出了一張摺疊的信紙遞了過去。
“主的目光與祝福會伴隨每個敢於與命運抗爭的人,這是給你的禮物。”
特莉絲愣了一下,有些好奇地伸手接過,將信紙在眼前展開:
“序列4‘鐵血騎士’,純粹陽性的領域,這個序列以後只存在也只能存在男性。”
“主材料:岩漿巨人的核心,災難之石。
輔助材料:滾燙岩漿80毫升,災難之石汙染的草木粉末20克,大型戰場上被士兵血液滲透的泥土20克,橡樹果實一枚。
晉升儀式:組建一支至少三十個人的隊伍,與他們培養深厚的戰友情誼,讓他們相繼變得強大,並且配合默契,能根據眼神和動作領悟自己的意思,彼此近乎一體,然後由他們組成儀式。
隊伍的實力和默契度越高,儀式的效果越好。”
“這是....?”特莉絲臉上的表情愕然,還帶著些忐忑的欣喜。
西瑞恩後退了兩步,靠在窗框上,悠然說道:
“‘獵人’途徑的序列4,等你成為序列5的‘痛苦魔女’以後,有兩個選擇,嗯,也可以是五個選擇。”
“保持原本的途徑,成為序列4的‘絕望魔女’,或者跳到相鄰的途徑,成為‘鐵血騎士’。”
“又或者選擇跳轉到‘收屍人’、‘不眠者’、‘戰士’這三條途徑。”
“選擇這三條途徑會有一定的限制,不過對於絕大部分非凡者來說,這限制過於遙遠,可以忽略不計。”
“同樣的,這三條途徑也沒有強制改變性別的效果。”
特莉絲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起來,笑得很大聲,笑得流出了眼淚。
幾秒之後,她收斂了情緒,抬頭看向西瑞恩,認真說道:
“我明白了,謝謝你,也謝謝主賜予我的禮物,我很喜歡。”
頓了一下,她又問道:
“在祈禱之外,在平時的交流中,我應該用甚麼稱謂來稱呼我主?”
西瑞恩沉默了一下,腦海中下意識地蹦出幾個單詞:
“可以稱呼主...銀之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