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分割得極不平衡的戰場上,所有人都小心翼翼,不敢輕易出手。
西瑞恩精神緊繃但面色不顯地看著前面以威廉·奧古斯都一世為首的三人,一邊思索著要怎麼合理地撤離,一邊在心裡不斷呼喊亞當的名字。
亞當沒有給出回應,但他看見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這邊。
那位穿著黑色古典長袍,頭戴兜帽,年輕秀美的女性。
黑夜教會的0-17!
而且現在處於“黑夜女神”神降狀態!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西瑞恩感覺周圍似有似無的陰暗了一些,彷彿正有一層夜幕緩緩落下。
在0-17到來的瞬間,西瑞恩看見前方的威廉·奧古斯都一世動了。
祂前傾身體,握拳,手臂揮動。
祂的身體與周圍的規則合一,一道殘影突兀地出現,拳頭以無法抵抗無法躲避的姿態那位穿黃色蛋糕裙的魔女身上。
“死亡!”
嘩啦!
對面那位魔女的身影悄然破碎,化作無數的鏡子碎片。
奧古斯都一世利用規則的突兀一擊之下,“魔女”的鏡子替身全部碎裂,祂死了。
但周圍並未有特性析出的痕跡,“魔女”還有提前佈置的特殊鏡子,祂還可以復活。
這位“魔女”的同伴,那位穿橘色碎花長裙的女士,面色驚恐地看著這一幕。
她手上一張似乎鑲嵌有碎鑽、閃爍出璀璨光芒的卡牌翻動,星光閃動間,她整個人突兀地消失不見。
西瑞恩往後退了一步,眼眸中一本虛幻的書冊翻動,無數細碎星光飛出,在他身後形成一扇虛幻之門,傳送離開了這條街道。
威廉·奧古斯都一世看了眼西瑞恩離開的方向,並未阻攔,甚至還主動的影響周圍的規則,讓一直注視著這裡“原初魔女”沒有機會阻攔他。
雖然對方看起來只是一個普通的非凡者,但能在祂兩次劃分戰場後依舊留在原地直面祂,就絕對不普通。
既然對方看起來很正常,那就讓他保持,不能讓那未知的危險在貝克蘭德被引爆。
隨後祂側頭看向安靜站在這條街道末尾的0-17,微微頷首:
“我注意到了這裡的秩序發生變化,所以過來看看。”
0-17朝祂點了下頭,並未回話。
隨後面無表情地看向兩側房屋玻璃中游曳的蟒蛇般的虛影,周圍瞬間暗了下來,黑暗中似有恐怖的東西在湧動。
周圍所有的玻璃,鏡子,乃至一切能反光的事物都在這一瞬間變得幽暗黑沉。
這一片區域的所有鏡中世界都消失了。
另一邊的戰場上,在看見西瑞恩傳送離開之後,貝爾納黛朝身旁的厄德法納和託拜厄斯微微頷首,隨後身影崩解,化作一股股虛幻龐雜的資訊洪流,消失在現實之中。
厄德法納一隻手搭在託拜厄斯的肩膀上,帶著他進入了靈界。
德林克·奧古斯都看著離開的三人微不可查地鬆了口氣。
身為“平衡者”祂能察覺到敵我雙方綜合實力之間的落差,在祂的直覺中,除了那個狀態不穩的紅髮男子,其餘兩人祂都沒有信心應對。
.....
剛進入靈界,西瑞恩便看見一道黃色的明淨光華閃過,隨後化作一位穿檸檬黃長袍、留著白色長鬚的瘦削老者。
“黃光”威尼坦!
在“黃光”的手下,他還看見了穿黑色長袍,缺了一隻眼睛,手裡握著根黯淡羽毛筆的因斯·贊格威爾。
...這是甚麼發展?
因為用隕石砸克萊恩,被“黃光”看見,然後被報復了?
西瑞恩詫異了一下,剛想上前問“黃光”威尼坦能不能把因斯·贊格威爾手上的那隻黯淡羽毛筆給自己,他的靈性直覺突然有所預警。
下一秒,無數漆黑黏糊,好似流淌著邪異的液體在遠處蔓延過來。
這些液體之中長出了蒼白的骷髏腦袋,血管明顯的眼珠,帶著尖牙的舌頭...
邪異粘膩液體中滋生出的各種各樣奇形怪狀的東西,讓極端邪惡極端瘋狂的感覺在周圍飛速瀰漫。
不斷蔓延的邪異與瘋狂之中,西瑞恩明顯感覺到周圍的靈性在異變,彷彿“凝固”般,化成了一重又一重屏障,讓人深陷“泥潭”,難以行動。
不知不覺間,這種侵蝕與詛咒就從影響周圍的靈性蔓延到了身體與靈魂。
讓身體與靈魂的契合程度在一點點下降,身體逐漸成為了靈的囚籠,越來越僵硬,越來越沉重。
西瑞恩垂下眼眸,他能感覺到自己身體與靈魂的契合程度在下降,但這並沒有讓他感覺到難受,反而有種莫名的解脫感。
在他疑惑的目光中,身上裸露的面板逐漸變得透明,內裡有斑斕的星光,深沉的黑暗在流淌。
表層透明的面板時不時地鼓起或者凹陷,彷彿皮下的並不是血肉,而是某種恐怖之物。
皺眉思索間,他看見眼前忽然有銀色的光芒湧現。
他循著直覺抬頭,看見了一位背對著他,身上套著簡單而樸素的亞麻長袍,身材瘦高,銀色頭髮長至背心的男子。
命運天使“吞尾者”烏洛琉斯!
在烏洛琉斯的對面,還有一個渾身流淌著粘膩黑液,高大邪異,身上纏著枯萎荊棘的精緻人偶。
玫瑰學派的神子,“神孽”斯厄阿!
祂們在無聲的對峙。
西瑞恩默默往後退了一步,然後轉身。
這不是他該湊的熱鬧。
另一邊,因斯·贊格威爾在剛才斯厄阿引起的混亂中趁機脫離了“黃光”威尼坦的手掌。
威尼坦看了他一眼,並未去追逐,身影化作明淨的黃色光華,重新回到了靈界的最上方。
在“黃光”威尼坦消失的地方,西瑞恩伸手抓住了一截從撕扯下來的碎布。
碎布上寫著密密麻麻的,繚亂的魯恩文單詞:
....
因斯·贊格威爾和魯恩軍方的半神並不是恢復了不少記憶的阿茲克·艾格斯的對手,但此時剛好有一個路過的靈界生物,它看見了因斯·贊格威爾,出於同情,它將因斯·贊格威爾帶離了地下遺蹟的戰場。
噢,這個靈界生物是“黃光”威尼坦,它,不,祂厭惡用隕石襲擊了夏洛克·莫里亞蒂偵探的因斯·贊格威爾,祂決定教訓因斯·贊格威爾一頓。
倒黴的因斯·贊格威爾最終在“黃光”威尼坦(整段劃掉)
此時,一位邪惡的天使剛好出現在這片靈界區域,祂的到來影響到了整片靈界區域。
祂是...(劃掉)...祂是玫瑰學派的神子,“神孽”斯厄阿!
倒黴的因斯·贊格威爾也受到了斯厄阿的影響,這並不是一個太好的機會。
不,還有另一位天使也在這個時候來到了這片區域,祂和斯厄阿陷入對峙,這給了我逃脫的機會。
由於靈界淨光的特殊,以及已經滿足的報復心,“黃光”威尼坦並未追擊已經脫離靈界的因斯·贊格威爾。
.....
現實之中,剛脫離靈界的因斯·贊格威爾落在了一輛馬車上。
車廂內,一位血肉翻裂,渾身鮮血淋淋的男子手上抱著副畫框,目光詫異,陰森地看著因斯·贊格威爾。
“瞧瞧,我發現了甚麼,一位送上門來的‘看門人’。”
“正好,我們可以換掉這個已經壞掉的傢伙,順便扔掉阿蒙的畫。”
“兩個蠢貨,你沒看到他手上的羽毛筆嗎?”
因斯·贊格威爾慘白著一張臉,目光凝重地看向面前這個渾身鮮血淋淋的人影。
作為曾經的“看門人”,他很輕易就認出了這從嘴裡吐出的三種完全不同的聲線的人是被惡靈影響了。
“狂妄自大的惡靈!”
低語間,他體內湧動出潮水一樣的純粹黑暗,以此構成一個黑夜領域。
黑暗之中,有吟唱詩歌的聲音傳出,安寧靜謐,催人入眠,即便是惡靈也會受到影響,變得緩慢,不再瘋狂,彷彿獲得了心靈的救贖。
與此同時,因斯·贊格威爾體內延伸出無數的髮絲樣細線,它們沒有實體,彷彿從夢境中從黑暗裡探出,纏繞在對面那鮮血淋淋的男子身上。
“正好,我缺少一個可以驅使的強大靈體。”
低語間,他撐起身體,靠近了對面陷入沉眠的身影,往前伸出隻手。
在他沒有注意到的地方,那隻黯淡的羽毛筆艱難又頑強的在馬車地板上寫下一個又一個單詞:
愚蠢又倒黴的因斯·贊格威爾並未注意到,這是對面那個惡靈給他設下的陷阱。
這是一位有著天使之王位格的惡靈,它並沒有被沉眠,更沒有依附到那可憐的傢伙身上。
它一直躲藏在暗處,等待因斯·贊格威爾放下防備,伺機搶奪他的身體。
隨著最後一個單詞落下,本就黯淡的羽毛筆更黯淡了一些,失去所有力氣般倒在地板上。
與此同時,試圖將附身的惡靈從面前的人身上拖出來的因斯·贊格威爾動作一頓。
他看見面前被惡靈附身的倒黴傢伙突然抬頭朝他笑了一下,用和他剛才差不多的語氣說道:
“正好,我也缺少一個可以在外界自由活動的身體。”
因斯·贊格威爾本能的想要後退,卻被對方一直抱著的那副畫框中伸出來的一隻手給拽住。
就像是在冬天摔進了結冰的河裡,刺骨的寒意湧入身軀,連思緒都彷彿被凍僵。
只能眼睜睜看著從畫框中浮現的透明身影帶著惡劣的嘲諷貼近自己眼前,鑽進自己體內,搶佔了他體內獨屬於自己的小型“冥界”。
在惡靈和因斯·贊格威爾都沒有注意到的時候,那支黯淡倒下的羽毛筆突然又恢復了些光彩,彷彿被人持握著般在地板上快速寫下一行行新的單詞:
因為和斯厄阿的對峙,烏洛琉斯遲到了一會。
因為梅迪奇·索倫·艾因霍恩選擇搶佔因斯·贊格威爾的身體,藏進對方身為“看門人”在體內創造的冥界。
這讓他和接受到“真實造物主”神諭,前來尋找自己的烏洛琉斯剛好錯過。
而在索倫和艾因霍恩的牽扯下,梅迪奇也沒有機會可以誦唸“真實造物主”的尊名。
決定離開貝克蘭德的紅天使惡靈將失去回歸“真實造物主”身邊的最好機會。
——————
(整段劃掉)
不,還有機會,A先生也在尋找紅天使惡靈,他——(劃掉)
他偶遇了夏洛克·莫里亞蒂偵探,雖然迎接“真實造物主”降臨祭壇不是被這個偵探破壞的,但狀態已經接近失控的A先生再也壓抑不住心裡的負面情緒。
在找不到,也打不過貝爾納黛的情況下,他選擇了報復這個渺小的偵探。
一段時間的停頓之後,再次黯淡下去的羽毛筆艱難寫下了幾個單詞:
你是誰?
....
安靜無聲的車廂裡,一隻慘白的手突然伸了過來,抓住還在試圖寫下新的單詞的黯淡羽毛筆,然後如同掉色的油畫般逐漸淡化消失。
.....
郊外的樹林中,枯黃的雜草突然自燃起來,向上騰起赤紅的火焰。
竄動的火光之中,克萊恩的身影突然浮現,然後從火焰中躍了出來。
下一瞬,他瞳孔中映照出了一把夢幻透明的冰槍,在不斷靠近,放大。
想要扭動身體躲閃的克萊恩鼻子突然一癢,硬生生打了個噴嚏。
阿嚏!阿嚏!
他突然感覺自己身體痠軟,頭痛腦熱,連使用靈性似乎都有些遲鈍。
這種狀態下,他已經無力閃躲襲來的冰槍,甚至連空氣彈都有些製造不出來。
對這種情況早有設想的他拿出了隨身攜帶的銅哨,用力吹了一下。
無數白骨在他面前噴泉般湧出,飛快勾勒出一個眼窩中有漆黑火焰在燃燒的白骨信使。
轟!
晶瑩夢幻的冰槍落在白骨信使的身軀上,瞬間崩碎,在周圍蔓延出厚重的白霜和冰稜。
克萊恩突然打了個寒顫,感覺自己的感冒又嚴重了些。
咳!咳~
咳得肩膀都打顫的克萊恩突然感覺到有一隻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還沒等他做出反應,眼前忽然一花。
等反應過來,他發現自己已經出現在樹林的邊緣。
咳~咳~
他一邊咳嗽一邊回頭,看見西瑞恩遞了支裝有淡綠色液體的試管過來。